花豹的腿傷一天天好起來了,王望舒每天給它換藥、按摩,小傢伙漸漸又能站起來了。雖然還有點瘸,但已經能在院子裡慢慢走了。王西川每天給它加餐,餵它最好的肉骨頭,花豹見了他就搖尾巴,舔他的手,親熱得不行。
那頭受傷的母鹿也在慢慢恢復。王望舒在鹿場給它單獨隔了個圈,每天喂草料、換藥。母鹿起初很怕人,見人就躲,後來漸漸習慣了,見了王望舒還會湊過來,用鼻子蹭蹭她的手。
黃大山這些天沒回家,一直在靠山屯待著,幫王西川料理山裡的事。黃小河也沒走,兄弟倆住在合作社的客房裡,每天跟著王西川進山、訓練獵犬、準備開春的活計。
這天晚上,王西川在家裡擺了一桌,請兩個舅子吃飯。黃麗霞燉了一大鍋狍子肉,炒了幾個山野菜,又燙了一壺酒。幾個女兒圍在旁邊,嘰嘰喳喳地說著話。
“大哥,三哥,這些天辛苦你們了。”王西川舉起酒杯,“來,敬你們一杯。”
黃大山乾了杯中酒,抹抹嘴:“姐夫,說這話就見外了。咱們是親戚,幫你幹活不是應該的?”
“就是。”黃小河也幹了,“姐夫對我們家那麼好,幫這點忙算甚麼。”
王西川給兩人滿上酒:“大山哥,小河,有件事我想跟你們商量。”
“甚麼事?”
“我想讓你們來合作社長幹。”王西川說,“大山哥管狩獵隊,小河管鹿場。工資跟北川一樣,年底還有分紅。”
黃大山愣住了:“姐夫,你說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王西川點頭,“合作社現在攤子大了,光靠我一個人忙不過來。你們是自己人,我信得過。”
黃大山眼圈紅了:“姐夫,當初我妹妹嫁給你的時候,家裡還窮得叮噹響。現在你發達了,不嫌棄我們,還拉我們一把……這恩情,我記一輩子。”
“說這些幹甚麼。”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,“咱們是親戚,互相幫襯是應該的。當年要不是你幫我撐腰,我在屯子裡也站不住腳。”
黃大山抹了把眼淚:“那都是過去的事了,提它幹啥。”
黃小河也紅了眼圈:“姐夫,我一定好好幹,不給你丟人。”
“好!”王西川又舉起酒杯,“來,再喝一杯!”
酒過三巡,話就多了起來。黃大山說起小時候的事,逗得大家哈哈大笑。他說黃麗霞小時候最怕黑,晚上不敢一個人上廁所,總是拉著他作伴。黃麗霞臉紅了,嗔道:“大哥,你說這些幹甚麼!”
“說說怎麼了?”黃大山笑道,“那時候你可沒少麻煩我。”
王西川看著妻子紅撲撲的臉,心裡暖暖的。他想起剛結婚那會兒,黃麗霞也是這樣,動不動就臉紅。這麼多年過去了,她還是那麼容易害羞。
“姐夫,”黃小河喝得臉紅紅的,“我有個事想求你。”
“甚麼事?你說。”
“我想讓俺家那小子來合作社幹活。”黃小河說,“他今年十七了,在家閒著沒事幹,想出來學點本事。”
“行啊。”王西川說,“讓他來吧,先跟著北川學技術,幹好了再安排別的活。”
“謝謝姐夫!”黃小河高興得又灌了一杯。
夜深了,黃大山和黃小河歪歪倒倒地回了客房。王西川送走他們,回到屋裡。女兒們已經睡了,炕上擠得滿滿當當的,像一窩小鳥。黃麗霞還在燈下縫補衣裳。
“麗霞,早點睡吧。”王西川說。
“就剩幾針了。”黃麗霞頭也不抬。
王西川坐在她身邊,看著她飛針走線。燈光映著她的臉,溫柔而安詳。
“麗霞,”他忽然說,“這些年,辛苦你了。”
黃麗霞抬起頭,看著他:“說甚麼呢,不辛苦。”
“真的。”王西川握住她的手,“一大家子,全靠你操持。”
黃麗霞眼圈紅了,但很快別過頭去:“說這些幹啥,睡覺吧。”
王西川知道妻子是不好意思了,也不再說,吹了燈躺下。黑暗中,他感覺到妻子輕輕靠過來,枕在他肩上。
“當家的,”她輕聲說,“大哥和三哥,你多費心了。”
“放心。”王西川摟住她,“他們是我舅子,我不會虧待他們的。”
“嗯。”黃麗霞靠得更緊了。
窗外,月亮升起來了。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,把整個靠山屯照得亮堂堂的。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是“黑子”它們在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