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的炊煙剛剛散去，王西川在院子裡仔細檢查著晚上要用的裝備。四弟王北川蹲在旁邊，好奇地看著二哥往背囊裡裝著手電筒、麻袋和一根特製的長竿。
二哥，真要去抓蛤蟆啊？王北川撓撓頭，那玩意兒滿池塘都是，用得著這麼費勁嗎？
王西川笑著搖搖頭：不是普通的蛤蟆，是林蛙。這東西只在夜裡出來，而且要在特定的水塘才能抓到。營養價值高著呢，給你二嫂補身子最好。
黃麗霞抱著小玖兒從屋裡出來，聽到這話連忙說：當家的，別去了。昨天才釣了魚，今天又要去抓林蛙，太辛苦了。
不辛苦，王西川繫好背囊，林蛙這時候最肥，過了這個季節就不好找了。你生完玖兒後總是說腿軟，林蛙最補這個。
王望舒從屋裡探出頭來：爹，林蛙是甚麼？好吃嗎？
可不是給你吃的，王西川摸摸女兒的頭，是給你娘補身子的。
王昭陽懂事地說：爹，晚上去水塘要小心。
放心吧，有你四叔陪著呢。王西川朝四弟使了個眼色。
王北川立即挺起胸膛：二嫂放心，我保護二哥！
趁著天還沒完全黑，兄弟二人出發了。王西川特意繞到屯子東頭的老張家，借了個大水桶。老張聽說他要抓林蛙，熱心地指了個地方：西頭那個老水塘，往年這時候林蛙最多。不過那地方草深，可得留神蛇。
謝謝張叔提醒。王西川記在心裡。
出了屯子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。夏夜的風帶著涼意，路邊的草叢裡傳來陣陣蟲鳴。王北川有些緊張地跟在二哥身後，不時用手電筒照照四周。
二哥，真要進老水塘啊？我聽說那裡鬧鬼......王北川小聲說。
哪來的鬼，王西川笑道，都是自己嚇自己。林蛙就喜歡那種人跡罕至的老水塘。
老水塘在屯子西邊的山腳下，這裡樹木茂密，白天都顯得陰森，晚上更是寂靜得可怕。水塘面積不大，但水草長得特別茂盛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溼的水汽味。
王西川示意四弟關掉手電，兩人在黑暗中靜靜等待。月亮慢慢升起，清冷的月光灑在水面上。
王西川突然低聲說。
王北川豎起耳朵，果然聽到一陣的叫聲，此起彼伏。
是林蛙！王西川眼睛一亮，它們開始叫了。
他輕輕開啟手電，用紅布矇住燈頭，這樣發出的紅光不會驚擾到林蛙。在紅光的照射下，可以看見水塘邊有不少林蛙在活動。
這些林蛙比普通青蛙要小，背上是褐色的花紋，肚皮卻是金黃色的，在月光下閃著微光。
看到沒有，王西川小聲解釋，這就是林蛙，學名中國林蛙。它們肚皮是金黃色的，所以也有人叫金蛤蟆
二哥懂得真多。王北川佩服地說。
王西川拿出特製的長竿，竿頭綁著個小網兜。他小心翼翼地靠近水塘，動作輕緩得如同貓步。
第一隻林蛙被輕鬆網住。王西川把它取出來給四弟看：要挑這種肚皮金黃的，說明是成年蛙，營養價值最高。
王北川學著他的樣子，也拿起一根長竿嘗試。但他動作太大，還沒靠近就把林蛙嚇跑了。
要慢，要輕，王西川耐心指導，林蛙很警覺，稍有動靜就會跳進水裡。
在二哥的指導下，王北川漸漸掌握了技巧，也網到了幾隻林蛙。
兄弟二人沿著水塘邊慢慢移動，收穫頗豐。麻袋裡的林蛙越來越多，發出的叫聲。
二哥，這得有多少隻了？王北川興奮地問。
大概三四十隻吧，王西川估算著，夠給你二嫂燉好幾回湯了。
就在這時，王西川突然停下腳步，示意四弟別動。
怎麼了？王北川緊張地問。
王西川用手電照向前方的草叢，壓低聲音：你看那是甚麼。
在草叢深處，一條手腕粗的蛇正盤踞在那裡，三角形的蛇頭微微抬起，信子不時吐出。最讓人心驚的是，這條蛇的位置正好擋在他們返回的路上。
是土球子！王北川倒吸一口涼氣。
土球子是當地人對蝮蛇的俗稱，這種蛇毒性很強，被咬後如果不及時救治，很可能危及生命。
別慌，王西川冷靜地說，慢慢往後退。
但就在他們後退的時候，王北川不小心踩斷了一根枯枝。一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。
那條蝮蛇立刻警覺起來，身體盤得更緊，蛇頭高高昂起，發出的警告聲。
完了完了......王北川嚇得臉色發白，手腳都不聽使喚了。
王西川一把將四弟拉到身後，自己擋在前面。他緊緊盯著毒蛇，大腦飛速運轉。
直接逃跑很危險，蝮蛇的追擊速度很快。用長竿驅趕也可能激怒它。最好的辦法是......
王西川輕輕放下手中的工具，慢慢蹲下身。他記得前世聽老獵人說過，遇到毒蛇不要慌張，要讓它覺得你沒有威脅。
二哥，你要幹甚麼？王北川緊張地問。
別出聲，王西川低聲道，你在後面準備好，我說跑你就往左邊跑，別回頭。
蝮蛇似乎也在評估眼前的狀況，它不斷吐著信子，身體微微擺動。
王西川緩緩抬起右手，做出一個奇怪的動作——他用手掌輕輕拍打自己的大腿，發出有節奏的聲。
二哥？王北川完全看不懂二哥在做甚麼。
令人驚訝的是，那條蝮蛇聽到這個聲音後，居然慢慢放鬆了警惕，蛇頭不再高高昂起。
王西川繼續拍打著，同時用極慢的速度向旁邊移動。蝮蛇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個奇怪的聲音吸引，沒有注意到他們在移動。
就這樣，兄弟二人一點一點地挪出了危險區域。直到退出十幾米遠，王西川才停止拍打，拉著四弟快步離開。
跑出一段距離後，王北川才敢開口：二哥，剛才那是怎麼回事？你怎麼知道那樣能對付毒蛇？
以前聽老獵人說的，王西川抹了把汗，有些蛇會對特定的聲音產生好奇，這時候它們就不會主動攻擊。
太神了！王北川佩服得五體投地，要不是二哥，今晚可就危險了。
雖然遇到了意外，但收穫已經不少。王西川掂了掂麻袋：這些夠用了，咱們回去吧。
回屯的路上，王北川還在後怕：二哥，以後晚上還是別來這種地方了，太嚇人了。
沒事，王西川笑道，只要懂得應對，山裡這些動物都沒那麼可怕。重要的是要尊重它們，瞭解它們的習性。
到家時，黃麗霞還在等著他們。看到丈夫平安歸來，她明顯鬆了口氣。
怎麼去了這麼久？她關切地問。
王北川搶著把今晚的經歷說了一遍，特別是二哥智鬥毒蛇那段，說得繪聲繪色。
黃麗霞聽得臉色發白：以後可別再晚上出去了，太危險了！
放心吧，王西川安慰她，這不是平安回來了嗎？快看看收穫。
他開啟麻袋，裡面幾十只林蛙還在活蹦亂跳。
這麼多！黃麗霞驚訝地說。
這些都是給你補身子的，王西川笑著說，林蛙最是滋補，特別是對產後恢復有幫助。
黃老太也被吵醒了，出來看到這麼多林蛙，連連稱奇：這可是好東西，明天我給你們燉林蛙湯。
這一夜，王家的女人們都在為這份心意感動。黃麗霞看著丈夫為了自己不惜冒險，心裡既心疼又溫暖。
第二天，黃老太果然燉了一鍋林蛙湯。金黃的湯色，鮮美的香氣，讓人食指大動。
王西川特意給妻子盛了滿滿一碗：多喝點，這都是特意為你抓的。
黃麗霞小口喝著湯，眼眶微紅：當家的，以後別再為我冒險了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，我們娘幾個可怎麼辦？
不會的，王西川握住她的手，我還要看著女兒們長大，看著她們成家立業呢。
女兒們雖然不懂父母之間的深情，但都能感受到這份溫暖。王昭陽悄悄對妹妹們說：爹對娘真好。
王望舒用力點頭：我長大了也要找個像爹這樣的！
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，灑在一家人身上。昨晚的驚險已經過去，留下的只有濃濃的溫情和關愛。
王西川看著妻女們滿足的樣子，心裡暗暗發誓：無論要冒多大的風險，他都要讓家人過上好日子。這份責任，這份愛，就是他重生最大的意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