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參挖回來了，黨參也曬上了，冬獵的收穫一天比一天多。合作社的冷庫裡，野豬肉、狍子肉、馬鹿肉堆得像小山，皮子硝好了掛在倉庫裡，鹿茸也處理得乾乾淨淨。王西川看著這些成果，心裡盤算著該給大家分紅了。
這天晚上，王西川把黃大山、王北川、馬強、順子叫到家裡，又請了三叔公來坐鎮。黃麗霞燉了一大鍋肉，炒了幾個菜，燙了一壺酒。炕燒得熱乎乎的，幾個人圍坐在一起，商量著分紅的事。
“三叔公，您是屯裡最年長的，最公道。”王西川給老人斟上酒，“今天請您來，是想請您給參謀參謀，這冬獵的收成怎麼分合適。”
三叔公抿了一口酒，捋著鬍子：“西川啊，你說說，這冬獵都打了些甚麼？”
王西川掰著指頭算：“野豬七頭，大的四百多斤，小的百十來斤，加起來兩千斤出頭；狍子十一隻，大的七八十斤，小的二三十斤，加起來五六百斤；馬鹿兩頭，一頭四百多斤，一頭受傷的也有三百來斤，再加上鹿茸、皮子、藥材，總價值少說也有一萬多塊。”
“一萬多？”順子倒吸一口涼氣，“這麼多？”
“這還沒算人參。”王西川笑道，“那棵六品葉的，黃麗霞死活不讓賣，說留著給閨女們當嫁妝。要是賣了，還能多幾千。”
三叔公點點頭：“不錯，不錯。那你想怎麼分？”
王西川早就有打算：“我的意思是，分成三份。一份給參加冬獵的人，按出力大小分；一份歸合作社，用作來年的本錢；一份拿出來，給屯裡的孤寡老人和困難戶買點年貨，也算咱們合作社的一點心意。”
“好！”三叔公一拍大腿，“西川，你這份心，難得！”
黃大山也點頭：“姐夫說得對，咱們不能光顧著自己發財，忘了屯裡的鄉親。”
“那就這麼定了。”王西川拿出一個本子，“我算了算，參加冬獵的一共六個人，我和大山哥、北川、馬強、順子、小河。按出力大小，我拿兩成，大山哥和北川各拿一成半，馬強、順子、小河各拿一成。剩下的三成，一成歸合作社，兩成給屯裡的困難戶。大家有沒有意見？”
“沒有！”眾人齊聲說。
“那行，明天就分。”
第二天，合作社的大院裡聚滿了人。王西川站在臺階上，把冬獵的成果和分紅方案跟大家說了。臺下掌聲雷動。
“西川，你真是好樣的！”有人喊。
“跟著西川幹，有奔頭！”又有人喊。
王西川擺擺手：“大夥兒別誇我，這都是大夥兒一起幹出來的。下面，請三叔公給大夥兒說幾句。”
三叔公拄著柺杖走上臺階，清了清嗓子：“鄉親們，我老頭子活了七十多年，沒見過像西川這樣能幹又公道的後生。合作社辦得好，冬獵打得好，還不忘咱們屯裡的老人和困難戶。這是咱們靠山屯的福氣啊！”
老人抹了把眼淚：“我代表屯裡的老人們，謝謝西川，謝謝合作社！”
臺下又是一陣掌聲。
接下來是分肉。王西川讓人把肉從冷庫裡抬出來，按戶分。每家每戶都分到了十幾斤野豬肉、幾隻狍子腿，還有鹿肉和鹿茸片。困難戶和孤寡老人多分了一份，還額外給了二十塊錢過年錢。
王老蔫也來了，縮在人群后面，不好意思上前。王西川看見了，喊他：“老蔫哥，過來，有你一份。”
王老蔫紅著臉走過來：“西川，我……我沒參加冬獵，也有我的？”
“有。”王西川把一份肉遞給他，“你是合作社的社員，就有你一份。”
王老蔫接過肉，眼圈紅了：“西川，以前是我糊塗，對不起你……”
“過去的事不提了。”王西川拍拍他的肩膀，“好好過日子。”
分完肉，已經是晌午了。王西川回到家，黃麗霞已經做好了飯。女兒們圍上來，嘰嘰喳喳地說著分肉的事。
“爹，今天好多人誇你呢。”王昭陽說。
“誇我甚麼？”王西川笑道。
“誇你能幹，誇你公道，還誇你心善。”王望舒搶著說。
“那都是大夥兒抬舉。”王西川摸摸女兒們的頭，“你們記住，做人要公道，要心善，不管將來做甚麼，都不能忘了本。”
“記住了！”女兒們齊聲說。
黃麗霞在一旁聽著，臉上帶著笑。她想起剛嫁過來那會兒，家裡窮得叮噹響，連頓像樣的飯都做不出來。現在呢？九個閨女，一大家子，日子過得紅紅火火。丈夫有出息，孩子們也懂事。這日子，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。
晚上，王西川躺在炕上，想著今天的事。分紅分完了，冬獵也告一段落了。接下來該準備開春的活了。鹿場要擴建，加工車間要上新裝置，海邊那邊也要去看看。事情還多著呢。
窗外，月亮升起來了。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，把整個靠山屯照得亮堂堂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