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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8章 擴建風波,新舊碰撞

2026-03-10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初夏的陽光暖洋洋地灑在靠山屯合作社新建的加工車間屋頂上,新刷的藍漆在陽光下閃著光。車間裡,新購置的切片機、烘乾機已經安裝除錯完畢,十幾個經過培訓的社員正在忙碌地操作。旁邊的冷庫已經投入使用,裡面整齊地碼放著用新式真空包裝袋封裝的山貨,貼著“興安嶺”商標,看起來比以前的麻袋、竹筐高檔了不少。

從南方回來的王西川沒有停歇,立刻投入了合作社的擴建和生產調整中。按照他在南方學到的經驗,合作社開始實行流水線作業,分工更細,效率明顯提高。新包裝的山貨樣品已經發往廣州陳老闆那裡,反饋很好,第一批正式訂單已經在路上。

然而,新事物的推行總是伴隨著舊習慣的阻力。擴建後的合作社,雖然大部分社員熱情高漲,但也出現了一些不和諧的聲音。

這天上午,王西川正在車間裡檢查新一批松子的烘乾質量,黃大山皺著眉頭找來了。

“西川,有點事得跟你商量。”黃大山把王西川拉到車間外的陰涼處,壓低聲音,“老孫頭他們幾個……對新的工分制度有意見。”

王西川心裡一沉。新的工分制度是他從南方學來的,按崗位、技能、產量綜合計酬,打破了原來“大鍋飯”式的平均分配。這本來是提高積極性的好事,但還是觸動了一些老社員的利益。

“具體怎麼說?”王西川問。

“老孫頭說,他在合作社幹了這麼多年,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現在新來的年輕人工分比他還高,他不服。”黃大山嘆了口氣,“還有趙寡婦,她年紀大了,手腳慢,在新車間跟不上流水線速度,這個月工分少了一大截,昨天哭了一鼻子。”

王西川沉默了一會兒。老孫頭是合作社的元老,當年建鹿場、挖陷阱防狼,都出過大力。趙寡婦是屯裡的困難戶,男人死得早,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,確實不容易。

“大山哥,你怎麼看?”王西川問。

“我說句實話,新制度確實好,年輕人幹勁兒足,產量上去了。”黃大山斟酌著詞句,“但老孫頭他們說的也有道理。合作社能有今天,是靠大夥一起幹出來的。現在日子好了,不能忘了老夥計。”

王西川點點頭:“你說得對。走,咱們去找老孫頭聊聊。”

兩人來到老孫頭家。老孫頭正在院子裡編筐,看見王西川,臉色不太好看,但也沒說甚麼難聽話。

“孫叔,忙著呢?”王西川在旁邊的板凳上坐下。

“嗯。”老孫頭悶聲應了一句,手上不停。

“孫叔,大山哥跟我說了,您對新工分制度有意見。”王西川開門見山,“我來聽聽您的想法。”

老孫頭放下手裡的活,抬起頭:“西川,我老孫不是不講理的人。合作社要發展,要改革,我支援。但你不能寒了老夥計的心啊!我老孫頭從合作社第一天起就在這兒幹,建鹿場,我帶著兒子挖了三天三夜的地基;防狼群,我帶著人埋地雷、挖陷阱,差點把老命搭上。現在好了,合作社發達了,我反倒不如那些剛來的毛頭小子了?”

王西川認真聽著,等老孫頭說完,才開口:“孫叔,您說的這些,我都記在心裡。合作社能有今天,您和很多老社員功不可沒。新工分制度不是為了否定大家的貢獻,而是為了讓合作社發展得更好。”

他頓了頓,繼續說:“孫叔,您想想,咱們合作社現在跟以前不一樣了。以前咱們就是收點山貨,養幾頭鹿,小打小鬧。現在咱們要建冷庫,要深加工,要把東西賣到全國去。這需要新技術,新裝置,也需要新的管理方法。年輕人學東西快,能操作新機器,所以工分高一些,這是按勞分配,不是否定老社員的貢獻。”

老孫頭沒說話,但臉色緩和了一些。

“孫叔,您手藝好,經驗豐富,這是年輕人的比不了的。”王西川話鋒一轉,“我想請您帶幾個徒弟,把您編筐、做陷阱、修理工具這些手藝傳下去。合作社可以給您設個‘技術顧問’的崗位,工分不低於一線工人。您看怎麼樣?”

老孫頭眼睛一亮:“帶徒弟?”

“對。”王西川說,“不光您,合作社裡像您這樣有手藝、有經驗的老社員,都可以帶徒弟。這樣既能把咱們的好手藝傳下去,也能讓老社員發揮餘熱,得到應有的尊重和報酬。”

老孫頭想了想,點點頭:“這還差不多。西川,我不是貪那點工分,就是……就是覺得被冷落了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王西川誠懇地說,“孫叔,合作社是大家的合作社,少了誰都不行。以後有甚麼想法,您直接跟我說,咱們一起商量。”

從老孫頭家出來,王西川又去了趙寡婦家。趙寡婦正在院子裡洗衣服,看見王西川,連忙擦擦手站起來,眼神有些躲閃。

“趙嬸,忙著呢。”王西川在院子裡的石凳上坐下,“我聽大山哥說,您最近活兒有點吃力?”

趙寡婦眼圈一紅:“西川啊,不是嬸子不努力,是……是年紀大了,手腳慢,跟不上那個流水線。我這個月工分少,家裡兩個孩子要吃飯,要上學……”

“趙嬸,您別急。”王西川說,“我想過了,流水線的活確實不適合您。合作社現在崗位多,您可以換個工種。比如去包裝車間,那裡活輕,按件計工,手快的多幹,手慢的少幹,但保底工分夠生活。或者去食堂幫忙,給大夥做飯,這也是一份工。”

趙寡婦愣住了:“包裝車間?食堂?我……我能行嗎?”

“怎麼不行?”王西川笑了,“您做飯的手藝屯裡誰不知道?以前誰家辦紅白事,不都請您去掌勺?包裝車間更簡單,就是檢查檢查成品,貼貼標籤,您肯定能幹好。”

趙寡婦破涕為笑:“那……那我試試。”

“行,明天您去找大山哥,讓他給您安排。”王西川站起身,“趙嬸,合作社不會丟下任何一個人。只要肯幹,總有適合的崗位。”

解決了老孫頭和趙寡婦的問題,王西川回到合作社,又召集了一次骨幹會議。會上,他提出了“老帶新”、“崗位分流”的建議,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。

“西川,還是你想得周到。”黃大山感慨,“既推進了改革,又照顧了老社員的感情。”

“改革不能硬來,要循序漸進,要照顧大多數人的利益。”王西川說,“咱們合作社不是資本家開的工廠,是社員自己的組織。發展是為了讓大夥都過上好日子,不是為了淘汰誰。”

會議還確定了另一件事:合作社要辦夜校,請縣裡的老師來教文化課和技術課。學費合作社出,社員自願參加。王西川特別強調,要鼓勵婦女和年紀大的社員參加,提高他們的文化水平和技能。

訊息傳出去,屯裡反響熱烈。尤其是婦女們,以前只能在家做飯帶孩子,現在有機會學文化、學技術,還能在合作社找到合適的工作,個個興奮不已。

然而,新舊碰撞的風波並沒有就此平息。幾天後,又出了新問題。

這次是關於新收購點的。王北川在鄰縣設立的收購點,採取了新的收購標準:按品質分級,優質優價。這本是好事,但卻得罪了當地一些老關係戶。

這天下午,王北川急匆匆地從鄰縣趕回來,臉上帶著傷。

“二哥,出事了!”他一進合作社辦公室就喊。

王西川心裡一緊:“怎麼了?慢慢說。”

王北川灌了一大口水,喘著氣說:“鄰縣那個收購點,有個叫胡老六的,是當地的老山貨販子。咱們去了以後,按新標準收購,品質差的壓價,品質好的提價。胡老六送來的貨品質一般,但非要按高價賣,咱們不收,他就帶人把收購點砸了!”

“人沒事吧?”王西川問。

“我和兩個夥計捱了幾拳,沒甚麼大礙。但收購點裡的貨被搶了一些,賬本也被撕了。”王北川憤憤地說,“胡老六還放話,說咱們靠山屯的人不懂規矩,敢在他的地盤上搶生意,讓咱們滾蛋!”

黃大山一聽就火了:“反了他了!我這就帶人去,把那個胡老六抓回來!”

“大山哥,別急。”王西川攔住他,“這事兒沒那麼簡單。胡老六敢這麼囂張,背後肯定有人撐腰。咱們貿然過去,人生地不熟,容易吃虧。”

“那怎麼辦?就這麼算了?”

“當然不能算。”王西川沉吟道,“北川,你先說說,胡老六在當地甚麼背景?”

王北川想了想:“聽當地人說,胡老六有個姐夫在縣供銷社當副主任。他靠著這層關係,在當地壟斷山貨收購,壓價收,高價賣,屯民們敢怒不敢言。咱們去了以後,按公道價收,搶了他的生意,所以他才急眼。”

“供銷社副主任……”王西川若有所思,“這樣,北川,你明天去縣裡,找李國良科長,把情況反映一下。就說咱們合作社是合法經營,按質論價,卻遭到當地惡勢力打砸搶,請求政府主持公道。”

“那收購點還開嗎?”王北川問。

“開,不但要開,還要大張旗鼓地開。”王西川說,“你回去後,把收購點的牌子掛得更醒目些,價格表貼出來,讓所有人都看得見。再僱兩個當地老實可靠的屯民幫忙,工資開高點。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,咱們合作社做生意,公道,守信,不怕惡人。”

“可是……胡老六要是再來搗亂怎麼辦?”

王西川冷笑:“他敢來,你就報警。現在是法治社會,不是他胡老六能一手遮天的。而且,咱們越硬氣,支援咱們的屯民就越多。他胡老六能打砸一次,還能天天守著?”

王北川明白了:“二哥,你是要……爭取民心?”

“對。”王西川點頭,“做生意不只是買賣,更是做人。咱們公道,自然有人支援。他胡老六霸道,早晚眾叛親離。”

事情果然如王西川所料。王北川回到鄰縣後,按照王西川的指示,重新掛起了“靠山屯合作社收購點”的牌子,還把價格表用大紅紙抄寫,貼在牆上最顯眼的位置。當地屯民一看,合作社的收購價確實比胡老六高出一大截,而且按質論價,不坑人,紛紛把家裡的山貨送來。

胡老六氣得跳腳,又帶人來鬧了一次。但這次王北川早有準備,提前報了警。派出所民警趕到,把胡老六等人訓斥了一頓,警告他們再鬧事就拘留。胡老六的姐夫雖然是供銷社副主任,但也不敢公然包庇小舅子違法,只能讓胡老六收斂。

更重要的是,當地屯民看到了合作社的硬氣和公道,更加支援了。有人甚至主動幫合作社放哨,看見胡老六的人來就報信。

不到一個月,胡老六的收購生意一落千丈,而合作社的收購點卻越辦越紅火。

這件事傳回靠山屯,社員們對王西川更加佩服了。

“西川真有辦法,不動刀槍就把胡老六收拾了。”

“那是,咱們合作社行得正,站得直,怕誰?”

“跟著西川幹,錯不了!”

王西川聽到這些議論,只是笑笑。他知道,這只是一個開始。隨著合作社的擴張,還會遇到更多的阻力,更多的挑戰。但只要堅持正道,以誠待人,以信立業,就沒有過不去的坎。

傍晚,王西川回到家。黃麗霞正在做飯,幾個女兒在院子裡寫作業。王望舒看見父親回來,立刻跑過來:“爹,聽說你把鄰縣的壞蛋收拾了?”

“誰跟你說的?”王西川笑著摸摸女兒的頭。

“全屯都傳遍了!”王望舒眼睛亮晶晶的,“爹,你真厲害!”

王昭陽比較沉穩:“爹,用不用我去鄰縣幫忙?我能記賬,也能跟屯民溝通。”

“暫時不用。”王西川說,“你在家好好讀書,幫娘照顧妹妹們。以後有你忙的時候。”

王錦秋小聲說:“爹,我把擴建合作社的事畫下來了,你要不要看看?”

“好,吃完飯看。”

晚飯時,一家人圍坐在一起。王西川看著妻子和女兒們,心中充滿溫暖。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,回到家,就有最堅實的港灣。

“當家的,今天趙嬸送來一籃子雞蛋,說是感謝你給她安排工作。”黃麗霞說,“我推辭不過,收下了。明天我烙點餅給她家送去。”

“嗯,鄰里鄰居的,互相幫襯。”王西川說,“對了,夜校的事準備得怎麼樣了?”

“差不多了。”黃麗霞說,“縣裡答應派兩個老師來,一個教文化,一個教會計。屯裡報名的有三十多人,婦女佔了一大半。”

“好事。”王西川說,“知識改變命運。咱們這一代人吃了沒文化的虧,不能讓下一代再吃虧。”

夜深了,王西川站在院子裡,望著星空。擴建的風波暫時平息了,但更大的挑戰還在後面。冷庫要運營,新產品要研發,南方訂單要完成,海邊產業要啟動……千頭萬緒,都需要他統籌安排。

但他不覺得累,反而充滿幹勁。這是一個最好的時代,一個充滿機遇的時代。只要抓住機會,靠山屯就能真正富起來,合作社就能真正壯大起來。

而他,王西川,要帶領著大家,在這時代的浪潮中,闖出一片新天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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