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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35章 深山追逃,絕境擒兇

2026-03-10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風雪在黎明前徹底停歇。天空像是被洗過一般,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湛藍。陽光毫無遮擋地灑在雪地上,反射出刺眼的白光。靠山屯銀裝素裹,屋簷下掛著晶瑩的冰溜子,在陽光下閃閃發亮。

昨晚的激戰痕跡大部分已被新雪覆蓋,只有幾處炸坑和零星的血跡還提醒著人們這裡發生過甚麼。屯民們早早起床,男人們忙著清理積雪、加固防禦工事,女人們則準備早飯、照顧傷員。合作社院子裡,繳獲的武器堆成了小山,兩個護林隊員持槍看守著。

王西川一夜未眠,但精神卻異常亢奮。他簡單洗漱後吃了點東西,立刻召集黃大山、馬強等人開會。

“大山哥,屯子裡的情況怎麼樣?”王西川問。

“傷員都處理好了,都是皮外傷,不礙事。”黃大山說,“刀疤強和他手下都關得好好的,我讓老孫頭做了幾個鐵籠子,跑不了。屯民們情緒很高,都說昨晚打得解氣。”

王西川點點頭:“刀疤強的口供和昨晚的情況,我已經寫好了報告。一會兒讓北川帶兩個人,騎馬去縣城,務必交到李國良手裡,請求公安局立即抓捕吳文斌。”

“北川昨晚值夜,剛睡下。”黃大山說。

“我去吧。”馬強主動請纓,“我年輕,跑得快。”

王西川想了想:“也好。你帶兩個人,路上小心。吳文斌可能在縣城有眼線,別暴露了。”

“明白!”

馬強領命而去。王西川又對黃大山說:“大山哥,你留在屯裡坐鎮。我帶幾個人進山,去追李老歪和劉老歪。”

“就你們幾個?太危險了吧?”黃大山擔心,“李老歪他們雖然老了,但對山裡地形熟,說不定還有槍。”

“所以才要趁他們傷沒好的時候追。”王西川說,“昨晚踩地雷,他們肯定受傷了。這麼大的雪,他們跑不遠,肯定得找地方躲起來養傷。咱們現在去追,正好堵個正著。”

“那我多派幾個人跟你去。”

“不用。”王西川搖頭,“屯裡需要人手防守,刀疤強的人雖然抓住了,但難保沒有漏網的。而且吳文斌那邊還沒訊息,咱們不能掉以輕心。我帶‘黑子’和順子、小五(兩個護林隊員)去就行。順子追蹤是一把好手,小五槍法準。”

見王西川主意已定,黃大山也不再堅持:“那你們千萬小心。帶上對講機(合作社剛買的,只有兩臺),保持聯絡。”

“好。”

王西川回到家裡準備。黃麗霞已經給他準備好了進山的裝備:厚棉襖、皮帽子、綁腿、乾糧、水壺、急救包,還有一壺燙好的燒酒。

“當家的,一定要小心。”黃麗霞一邊幫他整理揹包,一邊小聲說,“找到就找,找不到就回來,別硬追。”

“放心,我有分寸。”王西川穿上裝備,背上步槍,“照顧好家裡。我讓大山哥派人多照應著。”

王昭陽帶著妹妹們來送行。王望舒眼巴巴地看著父親:“爹,我也想跟你去……”

“你在家幫你娘,照看妹妹們。”王西川摸摸二女兒的頭,“等爹回來,給你講打獵的故事。”

王錦秋默默遞過來一個布包:“爹,這裡面是肉乾和餅,我早上剛烙的,還熱乎。”

王西川心中一暖,接過布包:“謝謝錦秋。爹走了。”

他走出家門,順子和小五已經等在合作社門口了。兩人都全副武裝,精神抖擻。獵犬“黑子”興奮地搖著尾巴,它知道要進山了。

“西川叔,往哪邊走?”順子問。

“東山,狼崽子溝方向。”王西川說,“李老歪和劉老歪對那片最熟,肯定往那邊跑。而且昨晚踩地雷的地方就在西邊,他們受傷後,最可能往熟悉的地方躲。”

三人一犬,踩著厚厚的積雪,向東山進發。

雪後的山林格外寂靜,只有腳踩積雪的“咯吱”聲和偶爾樹枝被雪壓斷的“咔嚓”聲。陽光透過樹枝灑下來,在林間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景色很美,但王西川無心欣賞,他全神貫注地觀察著四周的動靜。

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來到昨晚踩中地雷的地方。炸坑已經被新雪半掩,但周圍的痕跡還是能看出來。順子蹲下身,仔細檢視。

“西川叔,你看。”他指著一串腳印,“兩個人的,深淺不一,其中一個跛腳。應該就是李老歪和劉老歪。腳印往狼崽子溝深處去了。”

“能看出他們傷得重嗎?”王西川問。

“跛腳的那個,腳印拖得很長,傷得不輕。另一個好一些,但走路也不穩。”順子分析道,“而且你看,這裡有個坐下來的痕跡,雪被壓平了,還有血跡——他們在這裡休息過,處理過傷口。”

王西川點點頭:“追!”

三人順著腳印追蹤。越往山裡走,路越難走。積雪沒膝,每一步都要費力拔出腳來。但李老歪和劉老歪的腳印也越發清晰——他們顯然已經筋疲力盡,顧不上掩蓋痕跡了。

又追了半個時辰,前方出現了一個山洞。洞口被藤蔓和積雪半掩,不仔細看很難發現。但“黑子”已經興奮起來,衝著山洞方向低吠。

“他們躲在裡面。”王西川示意大家停下,隱蔽在樹後。

他觀察了一下地形。山洞位於一處陡坡下方,洞口狹窄,易守難攻。如果李老歪和劉老歪真有槍,硬衝進去很危險。

“順子,你繞到山坡上面,看看有沒有其他出口。小五,你在這裡盯著,如果裡面有人出來,不要開槍,先喊話。”王西川安排道。

兩人依言行動。王西川則帶著“黑子”,悄悄向洞口靠近。

距離洞口還有二十多米時,洞裡忽然傳來一聲虛弱的咳嗽。接著是一個沙啞的聲音:“老歪哥,我……我腿不行了,血止不住……”

是劉老歪的聲音!

另一個聲音(李老歪)說:“再堅持堅持,等天黑了,咱們再往外挪挪。這洞裡太冷,待久了得凍死。”

“可……可我實在走不動了……老歪哥,咱們……咱們要不回屯子吧?跟王西川認個錯,求他放過咱們……”

“放屁!”李老歪罵道,“回去?回去也是死!王西川能饒了咱們?刀疤強被抓了,咱們就是他的人了!回去等著吃槍子吧!”

洞裡沉默了一會兒,劉老歪又咳嗽起來。

王西川聽明白了。李老歪和劉老歪確實受傷了,劉老歪傷得重,可能失血過多。兩人被困在山洞裡,又冷又餓,走投無路。

他退回到安全距離,等順子回來彙報。

幾分鐘後,順子從山坡上滑下來:“西川叔,上面沒有其他出口,就這一個洞口。但山坡上面有個裂縫,能看到洞裡的一部分。李老歪和劉老歪都在裡面,縮在角落,生了堆小火,但快滅了。劉老歪躺在地上,看樣子不行了。”

王西川沉思片刻。硬衝進去,可能會逼得李老歪狗急跳牆。但如果不進去,劉老歪可能真的會死——雖然他們罪有應得,但王西川不想手上沾血。

“我進去。”王西川說,“你們在外面守著,如果聽到槍聲,再衝進來。”

“西川叔,太危險了!”小五急道。

“沒事,他們現在沒多少戰鬥力了。”王西川說,“而且,有些話,我想當面問問他們。”

他檢查了一下步槍,子彈上膛,但把保險關上。然後深吸一口氣,向洞口走去。

“李老歪!劉老歪!出來!”王西川在洞口喊。

洞裡一陣慌亂的聲音。接著,李老歪的聲音傳來:“誰……誰在外面?”

“王西川。”

洞裡死一般寂靜。過了好一會兒,李老歪才顫聲說:“王……王西川,你……你想怎樣?”

“出來說話。我不開槍。”

又沉默了片刻。洞口藤蔓被撥開,李老歪拄著一根樹枝,顫巍巍地走出來。他臉色慘白,左腿褲子被血浸透了一大片,凍得硬邦邦的。看見王西川端著槍站在外面,他腿一軟,差點摔倒。

“劉老歪呢?”王西川問。

“在……在裡面,走不動了。”李老歪哆嗦著說。

王西川示意順子和小五在外面警戒,自己跟著李老歪進了山洞。

山洞不大,深約三四米,寬兩米左右。角落裡,劉老歪蜷縮在一件破棉襖裡,臉色灰敗,氣息微弱。他右腿膝蓋以下血肉模糊,用破布條草草包紮著,但血還在滲出來。旁邊有一小堆快要熄滅的火,散發著微弱的暖意和嗆人的煙味。

看見王西川進來,劉老歪眼睛瞪大,想掙扎著坐起來,但沒成功。

王西川在山洞中央站定,看著這兩個曾經的同鄉,如今卻成了這副模樣,心中五味雜陳。

“為甚麼?”他問。

李老歪低下頭,不說話。

“為了錢?為了出口氣?還是真覺得我王西川擋了你們的路?”王西川聲音平靜,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李老歪心上,“李老歪,你比我大十幾歲,算是看著我長大的。我王西川自問對得起屯裡每個人。合作社剛辦起來的時候,你家揭不開鍋,是我讓麗霞給你家送糧食;你兒子生病,是我連夜騎馬去縣城請大夫。這些,你都忘了?”

李老歪渾身發抖,老淚縱橫:“西川……我……我不是人……我鬼迷心竅……”

“刀疤強給了你們多少錢?”

“一……一人五百,事成之後,再給五百。”李老歪哭道,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著合作社越辦越好,心裡不服氣……憑啥你王西川就能當老闆,我就得種地?憑啥……”

“憑啥?”王西川冷笑,“憑我敢想敢幹!憑我願意帶著大夥一起幹!憑我熬了多少個通宵,跑爛了多少雙鞋!李老歪,機會給過你,合作社招人的時候,你來了三天,嫌累嫌錢少,跑了。現在看著賺錢了,又眼紅,天下哪有這麼好的事?”

李老歪無言以對,只是哭。

劉老歪忽然劇烈咳嗽起來,嘴角滲出血沫。王西川走過去,蹲下身檢查他的傷口。傷口感染了,已經化膿,再不處理,這條腿保不住,人可能也活不成。

“順子!”王西川朝洞外喊。

順子跑進來。

“把急救包拿來,再砍點乾柴,把火生旺。”王西川說,“小五,你回屯子,讓大山哥派兩個人,抬副擔架來。”

“西川叔,他們……”順子遲疑地看著李老歪和劉老歪。

“先救人。”王西川說,“有甚麼罪,等治好了,讓法律判。”

李老歪愣住了,不敢相信地看著王西川:“西川……你……你還救我們?”

“我不是救你們,是救兩條人命。”王西川一邊給劉老歪重新清洗包紮傷口,一邊說,“你們犯了法,該受甚麼懲罰就受甚麼懲罰。但在這之前,你們還是人,我不能看著你們死在這兒。”

李老歪撲通跪下,磕頭如搗蒜:“西川!我不是人!我該死!我……”

“行了,別磕了。”王西川扶起他,“留著力氣,一會兒還得走路。”

火生起來了,山洞裡暖和了一些。王西川給劉老歪餵了點熱水和乾糧,又檢查了李老歪的腿傷——雖然也流血,但沒傷到骨頭,包紮一下還能走。

趁著等待的時間,王西川問起了吳文斌的事。

“你們見過吳文斌嗎?”他問李老歪。

李老歪搖搖頭:“只見過一次,在縣城,刀疤強帶著見的。戴眼鏡,說話斯文,但眼神嚇人。他……他說事成之後,不光給錢,還幫我們在縣城安排工作,給房子。”

“他還說過甚麼?關於合作社,關於邊境貿易?”

“他說……說靠山屯位置好,離邊境近,以後可以做‘大生意’。”李老歪回憶道,“還說……說現在政策鬆了,只要能打通關係,賺的錢幾輩子都花不完。”

王西川心中瞭然。吳文斌果然盯上了邊境貿易這條路。這就能解釋他為甚麼非要控制合作社不可——合作社是合法組織,有經營許可,有運輸渠道,是最好的掩護。

大約過了一個時辰,小五帶著兩個屯民抬著簡易擔架來了。眾人把劉老歪抬上擔架,李老歪拄著樹枝,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,開始往回走。

回去的路比來時更難走。擔架在雪地裡行進緩慢,時不時要停下來休息。天色漸晚,山林裡又開始颳風。

王西川看了看天色,對順子說:“你去前面探路,找個能避風的地方,今晚可能要在山裡過夜了。”

順子應聲而去。不多時回來報告:“西川叔,前面有個獵人木屋,看樣子很久沒人住了,但還能擋風。”

“好,就去那裡。”

一行人來到獵人木屋。木屋很小,勉強能擠下幾個人。王西川讓抬擔架的屯民先回屯子報信,自己和順子、小五留下來看守李老歪和劉老歪,等明天天亮再走。

木屋裡,眾人圍著火堆坐下。王西川把乾糧分給大家,又燒了點熱水。

李老歪捧著熱水,眼淚又下來了:“西川……我……我對不起你,對不起屯子……”

“現在說這些沒用。”王西川說,“等回去,把你們知道的關於吳文斌和刀疤強的事,一五一十告訴公安局,爭取寬大處理。”

劉老歪已經昏睡過去,但呼吸平穩了些。李老歪點點頭,不再說話。

夜深了,木屋外風聲呼嘯。順子和小五輪流值班,王西川靠在牆上閉目養神。但他睡不著,腦子裡想著很多事。

抓住了李老歪和劉老歪,刀疤強也落網了,接下來就是吳文斌。只要公安局行動迅速,這個犯罪團伙應該能一網打盡。

但之後呢?合作社的發展,屯子的建設,女兒們的成長,海邊的產業……千頭萬緒,都需要他操心。

還有那些隱藏在暗處的敵人。吳文斌倒了,會不會有張斌、李文斌冒出來?利益面前,人心難測。

王西川感到肩上的擔子從未如此沉重。但他沒有退縮的想法。前世渾渾噩噩,今生既然重來,就要活出個樣子來。守護該守護的,爭取該爭取的,無愧於心,無愧於這片土地。

火堆噼啪作響,火光跳躍。木屋裡,有人鼾聲微起,有人輾轉反側。

王西川睜開眼睛,看著跳動的火焰,眼神堅定。

無論前路多難,他都會走下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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