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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野馬驚現,草原逐夢

2026-01-14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王西川手上的傷養了七八天才勉強結痂,但這期間他也沒閒著。鷹嘴崖那場驚險讓他在家歇不住,每天不是去養殖場檢視新到的野山羊,就是去合作社規劃接下來的發展。

這天傍晚,王西川正在院子裡教王望舒辨認草藥,黃小海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,臉上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:“姐夫!姐夫!大發現!”

“慢點說,啥事把你急成這樣?”王西川放下手裡的柴胡草。

黃小海喘著粗氣,眼睛亮得嚇人:“野馬!姐夫,我看見野馬群了!”

“甚麼?”王西川霍地站起來,“在哪兒看見的?多大群?”

“在老黑山北邊,翻過三道樑子,那片高山草甸子!”黃小海比劃著,“少說有二三十匹!我跟著一隻受傷的狍子追過去,結果狍子沒追上,倒看見了馬群。好傢伙,那領頭的公馬,肩高得有一米五六,渾身棗紅色,鬃毛老長了!”

王西川的心怦怦直跳。野馬!這可是比野山羊更珍貴的發現!前世他就聽說過,興安嶺深處有野馬群,但數量極少,行蹤不定,見過的人沒幾個。

“你看清楚了?真是野馬,不是誰家跑丟的家馬?”他追問。

“千真萬確!”黃小海急得直跺腳,“家馬哪有那個精神頭?那馬群跑起來,蹄聲跟打雷似的,煙塵滾滾。而且我仔細看了,馬腿上沒烙印,脖子上沒鬃毛修剪的痕跡,絕對是野生的!”

王西川在院裡踱起步來。野馬的價值他太清楚了——如果能成功馴化,不僅能為合作社增添重要的畜力資源,更重要的是,野馬基因優良,與家馬雜交能培育出更優秀的馬種。在八十年代的農村,一匹好馬的價值不亞於一臺拖拉機。

但圍捕野馬比圍捕任何獵物都難。馬群活動範圍大,速度快,警惕性高,而且野馬性子烈,寧死不屈的傳說自古就有。

“姐夫,咱們幹不幹?”黃小海急切地問。

“幹!但不能蠻幹。”王西川停下腳步,目光堅定,“這是個大工程,得從長計議。小海,你去把大山哥、小河、北川都叫來,咱們開個會。”

當晚,王家的堂屋裡燈火通明。黃大山兄弟、王北川、猴三、石鎖等合作社的骨幹都來了,聽黃小海詳細講述發現野馬群的經過。

“那片草甸子我年輕時去過。”黃大山抽著旱菸,陷入回憶,“得有二十多年了。當時跟著我爹去採藥,遠遠看見過馬群影子,但沒敢靠近。那地方叫‘野馬坡’,再往北就是國境線了。”

“地形怎麼樣?”王西川鋪開一張泛黃的地圖——這是他根據記憶和前世的瞭解手繪的興安嶺區域性圖。

“三面環山,一面是緩坡通向河谷。”黃大山指著地圖上一個位置,“草甸子大概有五六百畝,夏天水草豐美,野馬喜歡在那兒覓食。但麻煩的是,這地方太開闊,沒處埋伏。”

王西川盯著地圖,大腦飛速運轉。傳統的圍獵方法對野馬基本無效,它們速度太快,網子、套索都很難奏效。必須想個全新的辦法。

“如果……咱們不急於一時呢?”他緩緩開口,“野馬群既然在那片草甸子活動,說明那裡是它們夏季的主要覓食地。咱們能不能在那裡建個臨時圍場,用‘溫水煮青蛙’的辦法,慢慢讓它們習慣?”

“啥意思?”猴三沒聽懂。

“就是先不動它們,只是在草甸子邊緣建一些不明顯的圍欄,留出通道。”王西川解釋,“然後咱們定期在固定地點投放鹽磚和精飼料,讓馬群形成來這兒就有好吃喝的習慣。等它們放鬆警惕了,再逐步縮小圍欄範圍,最後關上門。”

黃小河眼睛一亮:“這法子好!野馬嗜鹽,鹽磚對它們有致命吸引力。只要它們習慣了來吃鹽,咱們就有機會。”

“但時間會很長。”王北川皺眉,“至少得兩三個月吧?咱們哪有那麼多人力物力耗在那兒?”

“值得。”王西川斬釘截鐵,“一匹馴化的好野馬,現在市價起碼五百塊。如果能抓到十匹,就是五千塊。如果能培育出雜交良種,一匹馬駒就能賣兩三百。這是個長遠投資。”

他掃視眾人:“而且這不光是錢的事。咱們合作社要發展,不能光靠打獵種地。有了馬,運輸、耕地、拉貨都解決了。將來咱們的藥材、山貨往外運,自己就有車隊。”

這番話讓所有人都心動了。八十年代的農村,畜力就是生產力。一匹好馬頂得上三五個壯勞力。

“幹!”黃大山第一個表態,“西川,你說咋幹,我們就咋幹!”

接下來幾天,王西川帶著精幹隊伍,開始了秘密的準備工作。他們先是在野馬坡外圍做了詳細勘察,摸清了馬群的活動規律——早晚兩次來草甸子吃草,中午在背陰處休息,夜裡回山裡的隱蔽處。

然後,王西川設計了一個“漸進式圍欄”。第一道圍欄離草甸子中心很遠,只是用細細的鐵絲和木樁做標記,幾乎看不出來。圍欄留有寬敞的“門”,方便馬群進出。

在草甸子中心位置,他們挖了幾個淺坑,埋下大塊的鹽磚,又在周圍撒了豆餅、玉米等精飼料。

“記住,投放飼料要定時,每天早晚各一次,風雨無阻。”王西川叮囑負責這項任務的黃小海和猴三,“而且要悄悄地進行,儘量別讓馬群看見人。它們現在還很警惕。”

起初幾天,野馬群根本不敢靠近那些投放點。它們遠遠地看著,嘶鳴著,繞著走。但鹽磚的誘惑太大了,尤其是對需要大量礦物質的野馬來說。

第七天傍晚,監控的馬小海興奮地跑回來報告:“吃了!那匹小母馬先嚐了一口鹽,然後整個馬群都過來了!”

這是個重要的突破。王西川知道,只要開了頭,後面就好辦了。

接下來的半個月,野馬群逐漸習慣了在固定地點獲取鹽和飼料。它們來的時間越來越準,停留的時間越來越長,警惕性也明顯下降。

這時,王西川開始了第二步——縮小圍欄範圍。他們在第一道圍欄內側,又建了一道更明顯的圍欄,但仍然留出通道。

馬群起初有些不適應,在通道口徘徊了很久。但鹽磚和飼料的誘惑最終戰勝了疑慮,它們還是進去了。

“第三步,也是最關鍵的一步。”王西川在合作社的會議上說,“咱們要在通道處設一個能快速關閉的‘門’。等到馬群全部進入內圈吃食時,突然關門。”

“用甚麼門?”黃小河問,“木門太重,開關慢。柵欄門也容易被撞開。”

王西川早有準備。他從縣裡弄來了一種特殊的漁網材料——強度高,重量輕,而且是鮮綠色的,在草叢中很不顯眼。

“用這個做門。”他展示著樣品,“平時捲起來藏在草叢裡,需要時快速放下。馬匹怕纏,不敢硬衝。”

計劃周詳,但執行起來依然困難重重。最大的問題是人手——要同時監控幾十匹野馬的活動,還要在關鍵時刻準確放下網門,需要至少十個人的默契配合。

王西川開始訓練這支特殊的“捕馬隊”。他們在靠山屯後面的山坡上模擬草甸子地形,用合作社的幾匹馬做實驗,反覆演練開關網門、驅趕馬群的配合。

這期間,屯子裡也開始有了風言風語。王西山從媳婦李秀雲那裡聽到訊息,又添油加醋地傳開了。

“聽說了嗎?王西川又要折騰了,這次是去抓野馬!”

“野馬?那玩意兒能抓?別把命搭進去!”

“我看他是被上次的野山羊衝昏頭了,真以為自己是山神爺了。”

這些話傳到黃麗霞耳朵裡,她氣得直哆嗦,但丈夫叮囑過她,這事要保密,不能跟人爭吵。

倒是王昭陽懂事,安慰母親:“娘,別聽他們胡說。爹做事有分寸的。”

王望舒更是直接跑到三叔家門口,掐著腰喊:“我爹抓野馬是為了合作社!為了全屯子好!你們就會說風涼話!”

這話把王西山臊得滿臉通紅,趕緊關門進屋了。

轉眼到了七月,野馬群的馴化計劃進展順利。馬群已經完全習慣了內外兩道圍欄,每天定時來吃鹽吃料,有時甚至會在草甸子上嬉戲打鬧。

王西川決定,三天後正式行動。

行動前一天夜裡,捕馬隊全體成員在合作社倉庫裡做最後準備。網門檢查了一遍又一遍,繩索、馬鞍、套馬杆等工具擺了滿地。

“大家記住,”王西川神情嚴肅,“咱們的目標是活捉,不是傷害。尤其是那匹頭馬,一定要完好無損地抓住。它將是未來馬群的種馬。”

“姐夫,萬一馬群受驚亂衝咋辦?”黃小海擔憂地問。

“所以咱們要分三隊。”王西川指著地圖,“一隊守東面,二隊守西面,三隊守南面。北面是山,馬群不會往陡坡上跑。網門設在南面,等馬群全部進入內圈,南面的人迅速關門,東西兩面的人同時現身,製造聲勢,把馬群往北面緩坡上趕——那裡我提前準備了臨時圍欄。”

計劃縝密,但所有人都知道,面對二三十匹野性未馴的野馬,任何計劃都可能出意外。

行動當天,凌晨三點,捕馬隊就悄悄出發了。他們必須趕在馬群到來前,各就各位。

晨霧瀰漫的野馬坡,靜得能聽見露水滴落的聲音。王西川趴在內圈邊緣的草叢裡,身上蓋著偽裝網,眼睛死死盯著鹽磚投放點。
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東方的天空漸漸泛白,林中的鳥兒開始鳴叫。

突然,遠處傳來一陣隱約的蹄聲。王西川精神一振——來了!

最先出現的是那匹棗紅色的頭馬。它昂首挺胸,鬃毛在晨風中飄揚,像個巡視領地的君王。它警惕地看了看四周,確定安全後,才發出一聲嘶鳴。

很快,整個馬群出現了。二十多匹野馬,有棗紅、青騮、黑毛,還有幾匹小馬駒跟在母馬身邊。它們邁著輕快的步伐走進內圈,開始舔食鹽磚。

王西川默默數著:一匹、兩匹……二十五匹!全部進來了!

他對著藏在耳邊的微型對講機(這是託李國良從省城弄來的稀有貨)低聲說:“各隊注意,馬群全部進入。準備行動。”

“一隊就位。”

“二隊就位。”

“三隊就位。”

對講機裡傳來各隊的回應。

王西川深吸一口氣,發出了行動訊號:“三隊,關門!”

南面草叢裡,黃小河和猴三猛地拉動手中的繩索。捲起的綠色大網“唰”地展開,瞬間封死了通道!

馬群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嘶鳴起來。頭馬反應最快,調頭就想衝出去,但網子已經落下,它撞在網上,被彈了回來。

“東西兩隊,現身!”王西川大喊。

東西兩側的草叢裡,黃大山和王北川帶著人同時站起,揮舞著紅旗,敲擊著鐵桶,發出巨大的聲響。

馬群更加驚慌,試圖從東西兩面突圍,但那裡也有人阻攔。慌亂中,它們開始往唯一的缺口——北面緩坡上跑。

“成功了!”黃小海興奮地喊。

但就在這時,意外發生了。一匹受驚的母馬為了護住身邊的小馬駒,竟然朝著網門方向衝去!它不顧一切地撞向網子,試圖用身體撞開一條生路。

“攔住它!”王西川衝了過去。

但那匹母馬的速度太快,力量太大。它一頭撞在網子上,竟把固定網子的木樁撞鬆了一根!網子出現了一個缺口!

“補上缺口!”王西川大吼。

猴三離得最近,撲上去想按住木樁,卻被受驚的母馬一蹄子踹在胸口,整個人飛了出去。

缺口更大了!幾匹野馬見狀,紛紛調頭衝向缺口。

千鈞一髮之際,一直潛伏在附近的追風和閃電衝了出來!兩條狼犬聰明地沒有攻擊馬匹,而是對著缺口狂吠,震懾馬群。

就這片刻的耽擱,王西川已經衝到缺口處,用身體堵住了網子,同時朝黃小海大喊:“繩子!快!”

黃小海扔過來一捆繩子。王西川手腳並用,在野馬衝撞的間隙,快速將鬆動的木樁重新固定。

缺口被堵住了。此時大部分馬群已經被趕上了北面緩坡,那裡有提前設好的臨時圍欄,它們衝不出去。

只有那匹棗紅色頭馬和四五匹公馬還在內圈橫衝直撞,試圖找到出路。

王西川知道,這是最關鍵的時刻。頭馬不降服,整個馬群都不會老實。

“套馬杆!”他朝黃大山喊道。

黃大山早已準備好。他拿著一根特製的長杆,杆頭有活套,是蒙古族牧民套馬的工具。他看準時機,在頭馬又一次衝過來時,精準地將套索套在了馬脖子上。

頭馬暴怒,人立而起,拼命掙扎。但黃大山是老獵手,知道怎麼對付烈馬。他緊緊握住套馬杆,隨著馬的動作移動,既不硬拉,也不鬆手,慢慢消耗它的體力。

與此同時,王西川和其他人也用套索套住了另外幾匹公馬。

一場人與野馬的角力在晨光中展開。馬嘶人喊,塵土飛揚。那匹棗紅頭馬確實不凡,掙扎了足足半個時辰,才漸漸力竭,渾身汗如雨下。

“就是現在!”王西川看準時機,一個箭步上前,用準備好的黑布矇住了頭馬的眼睛。

視覺被剝奪,頭馬終於停止了瘋狂的掙扎,只是喘著粗氣,渾身顫抖。

“好了……好了……”王西川輕輕撫摸著馬頸,用平緩的聲音安撫它,“沒事了,以後你就是咱們合作社的馬了。”

當最後一匹野馬被制服,太陽已經升得老高。草甸子上,二十五匹野馬或站或臥,有的還在驚慌,有的已經認命。

捕馬隊所有人都累癱在地,身上滿是泥土、汗水和草屑,但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勝利的笑容。

“成了……真的成了……”黃小海仰面躺在地上,喃喃自語。

王西川也坐在地上,看著這群珍貴的戰利品,心中百感交集。從發現馬群到成功圍捕,歷時一個多月,投入了巨大的人力物力,經歷了無數困難和風險。

但這一切都值得。

他知道,有了這群野馬,合作社的發展將邁上一個新臺階。不僅僅是經濟價值,更是一種象徵——象徵著靠山屯人征服自然、創造美好生活的決心和能力。

“姐夫,接下來咋辦?”王北川問。

“先在這裡養幾天,讓它們適應被圈養的生活。”王西川說,“然後分批運回屯裡。記住,運輸要特別小心,野馬容易受驚。”

他站起來,走到那匹棗紅頭馬身邊。馬的眼睛還被蒙著,但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善意,輕輕打了個響鼻。

王西川笑了。他彷彿看到了未來:合作社的馬群在草場上賓士,拉著車,馱著貨,生下一匹匹健壯的馬駒……

而這一切,都將從這個清晨,這片叫做野馬坡的草甸子開始。

遠處,興安嶺的群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。一個新的傳奇,正在這片古老的土地上誕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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