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山塌方的訊息如同瘟疫般在屯子裡蔓延,恐慌的情緒籠罩著每個角落。王西川強撐著尚未痊癒的身體,組織青壯年在屯子四周設定防線。
西川,你的腿還沒好利索,回去歇著吧。老陳看著王西川蒼白的臉色,擔憂地勸道。
王西川搖搖頭,目光堅定地望著西山方向: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。北川,帶幾個人去屯子東頭,把老人和孩子都集中到祠堂去。
天色微明時,屯子裡的老弱婦孺都已經安全轉移到祠堂。男人們拿著獵槍、柴刀等武器,守在屯子的各個入口。
二哥,你看!王北川突然指著天空驚呼。
眾人抬頭望去,只見成群的老鷹在屯子上空盤旋,發出刺耳的鳴叫聲。這些鷹的行為極其反常,它們不像是在覓食,反而像是在......巡邏?
它們在監視我們。王西川心中一沉。鷹類通常不會如此叢集活動,更不會對人類的聚落產生興趣。
突然,一隻體型特別巨大的老鷹俯衝下來,直撲祠堂方向!它的目標赫然是站在祠堂門口的王望舒!
望舒!王西川肝膽俱裂,不顧腿傷狂奔過去。
就在老鷹的利爪即將抓住王望舒的瞬間,一道金色的身影從斜刺裡衝出,精準地撞在老鷹身上——是那隻豹子!
豹子與老鷹扭打在一起,豹子的利爪在老鷹翅膀上留下深深的血痕,老鷹的尖喙也在豹子身上啄出幾個血洞。
快進祠堂!王西川一把抱起嚇呆的王望舒,衝進祠堂內。
黃麗霞和其他女人趕緊關上祠堂大門,用木柱牢牢頂住。
爹,大貓在幫我們......王望舒驚魂未定地說。
王西川心中震動。豹子再次出手相助,這絕不是巧合。這些動物似乎都意識到了某種共同的威脅。
外面的戰鬥很快結束,受傷的老鷹悻悻飛走,豹子也消失在街角。但更多的老鷹仍在空中盤旋,不肯離去。
這樣下去不是辦法。王西川對老陳說,它們的目標很明確,就是要阻止我們離開。
為甚麼?老陳不解,我們走了對它們有甚麼好處?
王西川沉吟道:我懷疑,這些動物都被某種力量控制了。它們的行為不是出於本能,而是......被操縱的。
這個猜測讓所有人都感到毛骨悚然。如果連天空的霸主都能被控制,那他們面對的將是何等可怕的力量?
就在這時,李國良氣喘吁吁地跑進來:師父!縣裡來電話了!說是檢測到我們這裡有強烈的輻射異常,要求立即撤離!
輻射?老人們面面相覷,對這個新名詞感到陌生。
就是一種看不見的毒氣,王西川簡單解釋,吸入多了會得怪病。看來山體滑坡確實放出了地下的某種礦物。
確認了危險源,撤離變得刻不容緩。但天上的老鷹群成了最大的障礙。
必須想辦法解決這些鷹。王西川下定決心,我知道它們的巢穴在哪裡。
太危險了!黃麗霞立即反對,你的傷還沒好,不能再冒險了!
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:這是唯一的辦法。老鷹最重視幼崽,如果能把它們的注意力引回巢穴,我們就有機會撤離。
他轉向王北川:四弟,你帶幾個人準備車輛和物資。國良,你去通知大家做好準備,等我的訊號就立即出發。
不顧家人的反對,王西川背上獵槍,再次向深山進發。這一次,他的目標很明確——鷹巢。
老鷹通常把巢築在最高的懸崖上。王西川記得前世在龍抬頭附近見過一個巨大的鷹巢,那裡地勢險要,易守難攻。
越靠近鷹巢所在的山崖,盤旋的老鷹越多。它們顯然察覺到了王西川的意圖,開始輪番向他發起攻擊。
第一隻老鷹俯衝下來,利爪直取他的面門。王西川舉槍射擊,但老鷹敏捷地躲過了子彈。
槍聲在山谷間迴盪,暫時震懾住了其他老鷹。
但很快,更多的老鷹加入了攻擊。它們從不同方向同時襲來,讓王西川疲於應付。
一顆石子大小的鷹糞精準地擊中他的額頭,鮮血頓時流了下來。王西川抹了把血,心中駭然——這些鷹的配合太默契了,簡直像受過訓練計程車兵!
他且戰且退,利用岩石和樹木作為掩護。但老鷹的數量太多,他的彈藥很快就要耗盡。
就在他即將被逼入絕境時,熟悉的金色身影再次出現。豹子悄無聲息地加入戰團,它的速度比老鷹更快,幾次撲擊就抓傷了兩隻老鷹。
多謝了,老夥計。王西川心中感激。
在豹子的掩護下,他終於來到了鷹巢所在的山崖下。抬頭望去,鷹巢築在離地三十多米的懸崖縫隙中,隱約能聽到幼鷹的叫聲。
如何上去成了難題。崖壁光滑如鏡,幾乎沒有落腳點。王西川試了幾次都滑了下來,手臂和膝蓋又多添了幾道傷口。
豹子焦躁地在崖底踱步,似乎也想幫忙,但貓科動物天生不擅長攀巖。
就在王西川一籌莫展時,他注意到崖壁上垂著一些老藤。這些藤蔓有手腕粗細,看起來相當結實。
他抓住一根藤蔓試了試,勉強能夠承受他的重量。但攀爬過程依然危險,稍有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。
拼了!王西川咬緊牙關,開始向上攀爬。
老鷹們發現他的意圖,發起了更瘋狂攻擊。一隻老鷹直接撞在他的背上,尖銳的爪子撕開了他的衣服,在背上留下深深的血痕。
王西川強忍疼痛,繼續向上爬。每上升一米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,汗水混合著血水浸透了他的衣衫。
在離鷹巢還有五六米時,最粗的那根藤蔓突然發出了不祥的聲。藤蔓要斷了!
千鈞一髮之際,王西川看準崖壁上的一處突起,猛地躍了過去。他的手指死死摳住巖縫,整個人懸在半空中。
下面的豹子發出焦急的低吼,但卻無能為力。
王西川深吸一口氣,用盡全身力氣向上攀爬。終於,他的手夠到了鷹巢的邊緣。
鷹巢很大,裡面有三隻毛茸茸的幼鷹。看到陌生人,它們發出驚恐的叫聲,擠作一團。
王西川猶豫了。取走幼鷹固然能引開老鷹,但這些無辜的生命......
突然,一隻特別巨大的老鷹出現在空中,它的體型是其他老鷹的兩倍大,眼神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。這一定是鷹王!
鷹王沒有立即攻擊,而是盤旋著觀察王西川,似乎在評估形勢。
王西川心中一動。他慢慢伸出手,不是去抓幼鷹,而是輕輕撫摸它們的羽毛。幼鷹起初很害怕,但很快就安靜下來,甚至用頭蹭了蹭他的手指。
這個舉動顯然出乎鷹王的意料。它降低高度,在離王西川不遠處的崖壁上落下,歪著頭打量著他。
王西川嘗試著用平和的語言說道:我不是來傷害你們的。下面的屯子有危險,我們需要離開。請你們放行。
他知道動物聽不懂人話,但他相信它們能感受到善意。
鷹王似乎真的在思考。它看看王西川,又看看巢中的幼鷹,突然發出一聲特殊的鳴叫。
令人驚訝的事情發生了——所有在空中盤旋的老鷹都停止了攻擊,紛紛落在周圍的崖壁上。
鷹王再次鳴叫,這次的聲音更加柔和。它向王西川點了點頭,然後展翅飛向高空,其他老鷹緊隨其後。
它們離開了!
王西川長舒一口氣,小心地從崖壁上爬下來。當他腳踏實地時,腿一軟差點摔倒,幸好豹子及時用身體撐住了他。
多謝。王西川拍拍豹子的頭,你又救了我一次。
豹子低吼一聲,用頭蹭了蹭他,然後轉身消失在樹林中。
當王西川一瘸一拐地回到屯子時,等待他的是驚喜交加的家人和鄉親。
西川!老鷹都飛走了!老陳激動地說,我們可以撤離了!
王西川點點頭,目光望向西山方向。那裡的天空依然陰沉,但至少眼前的危機解除了。
在組織撤離的間隙,他把黃麗霞拉到一邊,低聲道:麗霞,把參王帶上。到了縣城,我想辦法把它賣掉,應該夠我們在城裡安家了。
黃麗霞擔憂地看著丈夫滿身的傷痕:當家的,答應我,這是最後一次冒險了。
王西川握住妻子的手,沒有回答。因為他知道,只要家人還需要保護,他的冒險就永遠不會結束。
車隊緩緩駛離靠山屯,王西川回頭望著這片生他養他的土地,心中百感交集。他不知道這次離開是暫時的還是永別,但他相信,只要家人在身邊,哪裡都是家。
而在遠處的山巔上,豹子和鷹王並肩而立,目送著車隊遠去。它們的眼神中,似乎都帶著某種深意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