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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章 為女出頭,逼母道歉

2025-12-20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王老太在王西川如同實質般的怒火威懾下,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那個曾經她可以隨意拿捏、如今卻讓她感到窒息的小院。那份挫敗、羞憤以及對兒子驟然改變的陌生感,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心。她一路罵罵咧咧地回到自家,對著蹲在門口悶頭抽菸的王老爹又是一通哭訴抱怨,將王西川和黃麗霞描繪成了不孝不悌、目無尊長的白眼狼。

然而,她的哭訴並未能在王西川心中激起半分漣漪。此刻,王西川的全部心神,都系在受了驚嚇的小女兒王瓔珞(七丫)身上。

三歲的王瓔珞,性子本就比幾個姐姐更內向敏感一些。奶奶王老太那突如其來的猙獰面目和尖銳刺耳的咒罵,如同在她小小的心湖裡投下了一塊巨石,激起了巨大的恐懼漣漪。雖然被父親抱在懷裡柔聲安撫,但她依舊緊緊摟著父親的脖子,小身子微微發抖,將臉埋在父親堅實的肩窩裡,不肯抬頭,偶爾還會不受控制地抽噎一下,眼淚無聲地浸溼了王西川的衣領。

王西川感受著懷裡女兒的恐懼和依賴,心中對母親那最後一絲因為血緣而產生的容忍,也徹底消磨殆盡。他輕輕拍著女兒的後背,如同安撫受驚的小獸,眼神卻冰冷如鐵。

黃麗霞在一旁看著,又是心疼女兒,又是擔憂地看著男人緊繃的側臉。她小心翼翼地將熬好的、已經放溫的獾油用一個小瓷碗裝了一點出來,輕聲對王西川說:“當家的,給七丫手上抹點油吧,剛才嚇得出汗,別皴了。”

王西川點點頭,接過小碗。他用指腹蘸了點金黃粘稠的獾油,拉過王瓔珞一隻緊緊攥著的小手,動作極其輕柔地、一點點地將油脂塗抹在她有些發紅、甚至因為緊張而微微起皮的手背上。獾油帶著一股獨特的、並不難聞的氣味,觸感溫潤。

或許是父親的動作太過溫柔,或許是獾油帶來的滋潤感緩解了不適,王瓔珞緊繃的小身子漸漸放鬆了一些,雖然還是不肯抬頭,但抽噎聲慢慢止住了。

王昭陽、王望舒等幾個大點的孩子,都圍在周圍,安靜地看著父親安撫妹妹。她們的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凝重和一絲後怕。奶奶的可怕,她們不是第一次見識,但父親如此強硬地頂撞奶奶,甚至將奶奶嚇走,卻是第一次。她們心中對父親的依賴和崇拜,在這一刻達到了頂點,同時也隱隱明白,這個家,爹爹是真正的頂樑柱,是她們最堅實的保護傘。

王西川給七丫兩隻小手都仔細抹好了油,又對黃麗霞說:“給其他孩子也都抹上,這冬天乾燥,預防著點。”

黃麗霞應了一聲,開始給其他女兒塗抹。王西川則抱著王瓔珞,在屋裡慢慢踱步,直到感覺懷裡的女兒呼吸變得均勻綿長,似乎趴在他肩上睡著了,他才小心翼翼地將她放到炕上,蓋好被子。

看著七丫睡夢中依舊微微蹙著的小眉頭,王西川的眼神再次變得銳利。這件事,不能就這麼算了!僅僅是嚇退母親,不足以撫平女兒受到的驚嚇,也不足以徹底杜絕日後類似的傷害。他必須讓母親,為她的口無遮攔和惡毒咒罵,付出代價,至少,要讓她認識到,他的女兒,不容輕侮!

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清晰起來——必須讓母親,親自向七丫道歉!

這個想法在常人看來,簡直是大逆不道。讓長輩向小輩,尤其是向一個“不值錢”的丫頭片子道歉?在這靠山屯,乃至整個當下的社會環境裡,都是聞所未聞的事情!

但王西川不在乎。前世他受夠了所謂的“孝道”枷鎖,最終落得那般悽慘下場。這一世,他行事只問本心,只求無愧於妻女!觸犯他的底線,親孃也不行!

他看了一眼窗外,日頭已經偏西。他沒有猶豫,對黃麗霞沉聲道:“你看好孩子,我出去一趟。”

黃麗霞似乎猜到了他想做甚麼,臉上露出一絲驚愕和擔憂:“當家的,你……你要去找娘?這……這能行嗎?”

“不行也得行!”王西川語氣斬釘截鐵,“她必須為罵七丫的話,當面道歉!否則,以後誰都敢來踩一腳!”

說完,他不再多言,轉身大步走出了屋子,甚至沒有帶上任何武器,就那麼空著手,帶著一身凜然的氣勢,朝著父母家走去。

一路上,遇到的屯鄰看到他面無表情、步伐堅定的樣子,都紛紛側目,低聲議論。王西川剛才將王老太“趕”出家門的訊息早已不脛而走,此刻見他直奔父母家,都知道恐怕又有大事要發生。

王西川徑直推開父母家的院門。王老爹正蹲在房簷下,看到他去而復返,而且臉色比剛才更加難看,心裡一緊,連忙站起身:“西川,你……你又來幹啥?”

王西川沒理會父親,目光直接射向屋裡。王老太顯然也聽到了動靜,從屋裡走出來,看到王西川,臉上閃過一絲慌亂,隨即又強自鎮定,色厲內荏地罵道:“你個不孝子!還敢來?是不是非要氣死我你才甘心?!”

王西川走到她面前,距離很近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那眼神壓迫感十足,讓王老太后面的話噎在了喉嚨裡。

“我不是來跟你吵架的。”王西川開口,聲音冰冷,沒有一絲溫度,“我是來要一個說法。”

“什……甚麼說法?”王老爹在一旁緊張地問。

王西川目光依舊盯著王老太:“剛才,你在我家,當著我和我媳婦孩子的面,罵我七閨女是‘賠錢貨’,還有其他一些不堪入耳的話。我七丫才三歲,被你嚇得到現在還在做噩夢。”
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無比地說道:“現在,你,跟我回去,當著七丫的面,為你罵她的那些話,道歉!”

甚麼?!

王老爹和王老太都驚呆了!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

讓當孃的給孫女道歉?!還是給一個三歲的丫頭片子道歉?!這簡直是翻了天了!

“放你孃的屁!”王老太反應過來,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,指著王西川的鼻子破口大罵,“王西川!你瘋了!你讓老孃給那個小賠錢貨道歉?你做夢!我告訴你,除非我死了!否則絕無可能!”

王老爹也氣得渾身發抖:“西川!你……你太過分了!她是你娘!你怎麼能說出這種大逆不道的話!”

“娘?”王西川冷笑一聲,那笑聲裡充滿了諷刺和悲涼,“她有一個當孃的樣子嗎?她有一個當奶奶的樣子嗎?我閨女是不是賠錢貨,輪不到她來定論!她今天不道歉,可以。”

他的目光變得更加冰冷,掃過王老爹和王老太,聲音不大,卻如同重錘敲在兩人心上:“從今往後,咱們就徹底斷絕關係!你們走你們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!我就當沒你們這爹孃,你們也只當沒我這個兒子!以後是窮是富,是死是活,各不相干!”

斷絕關係!

這四個字如同晴天霹靂,狠狠劈在了王老爹和王老太的頭頂!

他們雖然嘴上罵得兇,心裡也怨,但從未想過真的要跟這個如今本事越來越大、明顯要發達起來的兒子斷絕關係!他們還指望著以後能沾點光,至少老了能有個依靠(雖然他們更指望王南川,但多個兒子多條路)!要是真斷絕了關係,以王西川現在說一不二的性子,以後就真的半點情分都沒有了!

王老太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,嘴唇哆嗦著,想罵,卻發現自己罵不出來了。她看著兒子那決絕的、沒有絲毫迴旋餘地的眼神,第一次真正感到了害怕。她知道,這個兒子,是真的做得出來!

王老爹也慌了神,他蹲不下去也站不直,手足無措地看著老伴,又看看兒子,聲音帶著哀求:“西川……何至於此啊……她……她是你娘啊……”

“是我娘,就能隨便作踐我閨女?”王西川反問,語氣依舊冰冷,“我的耐心有限。道歉,或者斷絕關係,你們選一樣。”

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。空氣彷彿都凝固了。

王老太胸口劇烈起伏,臉色變幻不定,內心在進行著激烈的掙扎。道歉,她拉不下這個臉,這比殺了她還難受;不斷絕關係,就意味著失去這個兒子,失去未來可能的好處,甚至可能在屯子裡徹底抬不起頭……

最終,對失去兒子和未來利益的恐懼,以及對王西川那駭人氣勢的忌憚,壓倒了她那點可憐的自尊。

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癱軟地靠在門框上,老淚縱橫,不是後悔,而是屈辱和絕望。她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,從牙縫裡擠出一句:

“我……我去……我去道歉……”

王老爹聞言,閉上了眼睛,重重地嘆了口氣。

王西川臉上沒有任何表情,只是側身讓開了路。

王老太如同行屍走肉般,步履蹣跚地,在王西川“押送”下,再次朝著那個她剛剛逃離不久的小院走去。這一次,她不再是那個氣勢洶洶的施害者,而是一個被迫低頭認錯的失敗者。

這一幕,被不少屯鄰看在眼裡,內心無不掀起驚濤駭浪。王西川,這是真的要捅破天了!

當王老太低著頭,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,再次出現在王家院門口時,黃麗霞和孩子們都驚呆了。

王西川走到炕邊,將剛剛睡醒、還有些迷糊的王瓔珞抱起來,走到王老太面前。

“說。”王西川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。

王老太抬起頭,看著兒子冰冷的臉,再看看兒媳婦和那些孫女們複雜的眼神,尤其是那個被她罵作“賠錢貨”、此刻正怯生生看著她的七孫女,巨大的屈辱感讓她幾乎暈厥。她張了張嘴,喉嚨裡像是塞了團棉花,半晌,才用細若蚊蚋、帶著顫抖的聲音說道:

“七丫……奶奶……奶奶剛才……說錯話了……對……對不起……”

說完這短短几個字,她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,老臉漲得發紫,再也待不下去,猛地轉身,幾乎是跑著衝出了院子,消失在暮色中。

院子裡,一片寂靜。

王瓔珞似乎聽懂了那句“對不起”,她眨了眨大眼睛,看了看奶奶消失的方向,又看了看父親,然後伸出小手,摟住了父親的脖子,將小臉埋了進去。

王西川緊緊抱著女兒,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,只有一片冰冷的堅定。

他知道,經此一事,他與原生家庭的裂痕已無法彌補。但他不後悔。為了懷裡這個柔軟的小生命,為了這個他誓死守護的家,哪怕與全世界為敵,他也在所不惜。

父愛如山,亦可如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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