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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 暗流湧動,二流子現

2025-12-20 作者:龍都老鄉親

王西川逼母道歉之事,如同在靠山屯這潭看似平靜的水面投下了一塊巨石,激起的漣漪久久未能平息。

屯子裡的人們在震驚、咋舌之餘,看待王西川一家的目光變得更加複雜。

敬畏者有之,覺得他行事太過、不近人情者亦有之,但無論如何,一個共識已然形成:王西川家,尤其是他那九個女兒,是絕對碰不得的逆鱗,觸之必遭雷霆之怒。

王老太自那日屈辱道歉後,便稱病在家,多日未曾出門,顯然是沒臉見人。

王老爹也變得愈發沉默,整日蹲在門口抽菸,唉聲嘆氣。

曾經在屯子裡也算有些臉面的老王家,因為王西川的決絕崛起和強硬手段,陷入了一種尷尬而壓抑的氣氛中。

然而,王西川對此渾不在意。

他所求的,從來就不是虛妄的名聲或者他人的評價,僅僅是妻女的安寧與幸福。

經過此事,家中的氛圍反而更加凝聚。

黃麗霞看著男人的眼神,除了依賴與愛慕,更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心疼與理解。

她知道,男人揹負著“不孝”的罵名,心裡未必好受,但他為了這個家,毅然決然地扛起了所有。

孩子們似乎也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。

王昭陽(大丫)更加沉穩,將妹妹們照顧得無微不至;王望舒(二丫)雖然依舊活潑,但說話做事明顯有了分寸;連最小的王瓔珞(七丫)在經過幾日的安撫後,也漸漸從那次驚嚇中恢復過來,只是變得更加黏著父親。

王西川將那罐獾油放在屋裡顯眼處,每天睡前都會親自給每個女兒的小手小臉仔細塗抹一遍,看著她們面板變得滋潤,不再紅腫皴裂,他心中便充滿了簡單的滿足。

他將外部的一切紛擾隔絕在小院之外,繼續著他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狩獵生活。

水連珠的槍聲依舊是他與這片山林對話的語言,帶回了維持家庭富足的各種獵物。

只是,他敏銳地感覺到,屯子裡某些角落投來的目光,除了以往的敬畏,似乎還多了一些別的東西——那是隱藏在陰影裡的嫉妒與怨毒。

這份怨毒,主要來源於他的三弟,王南川。

王南川的腿傷基本痊癒了,但走起路來還是能看出一點微跛。

這腿傷時刻提醒著他那日滿月宴上的恥辱,而王西川日子的越發紅火,以及他逼母道歉的“壯舉”,更是像一根根毒刺,紮在他的心上,日夜折磨著他。

他和他媳婦曹玲華那日諂媚上門碰了一鼻子灰後,就知道想從王西川這裡撈好處是徹底沒戲了。

非但沒戲,眼看王西川家頓頓吃肉,倉滿囤流,而自家卻依舊過得緊巴巴,連給孩子扯塊新布都要掂量半天,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他心裡的妒火幾乎要燒穿胸膛。

“憑甚麼?!”夜深人靜時,王南川常常瞪著血紅的眼睛,咬牙切齒地低吼,“他王西川憑甚麼?!一個絕戶!憑甚麼過得比誰都好!老天爺真是不開眼!”

曹玲華也在一旁煽風點火,言語惡毒:“就是!我看他就是走了狗屎運!還有黃麗霞那個不下蛋的母雞,現在也抖起來了!我看他們能得意到幾時!”

夫妻二人越說越恨,卻苦於王西川如今在屯裡的威望和那杆要命的獵槍,不敢明著去找茬。

這天,王南川心裡憋悶,藉口去鄰村串親戚,實際上是想到處晃晃,散散心裡的邪火。

他溜達到了離靠山屯七八里地的劉家屯。

劉家屯比靠山屯更偏僻窮困,屯裡遊手好閒、偷雞摸狗的二流子也多一些。

在劉家屯村頭的一個破舊碾盤旁,王南川遇到了一個熟人——劉疤瘌。

劉疤瘌本名劉二狗,因為小時候打架在眉骨上留下了一道疤,得了這麼個諢號。

他是劉家屯有名的光棍懶漢,三十多了還沒娶上媳婦,整天東家混頓飯,西家偷只雞,是個人嫌狗厭的角色。

王南川以前來劉家屯時跟他喝過兩次酒,算是認識。

“呦!這不是南川哥嗎?咋有空上我們這窮旮旯來了?”劉疤瘌叼著根草棍,斜靠在碾盤上,吊兒郎當地跟王南川打招呼。他眼神閃爍,透著股精明和猥瑣。

王南川正愁沒人說話,便走過去,掏出半包經濟煙,遞了一根給劉疤瘌,自己也點上一根,重重吸了一口,嘆道:“唉,心裡憋屈,出來走走。”

劉疤瘌接過煙,熟練地點上,眯著眼打量著王南川:“咋了?南川哥你這日子不挺好?聽說你二哥現在可是發達了,打著那麼大一頭馬鹿!你沒跟著沾點光?”

他這話看似無意,卻正好戳中了王南川的痛處。

王南川臉色瞬間陰沉下來,狠狠啐了一口:“呸!別提他!他就不是個東西!眼裡根本沒有我這個兄弟!有點本事就狂得沒邊了,連爹孃都敢頂撞!”

劉疤瘌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和興趣。

他早就聽說靠山屯的王西川發了家,也聽說過他們兄弟不和的一些傳聞。

他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:“咋回事?跟兄弟說道說道?是不是你二哥欺負你了?”

在王南川添油加醋、將自己描繪成受盡欺凌、而王西川則是為富不仁、六親不認的敘述中,劉疤瘌的眼睛越來越亮。他嗅到了機會的味道。

“……媽的,他現在是屯裡一霸了!誰都不敢惹!我這腿就是讓他給打的!”王南川最後指著自己的腿,憤憤地說道。

劉疤瘌吐了個菸圈,陰惻惻地笑了:“南川哥,你這口氣,就這麼嚥下去了?”

王南川一愣,看向劉疤瘌:“不嚥下去還能咋的?他現在有槍,有人捧著,我能拿他怎麼辦?”

“嘿嘿,”劉疤瘌發出一陣難聽的笑聲,“明著來當然不行。但咱們可以來暗的啊!他王西川再厲害,也是一個人,兩條腿。他總得出門吧?總得去公社賣貨吧?”

王南川心中一動,似乎明白了甚麼,但又有些猶豫:“你的意思是……?”

劉疤瘌湊到他耳邊,聲音壓得更低,帶著蠱惑:“南川哥,你出點這個,”他搓了搓手指,意思是要錢,“兄弟我幫你找幾個人,在他去公社的路上,或者在他賣貨的時候,給他添點堵,讓他吃點虧,破點財,給你出出氣!保證做得乾淨,讓他抓不到把柄!”

王南川的心臟砰砰跳了起來。

報復王西川!

這個念頭像野草一樣在他心裡瘋長。

他受夠了窩囊氣!

要是真能讓王西川吃點苦頭,花點錢也值!

但他還是有些擔心:“能行嗎?他可不好惹,手黑著呢!”

“放心!”劉疤瘌拍著胸脯,“咱們又不跟他硬拼,就是噁心他,讓他不痛快!再說了,法不責眾,咱們人多,他還能把我們都崩了?到時候往林子裡一鑽,他找誰去?”

王南川被說動了。

嫉妒、怨恨以及對報復的渴望,最終壓倒了他那點微不足道的理智和膽怯。

他一咬牙,從貼身口袋裡摸出皺巴巴的幾塊錢——這是他攢了很久的私房錢,塞到劉疤瘌手裡:“疤瘌兄弟,這事就拜託你了!做得隱蔽點!先給他個教訓!”

劉疤瘌掂量著手裡那點錢,雖然不多,但也夠他瀟灑幾天了。

他嘿嘿一笑,將錢揣進兜裡:“南川哥你就瞧好吧!保證讓你出了這口惡氣!”

兩人又在碾盤邊嘀咕了一陣,詳細謀劃了一番,直到天色漸晚,才各自散去。

王南川往回走的時候,腳步都輕快了幾分,彷彿已經看到了王西川吃虧倒黴的樣子,心裡充滿了扭曲的快意。

而他不知道的是,在他與劉疤瘌密謀之時,王西川正揹著沉甸甸的獵物從山上下來,夕陽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長,穩健而堅定。

他敏銳地察覺到,山林的風中,似乎夾雜了一絲不同尋常的、令人不安的氣息。

暗流,已然在平靜的表象下開始湧動。

一場針對王西川的陰險算計,正在悄然醞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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