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後,白冰雪院子外的大門就被人急促地敲打著,她聽見有男子急喊道:“白郎中我是邵英的二哥邵博,家父突發惡疾。請神醫救治。”
少頃,陳喜睡眼朦朧地開了門,邵溥和一個童子打著燈籠,臉色通紅,看起來是小跑過來。白冰雪也換好衣服出了房門,在院子裡詢問了邵博情況,讓陳喜準備藥箱馬上趕過去。
四個人小跑著過了御街州橋,順著汴河西岸過了十幾戶就到了邵家的宅院。
這宅子雖沒有蔡太師的百畝大宅豪氣,但也有十畝大,門房中堂後院內宅,三進三出,房屋十九間。建築古樸典雅,草木裝飾清奇,又有池塘水系,汴京城難得好宅子,非大戶人家不可居。
萬家入眠的丑時,邵家燈火通明,內宅屋子擠滿人,都如熱鍋上的螞蟻,焦躁不安。
邵家老爺躺在床上,出的氣多,進的氣少,屋裡兩個郎中束手無策,已經讓邵家老大邵溥準備後事。
邵博帶著白冰雪進了屋子,邵英哭著迎上來讓冰雪妹妹救自己爹爹。
白冰雪不敢耽誤,走到床前,邵老先生臉色煞白,呼吸不暢,右手搭了脈象危如懸絲。接著俯低身子聽了心跳和肺部,又做了眼白、口腔舌苔、鼻孔、耳孔等檢查。
邵英大致給白冰雪講了,她爹爹晚上喝了碗粥,就在院子裡的觀星臺上靜坐突然昏倒,已經有兩個時辰,前面兩個郎中給煎了藥,灌下去也沒有醒來。
白冰雪讓陳喜先給邵老先生服下了一個百草速心丸護住心神心脈,邵老先生臉上漸漸有了氣血。
她又取出針灸用具,讓人把老先生的上衣脫了,扶起坐直,開始從頭部百匯穴施針,接著人中穴、風池穴、璇璣穴、檀中穴、神闕穴等任督二脈二十四針。
施針時白冰雪又在許多關鍵穴位使用內功,此刻二十四針紮下去,邵老先生任督二脈貫通,一股股黑血順著齦交穴流出,一盞茶的功夫,黑血變成紅血,白冰雪開始順著施針的反順序收了銀針入盒。
白冰雪取來紙筆,開了藥方如下:“虛損病,心氣陰兩虛證。
生黃芪一兩六錢六分、黨參六錢六分、生白朮六錢六分、茯苓一兩、當歸六錢六分、生川芎三錢三分、防風三錢、熟地黃六錢六分 、鹽澤瀉三錢三分、北沙參三錢三分、蘆根五錢、陳皮三錢、生升麻二錢、北柴胡四錢、生白芍五錢、麩炒蒼朮三錢三分、炙甘草三錢,醫囑:水煎,共三劑”(備註:藥方遵醫囑,切記不可自己服用)。
白冰雪囑咐邵家兄妹,邵老先生再有半個時辰就醒了,邵家下人打了一盆水她淨了手,自己就退出屋外準備回去了。
邵溥帶著白冰雪和陳喜,還有兩個郎中去了前院的中堂,讓僕人奉了茶,請他們暫歇一會兒,等爹爹醒了再來拜謝。
兩個郎中四十開外,看白冰雪年輕但手法高明,忍不住稱讚道:
“先生好高明的手段,不知道邵老先生斷的是何證”。
白冰雪剛才把邵老先生從鬼門關拉回來,耗費了很多真氣,此刻坐在凳子上閉著眼運轉恢復內力。
陳喜接話道:“兩位師兄請了,我觀邵老先生是心包受邪”。
“如何斷的此證?”郎中問道。
“心者,五臟六腑之大主也,精神之所舍也,其髒堅固,邪弗能容也。容之則心傷,心傷則神去,神去則死矣。故諸邪之在於心者,皆在於心之包絡。”陳喜從容的說道。
“受教,受教。那剛才的針灸療法可有出處”郎中繼續問道。
“兩位師兄,任督二脈用針灸手法打通,我是能看懂,但是不敢使出來,這個用好了救命,用岔了害命,你可明白!”陳喜用小胖手撥弄著自己的小胖臉說道。
兩位郎中聽了此話,沉默不作聲,沉思著。
邵英的兩個親哥哥,分別是戶部郎中邵溥和太學院內捨生邵博,父親是司天監的教授邵伯溫,祖父是聞名天下的百源先生邵雍。
邵家受祖上的名聲蔭庇,汴京城的文人雅士和朝中大夫來往頗多。
邵伯溫又從父親那裡學得紫微斗數,受皇家賞識在司天監供職。
約莫半個時辰不到,邵伯溫轉醒,說自己做了很久的夢,夢見洛陽時的父親,他當自己已經死了。
女兒邵英給他說了前因後果,又說了有四位郎中把他救活,恩人正在前院客廳休息。
邵伯溫聽了救命恩人們在前院,就急著下床前去拜謝。
蓬萊仙島,白玉宮殿花園。
“救活司天監教授,承負值增加一千!”水鏡中承負值提醒道。
白鹿仙子聞聲說道:“司天監教授是做甚麼的?承負值不多呀!”
陳人鳳笑道:“上仙,這是人間觀測天象、制定曆法、監察氣象的職責!”。
白鹿仙子哦了一聲,也提不起興趣。
陳人鳳心中卻知道這個邵伯溫的重要性,他思索後繼續看著水鏡。
邵家兄妹三人扶著邵老先生來到了前院中堂會客廳來拜謝救命恩人。前面救治的兩個郎中看邵老先生醒了,氣色也很好,自己沒有出多大力氣,拿了診金就先回去了。
白冰雪閉眼睜開,攔住了邵家父子的拜謝。眾人坐下後,她就問起邵夫子發病過程。
“此事說來話長,老夫在司天監任職有二十年,只要天氣晴好,夜裡都會觀測星象。”
“一年前我觀測到七殺、貪狼、破軍三星在北方上空相聚,形成‘殺破狼’之勢。同僚們也看到此異象,真是千年難見。”邵夫子是個陰陽學大師,說起話來從容不迫。
“這是吉兆,還是兇相?”陳喜好奇的晃著腦袋問道。
“按照佔星術解法,殺破狼的星象是江湖動盪,天下易主,生靈塗炭。”邵英補充說道。
邵夫子誇讚道:“英兒說得不錯,老夫心神撼動,每日勤勤觀察,勤勤推演,這一年耗費了無數心神。”
邵夫子繼續說道:“十日前我又觀測到天醫星和貪狼星同時入了汴梁城,這幾日幾番推演,不得章法。”
“只算出天醫星先避世於雲滇的植被豐茂之地,後被引到東南海域,不知為何最近來了汴京。”
白冰雪聞言,心頭一震,暗道:“邵夫子說的天醫星難道是師父,他老人家雲遊四海,神龍不見首。”
“邵夫子真有大神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