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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萍知意味深長地笑了笑:“貴教既將古墓派圍困多時,豈會不知其祖師林朝英出自蘇州林氏?”
“你……你是蘇州林氏子弟?”
王處一頓時面色大變。
林朝英與王重陽之間的過往糾葛,他們這些王重陽的門人 自然心知肚明。
終究是王重陽有負於林朝英,這才有意將古墓讓與林朝英;若非如此,憑王重陽當年的武學修為,普天之下能勝過他的又有幾人?
然而王處一臉上同樣浮現出疑惑之色。
蘇州林氏早已與林朝英女俠斷了往來,怎會忽然遣人前來。
莫非,眼前之人有假?
察覺到王處一的視線,林萍知眉梢微揚,語帶戲謔:“諸位或許尚不知情,古墓派開山祖師的親兄長,正是當今林氏一族的家主。”
此話一出!
王處一幾乎失聲,連林萍知身份真假之事也暫且擱置。
竟有這般淵源?
嗤嗤嗤!
恰在此時,幾道急促的破風聲由遠及近。
只見山道之上,數道人影如疾風般掠下,還未到近前,已傳來丘處機含怒的高喝:“何人如此大膽,竟敢在我全真教門前放肆?”
“丘道長這性子倒是一點未變。”
林萍知輕聲一笑,話音平穩卻清晰傳至遠處,“只是不知,你這急躁脾氣是否又累及旁人性命?”
“不知是哪路朋友在此說笑?”
丘處機聲音再度響起時,人已掠至跟前,語氣中透著明顯的不悅。
他本就性情剛烈,再經林萍知這般譏諷,幾乎按捺不住就要出手。
颯颯颯!
聲落人至,幾道迅捷身影攜著勁風落於半山平臺。
六位相貌各異、年歲不一的道士現身於此,個個目光湛然、氣息沉凝,太陽穴微微隆起,儼然皆是武林好手。
“全真教果然氣派不凡,竟勞動七子齊至!”
面對全真七子齊聚,林萍知朗聲長笑,眼中銳光一閃。
“是你!”
身形魁梧的丘處機深深看向林萍知,冷聲道:“自牛家村一別,已過半載,貧道正想尋林公子再會一會!”
丘處機如此態度並非無因。
無論南宋或金國皆尊崇修道之人,丘處機身為全真七子之一聲名顯赫,在南北兩地皆受禮遇。
而於江湖之中。
憑藉先師王重陽之餘威,加之同門多年經營,全真教已發展為北方首屈一指的大派,與少林、丐幫並稱當世三大勢力。
不論南北武林,多少都會予他們幾分薄面。
誰知半年前,丘處機竟在小小牛家村栽了跟頭,不僅遭林萍知當面斥責,更 離村而去,實可謂生平一大憾事。
此刻再見,自然心生憤懣,欲雪前恥!
不過全真教如今雖未得“天下第一教”
之名,卻已是北方赫赫大宗,七子在江湖上亦頗有聲望。
故而掌教馬鈺尚未發話,丘處機縱然怒火中燒,也未立即動手。
“貧道馬鈺,見過林公子。”
年紀最長、面容溫和的中年道士馬鈺頷首微笑。
聽得馬鈺之名,林萍知不由多看了他幾眼。
原來此人便是那位遠送經籍、卻教出尹志平這等 的馬鈺,看似慈和端方,誰知門下竟出敗類,累及一世清名。
其餘四子亦相繼見禮。
他們與林萍知並無舊怨,禮數週全,免落人口實。
“不知少俠前來終南山,所為何事?”
禮畢,早已按捺不住的丘處機當即出言相問。
丘處機本想以地主之態壓林萍知一頭,林萍知卻偏不接話,反譏道:“我倒不知,這終南山何時成了全真教獨據之地?”
此言一出。
原本尚算緩和的氣氛驟然轉冷。
除修養最佳的馬鈺外,其餘六子皆對林萍知怒目而視,目光之中盡顯不善。
“全真教立派終南山多年,武林同道皆知此乃本教之地。”
丘處機面色一沉,目透寒光:“林公子若對丘某有所不滿,直言無妨,何必拿全真教來說事!”
“古墓何時又歸了全真教?”
林萍知輕笑一聲,轉向王處一道:“王道長,還要繼續默不作聲麼?”
見林萍知徑直點名,王處一自知無法再作沉默,只得輕咳一聲,向幾位師兄弟低聲說明原委。
“竟有此事!”
聽了王處一解釋,七子神情皆變,一如他先前聽聞時的反應。
“如此說來,林公子此行是為拜訪古墓派而來?”
終究是馬鈺最先穩住局面,向林萍知問道。
“正是。”
林萍知嘴角微挑:“可全真教諸位道長卻屢屢阻我去路。
若王重陽真人仍在,我倒想請教,見門下這般行徑,該當如何處置。”
此話已近乎當面斥責。
“即便你所言屬實,古墓所在亦屬本教禁地,豈容外人隨意出入!”
丘處機目光一閃,顯然打算藉故攔阻林萍知。
只見馬鈺雙唇微啟,其餘人等均神色凝重,顯然對丘處機的說法並無異議。
林萍知不禁冷笑一聲:“丘道長真是好氣派,全真教更是威風八面,莫非古墓派早已歸附全真門下?今日我倒要瞧瞧,你們如何阻我前行!”
“狂妄!全真教豈容你在此造次!”
林萍知此言一出,擺明是要強行闖山。
全真七子神情驟變,孫不二當即厲聲喝道:“有能耐便勝過我等,終南山隨你往來;若是不敵,便從何處來、回何處去!莫在此糾纏不清!”
此話一出,氣氛更顯緊張。
見全真眾人皆蓄勢待發,林萍知嘴角輕輕一挑。
“早該如此乾脆,也省去我許多唇舌!”
“諸位一併出手吧!”
林萍知目光平靜地掠過幾人,“免得這一戰太過乏味。”
“豈有此理,竟如此輕視我等!”
這話說得毫不留情,全然未將全真七子放在眼中。
連一向溫和的馬鈺也面露慍色,更不必說性烈如火的丘處機與王處一了。
丘處機面含怒色,幾步跨至林萍知身前,眼中幾乎要迸出火星。
高聲喝道:“昔日曾惜敗於林公子,今日貧道再來請教!”
話音未落,竟不待林萍知回應,拔劍便是一記直刺!
呵,這丘處機倒也顧全顏面,當初明明一招便已不敵,如今卻只說略遜一籌。
既然如此,便讓他再體會一次當日的滋味罷。
鏗!
林萍知右臂一抬,僅伸出一指,便輕描淡寫地抵住了丘處機的劍鋒。
“僅這般能耐,也敢出此豪言?”
林萍知微微一笑。
丘處機心頭警鈴大作,尚未來得及撤身後退。
只聽一聲暴喝陡然響起,宛若驚雷炸裂,在全真教眾人耳畔轟鳴,震得丘處機等人頭暈目眩,暗道不妙。
正欲收劍回守,卻眼前一花。
“砰!”
林萍知一步踏出,瞬息掠過數尺之距,一拳已至身前。
那沉重拳勁裹挾著螺旋氣流,狠狠撞在丘處機胸口。
噗!
丘處機如受重錘,胸膛彷彿被巨石碾壓,一股熱血自胸中翻湧而上,順著喉嚨直衝而出。
整個人被拳力震得倒飛出去,尚在半空便“噗”
地噴出一大口鮮血。
“師弟!”
“丘師兄!”
一旁觀戰的馬鈺等人面色驟變,急忙縱身上前,接住跌落下來的丘處機。
誰也未料到,武功高強的丘處機竟連林萍知一拳都接不住,敗得如此迅速。
“哼,王處一向少俠討教!”
“郝大通請少俠指教!”
“劉處玄請教少俠高招!”
……眼見丘處機狼狽至此,性情急躁的王處一再也按捺不住,冷喝一聲便搶先出手。
郝大通、劉處玄等人見狀,也隨之紛紛攻上。
“來得正好!早該一齊上了!”
王處一身子陡然前衝,一腿掃出,風聲呼嘯猶如巨木橫撞。
他的鐵腿功夫在江湖上早已名聲在外!
嘭!
兩條腿硬碰在一處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王處一隻覺一股巨力反震而來,右腿一陣痠麻,腳步踉蹌,幾乎站立不穩。
還未等他調息過來。
林萍知已借力凌空迴轉,右腿攜著尖銳風聲橫掃而下,直劈王處一頭頂。
王處一心下一驚,不及細想。
急忙倒地翻滾,勉強避過這凌厲一腿。
“休要囂張!”
郝大通與劉處玄僅慢半步,便見王處一被林萍知逼得連連倒退。
當即郝大通右掌凝聚渾厚內力,重重拍向林萍知後背。
但郝大通終究顧及身份,心知圍攻晚輩已失顏面,不願偷襲,故而出聲大喝,也算作了提醒。
“有點意思,你這老道還算講究。”
林萍知方才落地,便同時迎來劉處玄與郝大通左右夾擊。
他心中不慌不忙,反而朗聲長笑,左掌猛然拍出,與郝大通掌力相抵,右手並指如電,點中劉處玄握劍的手腕。
“嗯!”
“呃啊!”
郝大通悶哼一聲,連退數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