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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族長看向林萍知,緩聲道:“他既是朝英之子,又持其信物歸來認祖,可見朝英已有悔悟之心。
便允他重入族籍吧。
若父親在天有靈,亦必贊同此舉。”
當年父親病榻之前,他朝夕侍奉,最知父親心意。
若非族老相迫,兼之林朝英行事過於決絕,令家族退無可退,又何至於除名之局?
如今胞妹之子歸來,他無論如何也要令其認祖歸宗。
“唉……族長既已定奪,老夫亦無話可說。”
幾位族老相視無言,即便先前反對者亦不再多言。
他雖對林朝英心存芥蒂,對現任族長卻十分敬重。
族長既已決斷,唯有默然。
只是望向林萍知的目光,仍帶幾分疏冷。
既然這位舅父如此誠意,暫留林氏一族,亦不失為妥當之選。
只因他此刻身軀尚未全然痊癒,加之屬性介面亦不明所以地出現異常,亟待耗費光陰探尋根源。
彈指之間,林萍知已在林氏宗族停留逾半月之久。
平心而論,這位名義上的舅父待他頗為寬厚,人力物力皆慷慨供給,幾乎無所不應,彷彿欲將昔日對林朝英的歉疚盡數補償於林萍知身上。
若非此人日日前來,於他耳畔絮叨林朝英幼年瑣事,林萍知或會覺得留在此地實為愜意之事。
然稍感煩悶的是,這十餘日來,屬性介面始終未能重啟,緣由成謎。
反觀在九陰真經易經鍛骨篇的輔佐下,其軀體復原迅捷,甚而已在經脈中積聚了相當內力。
是日,林萍知閉目 於太湖畔一方礁岩上運功調息,直至烈日當空,腹中飢鳴陣陣,方輕嘆起身,擬返村落。
“救……救命啊!”
恰在此刻,隨凜冽湖風倏然飄來一縷微弱呼救之聲。
“咦?何人呼救?”
林萍知眉梢微蹙,雙耳不自覺輕顫,步伐亦隨之頓止。
“嗬,今日弟兄們運道當真不錯,竟擒得兩位閨閣千金!嘿嘿,我老王許久未嘗葷腥,今朝可得縱情享用一番!”
“大哥此番福緣非淺,大哥食肉,我等隨飲清湯便可,往後或還能換得鉅額贖金!”
林萍知凝神細聽,寒風中又斷續傳來數道猖狂粗野的男聲。
原是數名水匪擄掠了兩名富家女子,林萍知尚在斟酌是否插手此事。
驀然間,腦海中的系統介面躍然而現:“解救離家出走的程家 ,可得氣運值,並啟用屬性介面 嘖!
這系統何時竟會頒佈任務了?已非往日那乖順知趣的系統了。
但終究尋得重啟屬性介面的途徑,亦算一樁幸事。
循聲源方向疾步前行,繞過一片蔽目的小樹林,三葉扁舟霎時映入眼簾。
其中兩艘乃太湖常見的簡陋漁舟,另一艘則為裝點雅緻的小型客船。
此刻兩艘漁舟正一左一右挾持那客船,令其動彈不得。
三名黝黑精悍的漢子立於客船之上,手中擒著兩位衣衫華美、不斷掙扎的少女,滿面邪笑,匪氣畢露。
若對手是武林高手,他或許還需權衡,但區區幾名末流水匪,他全然不放在眼中。
信手拾起一塊石子,運足勁力猛擲而去!
嗤!
啪!
那正邪笑的水匪頭目當即抱頭慘嚎不止。
“何人作祟?”
林萍知驟然偷襲,立時驚得另外兩名水匪惶然四顧,而他們手中所擒的兩位千金掙扎愈烈。
“速速放開她們!”
高喝一聲以吸引眾人注意,防其駕舟遁逃,同時林萍知邁開大步衝向三舟停泊之處。
“直娘賊,嚇煞老子了,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小兒!”
見偷襲者竟是林萍知這般年約十一二的少年,兩名漢子頓時神色一鬆。
“混賬,竟敢暗算我,老子定叫你悔不當初!”
那水匪頭目甫恢復神智,頭腦仍昏沉,見林萍知這罪魁禍首,登時怒火中燒。
“這小子皮肉 ,相貌清俊,不知可曾長齊毛髮?”
“老大,今日咱也算開了眼界,就這麼個黃口小兒竟敢效仿豪傑救人!”
兩名匪氣橫生的精壯漢子放聲狂笑,儼然視林萍知前來送死。
非止他們,本懷求生之念的兩位女子亦止住掙扎,絕望地望向林萍知來處。
“去,將這不知死活的小子拿下,敢砸老子,我要他性命!”
在那領頭水匪的喝令下,客船上一名精壯漢子躍下,大步衝向林萍知,口中穢語不斷,全然未將僅及其胸高的少年放在眼中。
一拳直搗林萍知面門!
口中猶罵:“何處竄出的野小子,竟敢擾大爺好事,納命來!”
雖身軀未復全盛,但區區水匪又何足道哉?
足下側移半步,輕巧避過迎面拳風,身形猝然前傾,右拳挾勁猛擊,直取對方肋下軟處!
呃啊!
那壯漢慘呼一聲,當即捂胸倒地,口吐白沫。
此處若遭重擊,輕則心悸氣短,重則心脈驟停,立斃當場!
“竟是個練武之人,略有手段,併肩子上,速戰速決!”
那水匪頭目瞳孔微縮,看向林萍知的目光添了幾分審慎,朝另一名手下使了個眼色。
另一名精壯漢子亦自漁舟躍下,滿面獰笑逼向林萍知。
他全然不以為林萍知實力高超,只道同伴大意失手。
呼!
林萍知稍勻氣息。
畢竟身軀未臻康健,否則對付此類宵小,何須如此周折。
身形陡然伏低,如駿馬疾馳,轉瞬衝至一精壯漢子身前。
多數水匪僅懂些粗淺拳腳,並無章法可言。
面對林萍知迅捷的身手,他們根本來不及招架,便被一記凌厲的鞭腿掃中,當場摔倒在地。
林萍知順勢踏步上前,一腳重重踩在那人胸口。
對方頓時氣息閉塞,翻著白眼昏死過去。
“哼!”
身後陡然傳來破風之聲。
原是那水匪頭目趁林萍知出手之際,悄無聲息地潛至背後偷襲。
好在林萍知早有警覺,當即向前躍出,雙手在沙地上一按,借力凌空旋身,雙腿連環踢出,正中對方胸膛。
砰!砰!砰!
那匪首連中數腳,卻只面色一白,身形略微晃了晃。
“硬功護體?”
林萍知翻身落地,見對方不過兩三息間臉色便恢復如常,不由微微一怔。
待瞧見對方面板粗糙、隱隱泛青,方才恍然。
原是修習了外家橫練功夫,難怪能接連硬接他幾記重踢而不倒。
“啪!啪!”
匪首抬手拍去衣上腳印,盯向從容站定的林萍知,心中暗恨:“好難纏的小子!”
“小子,身手不錯,可想憑這點本事擺平我,還差得遠!”
見對方拉開架勢,林萍知扭了扭脖頸。
方才活動未開,招式間尚存滯澀,此刻筋骨舒展,氣血奔湧,正適合拿此人試手。
不料這匪首竟是虛張聲勢。
只見他揚手撒出一把石灰,阻住林萍知去路,隨即猛退數步,縱身躍入湖中。
頃刻便沒了蹤影。
“……”
望著湖面漸漸盪開的漣漪,林萍知將到嘴邊的斥罵嚥了回去。
另外兩艘小船上的悍匪見首領遁走,哪敢多留,慌忙撐篙轉向,朝著太湖深處急劃而去,連船上兩名女子也顧不上了。
林萍知:“……”
如今的水匪都這般警覺了?
他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少年,何至於畏懼至此?
搖了搖頭。
目送兩條小船搖搖晃晃消失在湖面遠處,林萍知轉身走向那艘客船。
兩名女子仍被捆著,睜著淚眼望向他,模樣楚楚可憐。
心中輕嘆。
看來又是哪家閨秀春心萌動,帶著丫鬟私自出遊,卻遭了劫。
“多謝公子相救。”
聲音清越如鶯啼,那 並不怯生,領著丫鬟上前行禮道謝。
“舉手之勞,不必掛懷。”
林萍知擺了擺手,“太湖一帶並不太平,二位還是儘早歸家為好。”
不待 開口,一旁的丫鬟便餘悸未消地說道:“那些水匪不知藏在何處,方才我與 正要返程,他們突然衝出趕走船伕,將我們擄去。
不知公子可否送我們一程?”
看向那位 ,見她亦是同樣期盼的神情。
雖是富家出身,終究閱歷尚淺,突逢此險,若非林萍知出手,今日只怕難以善了。
略一思忖。
既已救人,便送佛送到西吧。
“不知府上何處?我便送二位一程。”
林萍知點頭應下,望向二人。
丫鬟主動說道:“我識得水路,我去撐船,有勞公子陪我家 在艙中稍坐。”
說罷,不等林萍知回應。
向 遞了個眼色,便徑自走向船頭,拾起竹篙。
見小船緩緩駛向湖心,林萍知只得微微聳肩。
“公子請。”
面頰雖微染紅暈,舉止卻仍大方,掀開船艙布簾。
內設一張小方桌,擺著幾樣江南細點,一旁爐上正烹著熱水。
林萍知頷首,在對側盤膝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