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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們不懼林萍知有所圖謀,唯恐其顧及與獅王情誼,不願角逐教主之位,那便枉費眾人一番苦心。
“此事你無需憂慮。”
發聲者仍是銳金旗掌旗使莊錚。
其言幾可代表五行旗全體意志。
“教主近年持續閉關參悟《乾坤大挪移》,教務多交由謝獅王處置,然獅王近來家中生變,恐難繼續肩負此任。
若你有意,五行旗願鼎力支援,成為你競逐教主之位的堅實後盾!”
莊錚言辭熾烈道。
實難責怪莊錚等人心潮澎湃。
這終究關乎他們各自前程與派系興衰。
目光掠過五位掌旗使,眾人皆屏息凝神,等候林萍知最終答覆。
“既然如此,我便放手一搏又何妨?”
新春又臨。
然與舊歲不同,本年賀歲宴上,瀰漫著些許詭譎氣息。
只因身為教主的陽頂天,竟始終未曾露面!
此事頓在明教內部激起不小漣漪。
須知當下整個明教,全賴陽頂天一人維繫凝聚。
倘陽頂天遭遇不測,恐怕明教將如既定軌跡那般,頃刻間土崩瓦解。
“發生何事?已至新年,教主仍不出關嗎?”
陽頂天缺席,自然引發教眾揣測與惶惑。
尤當謝遜以副教主身份,暫代主持此次賀歲宴後,更激起楊逍等人不滿與嫉恨。
果不其然,待賀歲宴畢,教中中層骨幹知趣退去後,當即有人按捺不住出聲探問。
餘眾亦紛紛側耳,盼能聽得些許風聲。
無論各自作何思量,關於陽頂天的訊息,眾人皆極為關切。
需知此刻的陽頂天,乃是明教屹立不倒的擎天巨柱!
其武學已至登峰造極的絕頂境界,放眼江湖,除武當開派祖師張三丰外,餘者在陽頂天面前皆須低首,實為明教當下興盛蓬勃的最大倚仗。
雖說自陽頂天修習鎮教神功《乾坤大挪移》後,便常閉關以求精進。
明教眾人雖未親見《乾坤大挪移》,卻也知曉修煉此功殊為不易。
故對近十年來陽頂天頻繁閉關潛修之況,倒也漸成習慣。
且陽頂天閉關時日愈發延長,由初始一日至數日,再由數日至旬月,隨其武學日益精進,閉關之期亦不斷拉長。
尤在陽頂天憑卓絕天資,將《乾坤大挪移》修至第三層圓滿後。
為求突破第四層,更是經年累月閉門苦修,索性將教中瑣務雜事悉數託付光明左右使及四大護教法王處置。
其後更立謝遜為副教主,代其於閉關期間處理教務。
然以往不論陽頂天如何沉醉武學。
每逢重大節慶,教主總會現身與教眾相聚,維繫情誼,這一慣例從未改變。
然而此次年會,陽頂天卻意外缺席。
這讓眾人不禁感到疑惑,
私下裡紛紛猜測,教主是否遇到了甚麼意外。
“諸位不必看我,我並不知曉教主閉關的具 置,目前唯一能確定的是,教主今年確實未曾出關。”
面對周圍投來的詢問目光,謝遜坦然回應。
實際上,謝遜自己也在思忖:教主難道真的遭遇了不測?
“早前聽說教主已將《乾坤大挪移》修至第三層圓滿,或許是衝擊第四層時遇到難關,一時難以抽身。”
年歲最長的殷天正見氣氛凝重,便出言緩和。
“當初教主突破第三層時,也曾閉關三月有餘,大家暫且不必過於憂慮。”
楊逍也隨之附和。
然而這番話雖為安撫,卻並未透露教主究竟發生了何事。
在場無人清楚其中實情。
“不過,還有一事值得思量。”
林萍知忽然淡淡一笑:“教主閉關無法分身,尚可理解,但夫人隨同閉關,為何也不出面代為說明?”
此言一出,眾人神色皆是一凜。
“林萍知,你此言何意?莫非是想擾亂人心?”
楊逍當即皺眉斥道。
“楊左使,何必如此咄咄逼人?”
莊錚隨即起身,沉聲反問:“林旗使亦是出於對教主的關切,才有此一問。
況且教主閉關已逾半年,音信全無,眾人心生憂慮也是自然。”
“那又如何!教主武功獨步武林,絕不會有事!”
範遙語氣堅決。
儘管他心中亦有些許不安,但陽頂天向來是眾人心中的支柱,實難輕易質疑。
“沒錯,教主修為深不可測,定當安然無恙!”
一向寡言的韋一笑也開口說道。
只是這話語聽起來,更像是在自我安慰。
場面一時紛雜。
然而眾人議論越多,心底的陰影卻越發濃重。
陽頂天武功卓絕固然不假,但修煉《乾坤大挪移》本就兇險異常。
僅走火入魔一劫,就曾讓歷代多位教主受困其中。
明教第八代教主修為最高,據說將《乾坤大挪移》練至第五層,卻在功成當日走火入魔而亡。
當然,誰也不願相信陽頂天會重蹈覆轍。
況且眼下時日尚短,難以斷言。
最終眾人達成共識:陽教主正值練功關鍵,無暇分身,夫人需隨護在側,以免生變。
林萍知 一旁,默然不語,心中卻是波瀾起伏。
他幾乎可以斷定,陽頂天已然身亡!
即便未曾細讀原著,他也從廣為流傳的故事中知曉這位明教教主的結局。
這並非因陽頂天武功絕頂,
畢竟武林中尚有掃地僧、獨孤求敗等傳說,倚天世界中亦有張三丰這般人物,陽頂天至多位列第二層次。
而是因為他的 ,實在令人扼腕。
因撞破夫人與成昆私會,練功時心神激盪,走火入魔而亡。
一代豪傑,竟以此般方式落幕。
更何況在後續劇情中,其名仍不時被人提及。
令人難以忘懷。
如今陽頂天似如原軌般逝去,卻未指定繼任者。
有意扶持林萍知上位的五行旗,受其勸留的謝遜,以及對教主之位心存念想的楊逍、殷天正——明教未來,恐將陷入紛亂。
此後又將生出何等變數,尚未可知。
......
“甚麼,獅王你要離開?”
這邊眾人尚因陽頂天缺席年會而各懷心思,
另一邊,謝遜竟前來辭行,告知今後的打算。
林萍知聞言愕然。
“實不相瞞,我已無意留在光明頂。”
謝遜笑容苦澀,神情頹然:“本盼武功精進後,能向教主請教《乾坤大挪移》修煉之法,誰知竟生此變。”
林萍知默然不語。
先前贈予《九陽神功》秘籍,本望謝遜潛心修煉,待功力大成後再尋成昆了結恩怨。
卻未料到,陽頂天若真出事,
身為副教主的謝遜必將成為眾矢之的,難以在此立足。
“之後有何打算?”
所幸謝遜如今已躋身一流高手之列,兼修《九陽神功》與大力金剛掌,自保無虞,林萍知倒也稍感安心。
“四海之內,何處不可容謝遜安身?”
謝遜面頰微動,牽出一絲生硬的笑意,“只要遠離光明頂,我便仍是明教副教主,無人會無故尋釁。”
“獅王當真毫無圖謀?”
林萍知目光如炬,直視謝遜,低聲笑道:“您貴為副教主,若陽教主遭遇不測,您便是名正言順的首位繼任者,大可順理成章接掌大位。”
“此言你自己可信?”
未受仇怨遮蔽心智的謝遜,顯出其機敏本色,“莫說我如今全心只在復仇一事,無心教務;單論眼下武學修為,我又如何能鎮服左右二使與殷大哥?”
言至此,他稍作停頓,視線轉向林萍知。
略帶玩味地笑道:“況且,你這少年不也對教主寶座心懷覬覦?我若滯留於此,豈非礙你前路?此等愚事,謝某不為。”
謝遜離去,未驚起絲毫波瀾。
僅留下一紙短箋,信中只言將最珍視的幼子無忌託付於林萍知照看,其餘諸事,一概未提。
“獅王行事,果然決絕。”
見得書信,林萍知心中暗歎。
那日與獅王敘談後,他便知獅王去意已定。
卻未料到,獅王竟將獨子亦交予自己撫育。
獅王驟然悄離,光明頂上再度波瀾起伏。
尤其當下教主陽頂天音訊全無、情勢微妙之際,獅王之去猶如某種暗示。
謝遜雖年歲尚輕,位列法王不久,任副教主時日更短。
但在尋常教眾之間,聲望卻是不低。
尤其在教主下落未明之時,眾人多盼謝遜能暫攝教主之職,以定人心,免生變亂。
幸而,謝遜雖離光明頂,卻未隱匿蹤跡。
待其現身中原某地的訊息傳回,此番微瀾遂漸平息,然暗潮洶湧之下,林萍知心知,更大 正在蓄勢。
獅王乃被光明左右二使逼離!
此訊如驚雷驟響!
流言一起,光明頂上頓時譁然。
眾人目光盡聚於楊逍與範遙之身。
聞得此訊當夜,四大護教法王之首白眉鷹王殷天正,便攜紫衫龍王、青翼蝠王同登光明頂,當面質詢二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