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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教雖勢大,混元門卻也不是任人拿捏之輩,若真逼急了,大不了拼個兩敗俱傷,總不會讓明教全身而退!
然而望向眼前的林萍知,成鵬心頭總縈繞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。
彷彿站在那裡的並非十四五歲的少年,而是一頭裹著 的猛獸。
他下意識搖了搖頭,驅散腦中這怪異之感。
“林旗使,難道此事再無轉圜餘地,非要以兵刃相見嗎?”
儘管成鵬很想當即翻臉,但身為掌門,他須顧及大局,要對門下長老與 的性命負責,不可只憑一時意氣。
見成鵬已近爆發邊緣,林萍知便順勢收斂。
再逼下去,恐怕真要陷入死鬥。
除非有把握將對方一舉殲滅,否則今日若讓成鵬或派中長老走脫,日後必成明教大患。
沉吟片刻,目光掃過周圍混元門眾人。
終於緩緩開口道:“成昆之事,我可信你們混元門並不知情。”
成鵬聞言一喜,正要接話。
林萍知卻再度開口,將他話頭堵了回去。
“但成昆既做出這等天理難容之事,便須付出代價!混元門若想撇清關係,也行,但你必須將成昆逐出師門,公告武林同道,自此成昆與混元門再無瓜葛!”
成鵬臉色大變!
此人手段竟如此凌厲!
僅此一招,便足以令成昆在江湖上身敗名裂!
即便成昆藏匿不出。
能迫使混元門將其除名,也算狠狠挫其顏面。
畢竟這世間之人,看重師門與宗族,尤勝父母至親,尤其像成昆這般由混元門撫育成人的孤兒,被逐出師門,便如親生父母與之斷絕關係一般。
日後即便成昆身死,亦無法歸葬混元門祖墳。
此番決斷,令成鵬頗為躊躇。
但見林萍知眼中寒光逼人,若再不決斷,只怕混元門今日真要血染山門。
“也罷,也罷!”
長嘆一聲,成鵬深深看了林萍知一眼,說道:“林旗使果然魄力驚人,此事我便應下了,今日就將成昆逐出師門,永不為混元門 !”
與幾位年長長老商議後,混元門眾人便在林萍知面前焚香起誓。
敬拜三清祖師與先師後,宣告將成昆革出師門!
“既然事了,我等也不便久留,就此別過!”
見此事已了,林萍知便欲率眾返回光明頂。
奔 時,也該暫告一段落了。
“林旗使,請留步。”
剛躍上馬背,成鵬卻伸手攔道:“既然諸位已至,聽聞明教高手眾多,林旗使更是曾與成昆戰成平手,貧道不才,想向林旗使討教幾招。”
或許是不甘被林萍知如此打上門來又從容離去。
成鵬拉開架勢,竟欲與林萍知比試一番。
“哦?成鵬掌門倒是好興致!”
一聽有較量可試,林萍知索性也不急著走了。
剛攢夠技能點,將不滅魔軀升至第四級,邁入超一流層次,林萍知正苦惱近來未逢值得一戰的對手。
既然成鵬掌門有意切磋,那便應戰!
於是提起狼牙棒,與成鵬展開近身搏殺!
雖說成昆以混元霹靂手聞名江湖,聲威顯赫。
但直至與成鵬交手,林萍知才察覺,此人能壓制成昆、執掌混元門,其修為同樣深不可測,確為超一流境界的強者!
面對林萍知狼牙棒的狂暴揮擊,成鵬神色從容。
一雙肉掌仿若白玉,招式輕柔綿長,如微風拂柳,將棒上傳來的剛猛勁力盡數化去,反擊之勢卻如霹靂驟臨。
與林萍知連續對擊三掌,仍氣息平穩。
果然江湖臥虎藏龍,這混元門在倚天時期雖未現身,其實力卻可比肩尋常名門大派!
一番激鬥,終以平局收場。
自然,這也是林萍知有意收斂。
畢竟今日在對方山門前揚威立勢,已足夠震懾。
況且對方亦予足顏面,將成昆逐出師門。
不妨也留些餘地,彼此顏面俱存,無須趕盡殺絕。
獅王 之後,林萍知的名號漸傳中原武林。
對此聲名,林萍知僅是一笑置之,早在笑傲江湖世界便已歷經,自無多少欣喜可言。
離開混元門,林萍知率眾疾行。
終在年關前趕回光明頂。
外間繁華雖好,終不及自家簡陋營寨。
麾下弟兄一得准許,當即四散歸家。
他們在外搏命,所求不過妻兒暖榻、片刻安寧。
打發走執意留守的老賈,望著空蕩營地,林萍知回到帳中。
在外雖自由灑脫,無拘無束。
但返回光明頂,仍有諸多瑣務待理。
或許此番歸來,楊逍便要明面尋釁了。
他甚至暗忖:
不如尋個麻袋,將楊逍矇頭敲暈,沉海了事。
然此念未及施行。
帳中未坐多久,墊席尚未焐熱,林萍知便被闖入的一眾五行旗高層弄得怔然。
“諸位,這是何意?”
須得承認。
陽頂天此人雖情路坎坷,甚至頭頂綠意盎然,但統領明教之能卻頗為出眾。
至少他在位時,教中氛圍尚算和睦。
縱有人為權位暗生間隙。
然大體而言,衝突皆在明處,終究以實力定論。
此亦先前聞掌旗使對林萍知無計可施之故。
技遜一籌,尚有何言?
實力方為根本!
光明頂巨木旗飛斧隊營帳內。
林萍知端坐主位,五位掌旗使環坐四周,皆目不轉睛凝視著他,無人率先言語,只這般靜默直視。
氣氛一時凝滯。
幾位掌旗使心思並不難猜。
畢竟先前被林萍知略擺一道,顏面稍損。
五行旗終究與光明左右使、四 王不同。
五旗向來同氣連枝,此番竟被巨木旗一後輩拂了顏面,縱已決意交好,也須先洩心中鬱氣!
若非林萍知前番離得迅疾,恐早已被眾人圍住,唾沫淹身了。
他在外張揚之時,聞掌旗使沒少受其餘四旗埋怨。
誰讓林萍知出自巨木旗呢!
聞掌旗使心中叫苦不迭!
他總不能明言林萍知修為太高、勢力膨脹太速,自己早已無法壓制。
這般丟臉之言,如何啟齒?
見眾人皆不言語,林萍知索性也沉默以對,靜心垂目,實則已備好應對群起責難之策。
畢竟如今羽翼已豐。
即便真鬧翻。
自立門戶亦非難事。
不料作為五行旗代表的銳金旗首領莊錚,開口第一句竟是:“林旗使,可願接掌教主之位?”
林萍知:“嗯???”
此為何等狂言?
莫非五行旗已知曉陽頂天死訊?
竟如此急切圖謀教主大位?
見林萍知目光古怪,銳金旗莊錚頓知方才言辭引人誤解。
忙解釋道:“林旗使莫誤會,我是問你對教主之位是否心存意向?”
林萍知與混元門掌門一戰詳情,五行旗眾掌旗使已獲知訊息。
眾人同樣清楚,林萍知在不足三月內竟再度取得顯著進展,邁入江湖頂尖強者之列。
這便解釋了聞掌旗使雖對林萍知並無好感,卻仍同其餘掌旗使一同到訪的緣由。
那可是頂尖高手!
足以比肩鷹王與楊左使的非凡人物!
縱覽廣袤明教,此類人物亦寥寥無幾。
況且,此人正出自他們五行旗麾下。
稍有見識者皆應明白,此刻須牢牢依附林萍知,此乃五行旗歷來最接近教主尊位之機,斷不可錯失!
實則,林萍知對元末明初之世情認知尚淺。
元廷治下,黎民處境確如深陷火海,蒙元官吏素來暴戾恣睢,草菅人命如同兒戲,毫無收斂!
自蒙元立國始,四方義軍便此起彼伏,從未停歇,天下時局長久紛擾不寧。
明教身為抗元先鋒,無時無刻不憂慮蒙元鐵騎直搗光明頂根本之地,故將諸多心力傾注於反元大業。
教內但有英才顯露,無不備受重視。
而林萍知同聞掌旗使、楊逍不睦,實則源於彼此利害之爭。
尤以聞掌旗使為甚,林萍知驟然崛起,幾乎掩盡巨木旗所有光華,即便他日有心傳位聞蒼松,恐教內眾人亦難心服。
因而處處與林萍知為難。
怎奈林萍知此人進境實在駭人,入教至今僅一載光陰,竟已攀升至頂尖高手之階。
觀林萍知如今年歲,未來成就必無可計量。
即便稱之為又一位陽頂天,亦毫不誇張!
故此,經其餘幾位掌旗使勸解,聞掌旗使終釋心懷,願交出所掌巨木旗權柄,意在助推林萍知更上層樓!
環視周圍幾位掌旗使期盼神色,
即便曾與他有隙的聞掌旗使,亦擠出一絲勉強笑意。
林萍知不由抬手輕搔額角。
“教主尊位,何人能不向往?然現今教主正值壯年,精力旺盛,復有副教主謝遜與楊左使在側眈眈而視,我一介後來者,又怎能輕易登上此位?”
聞聽林萍知回應,幾位掌旗使皆目光灼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