現在知道求饒?晚了!劉長安加催功力,無塵最後的內力也被抽乾,終於癱軟倒地。
李**看得瞠目結舌:劉兄弟,這是何等神功?
北冥神功吸星**原理相通,卻更為高明。”劉長安淡然解釋。
李 ** 頷首道:受教了。”他眼中閃過驚歎之色,本以為自身武藝已達巔峰,今日方知山外有山。”
劉長安謙遜擺手:李兄謬讚。”他視線落向昏迷的無塵和尚,此人傷勢沉重,李兄欲如何處置?
罷了。”李 ** 搖頭,當年與其父論武,本是君子之爭。
未料嵩山劍叟等人竟在半道伏擊......
提及舊事,李 ** 神色黯然。
當年獨孤一郎橫掃中原武林,連斬九位高手。
若任其安然離去,中原顏面何存?故有那場截殺。
江湖恩怨,就此了結罷。”李 ** 轉身離去,只願他莫再來尋釁。”
劉長安瞥了眼地上的無塵,隨之離開。
二人身影消失後,無塵猛然睜眼。
他面色慘白,眸中燃著滔天恨意。
李 ** 、劉長安......此仇必報!
他吞下一枚赤紅丹藥,盤坐調息。
客棧內,劉長安將此事告知楚留香等人,囑咐提防報復。
對他而言,無塵不足為懼——既能擒其一次,自可再擒二次。
此刻他更關心李 ** 的內傷,及楚留香所中天一神水之毒。
若楚留香願意,他願以丹藥相救。
暮色漸沉。
劉長安剛踏出李 ** 房門,便見楚留香倚欄而立。
劉兄,可否一敘?
巧了。”劉長安挑眉,我正欲尋你。”
楚留香苦笑道:天一神水......不必解了。”
已知 ** 之人?
應是......西湖。”楚留香聲音嘶啞。
劉長安訝然:你竟還笑得出來?
她若要我的命......楚留香望向遠方,何須 ** ?
江湖浪子此生唯一真心,盡付宋西湖。
然命運弄人,凡與他親近者皆遭不幸,故始終不敢表露心跡。
如今想來,能近身 ** 者,唯她而已。
楚兄,那你......
見楚留香萬念俱灰的模樣,劉長安一時語塞。
情至深處,心死最難醫。
回到煙雨樓後,楚留香只與啞爹爹、宋西湖和李紅袖打過照面。
他始終在思索,當初在京師 ** 琥珀觀音時,是否出了甚麼紕漏。
如今得知宋西湖與無塵竟是兄妹,楚留香反覆推敲從京師返回煙雨樓的每一個細節,最終得出一個令他痛不欲生的結論。
隨遇而安吧。”楚留香語氣平淡。
不如喝兩杯?
女兒紅?
男兒烈。”
劉長安的回答讓楚留香嘴角微揚。
自嘗過劉長安的美酒後,其他酒都索然無味。
夜色漸深,客棧裡客人稀少。
二樓本是客房,用餐處僅擺著四張方桌。
劉長安吩咐小二炒了幾樣小菜,與楚留香在角落對酌。
劉兄,你似乎從不為情所困?楚留香舉杯相碰,目光真誠中帶著探詢。
劉長安笑而不答。
他總不能坦言自己早已摸透那些女子的脾性——憐星她們不求名分,唯有相伴多年的王語嫣與他結為連理。
眼下雖逍遙自在,但若真有修羅場爆發,只怕比旁人更難應付。
今朝有酒今朝醉,何必自尋煩惱。”劉長安輕描淡寫的話語令楚留香挑眉。
原以為對方超然物外,此刻方知同是天涯淪落人。
楚留香忽而釋然:劉兄說得是。
大丈夫本該灑脫,我卻作繭自縛,實在可笑。”說罷仰頭飲盡杯中烈酒,這往日嫌其辛辣的男兒烈,此刻竟格外痛快。
暴殄天物。”劉長安收起酒壺,你這般牛飲,豈是品酒之道?
楚留香正欲反駁,花滿樓循聲而來:二位深夜獨酌,竟不喚我同飲?
花兄錯怪了。”楚留香起身相迎,是在下心緒煩悶,硬拉著劉兄作陪。”
花滿樓笑而不語——既言失眠卻飲烈酒,豈非南轅北轍?殊不知此非彼烈酒,箇中滋味,唯有飲者自知。
楚留香察覺到花滿樓的疑慮,卻未多言,只是含笑遞過酒杯:花兄若存疑,不妨親自一試?
有楚兄與劉兄作陪,花某今日便斗膽奉陪。”花滿樓撩袍落座,正欲執壺斟酒,忽被劉長安按住手腕。
此酒名為男兒烈,非尋常佳釀可比。”劉長安眼中帶著玩味,乃劉某獨門秘法所釀,縱是楚兄這般海量之人,亦不敢貪杯。”
這番話反倒激起花滿樓興致,他徑自滿斟一杯仰首飲盡。
滾燙酒液如烈焰貫喉,轉瞬化作融融暖意流遍四肢百骸。
果然痛快!花滿樓撫掌讚歎,眼尾已泛起薄紅,不知劉兄可願割愛相贈?
稍後差人送予花兄便是。”劉長安笑著應允,餘光卻瞥見楚留香眉間凝著化不開的鬱色。
他心知是為宋西湖之事煩憂,卻也不便點破。
酒過三巡,花滿樓漸覺醺然,起身拱手道:今日盡興,改日再續。”雖出身商賈慣經酒宴,但這般烈酒確是頭回領教——往日只道劉長安擅釀百花清醴,未料竟有此等灼喉烈物。
送別花滿樓後,楚留香眸光漸清。
方才酒意翻湧間,他忽然明悟:借酒澆愁不過徒增悵惘。
趁著夜色,他運起新悟的輕功訣竅,身影如煙消散在廊簷下——連醉眼朦朧的劉長安與近在咫尺的李 ** 都未察覺分毫。
煙雨樓那頭,李 ** 正暗自懊惱。
她本欲尋楚留香剖白心跡,豈料四處尋覓不見蹤影。
一連數日,宋西湖輾轉難眠。
正當她翻身欲起之際,耳尖微動,厲聲喝道:何人?
屋外卻寂靜無聲。
宋西湖蹙眉披衣而出,見是楚留香,緊繃的心絃稍松。
她快步奔上前,緊緊抱住對方,生怕他再度離去。
這般情狀,觸動了楚留香心底最柔軟處。
楚大哥,你不是隨劉少俠他們走了麼?
宋西湖抱了許久,楚留香卻一言不發。
直至一盞茶工夫後,她才鬆開手,挑眉問道:楚大哥,為何不說話?
楚留香輕輕推開她,凝視良久:西湖,我的內力尚能支撐半月。
這次,我哪兒都不去了,就算死也要死在你身邊。”
這話似是對宋西湖說的,又似訣別前的告白。
宋西湖眼中泛起薄霧——自父親獨孤一郎死後,她已多年未落淚。
楚大哥,我不會讓你死的。”她語氣堅定,令楚留香身形微顫。
但楚留香心知,除水母陰姬外,無人能解天一神水之毒。
進屋說吧。”宋西湖牽起他的手,引入閨房。
與李紅袖、宋甜兒等少女不同,揹負血海深仇的宋西湖素來剋制情愫。
縱使煙雨樓中豪傑才俊往來,唯獨對楚留香例外。
......
翌日拂曉,急促敲門聲驚醒劉長安。
他揉眼開門,見阿秀與鍾靈神色慌張。
長安哥哥,出大事了!阿秀急道。
何事?
楚大哥不見了!鍾靈喘息道,房裡只留下一封信。”
劉長安展信讀道:劉兄、花兄:不告而別,望海涵。
此去生死未卜,唯有一事相托——若他日宋西湖遇險,懇請二位施以援手。
楚留香留筆。”
這是何意?劉長安眉頭緊鎖,速尋花滿樓商議。”
三人來到花滿樓房中將他喚醒,遞上楚留香留下的書信。
花滿樓閱畢眉頭深鎖:楚兄此舉何意?既不辭而別,又說宋西湖遇險,究竟發生何事?
劉長安試探道:花兄以為楚兄是否去尋宋西湖了?
極有可能。”花滿樓頷首,以楚兄性情,若知曉宋西湖與無塵的關係,定會前去問個明白。”
阿秀急問:那我們是否該去尋楚兄?
劉長安嘆道:自然要尋,可如今連他去向都不知,如何找尋?即便找到,他也未必肯隨我們回來。”
鍾靈急得直跺腳:難道要眼睜睜看楚大哥涉險?
倒不至於送命。”花滿樓搖頭,楚兄輕功冠絕天下,無塵想留他也非易事。”
阿秀堅持道:總要設法找到楚兄才好。”
劉長安沉吟道:不如我與花兄分頭行動。
我去請李**打探訊息,花兄可尋陸小鳳相助。”
只好如此。”花滿樓點頭應允,事不宜遲,這就動身。”
二人當即分頭行事。
劉長安尋到李**,呈上書信說明原委。
李**閱後皺眉:楚留香這廝搞甚麼名堂?不告而別,徒惹人憂!
眼下當務之急是找到楚兄下落。”劉長安道出來意。
不料李**亦不知楚留香去向。
靜心思忖,劉長安倒也釋然——李**與楚留香相識未久,不知其行蹤也在情理之中。
與此同時,花滿樓前往尋找陸小鳳。
自與西門吹雪離群后,二人鮮少露面。
花滿樓與陸小鳳雖非手足,卻自有默契。
但凡陸小鳳在附近,花滿樓總能感知其氣息。
此番亦不例外。
因客棧距萬梅山莊不遠,花滿樓直奔山莊而去。
雖與西門吹雪不甚相熟,為楚留香安危計,花滿樓首次造訪萬梅山莊。
未至莊門,已聞梅香撲鼻。
時值非梅季節,莊內卻見紅梅吐豔,此等異象令復明後的花滿樓也覺新奇。
駐足莊門前,花滿樓未即叩門,先細觀探出牆外的梅枝。
忽見青影一閃,陸小鳳立於牆頭笑問:花滿樓,甚麼風把你吹來了?
尋你自然沒好事。”花滿樓難得語帶調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