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幾位師叔伯在樓上,可要一見?劉長安問道。
免了免了。”司空摘星連連擺手,你們武當是名門正派,與我這般雞鳴狗盜之徒不是一路人。
我還是找陸小鳳喝酒去。”
劉長安點頭:那我先進去了。”
說罷徑直入內。
司空摘星望著他的背影,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。
......
劉長安剛踏進客棧,就見四師伯張松溪等人正圍坐品茗。
長安,你可算回來了。”莫聲谷起身相迎。
七叔。”劉長安環視眾人,諸位在此候我,可是有事?
你還好意思問。”莫聲谷上前給了他個熊抱。
既然青書不在京師,我們打算回武當了。”殷梨亭笑道。
對了長安,方才去哪了?張松溪隨口問道。
見了江南仁義大俠之子江玉郎。”劉長安將經過簡略道來,自然隱去了些不便明言之事。
江玉郎?張松溪等人聞言,眼中俱閃過一絲疑慮。
仁義大俠江別鶴的名號,他們自是聽過。
只是此人與移花宮有舊,同武當素無往來。
若非劉長安提及,他們斷不會留意。
殷梨亭朗笑道:長安,你結交江湖朋友,原不必事事稟明。
那江玉郎是否如其父般仁義,尚需時日驗證......
劉長安頷首:六叔教誨的是。
不知諸位何時啟程?我送你們一程。”
莫聲谷溫言道:不必了。
你下山另有要事,無須為我們費心。”
說罷轉向張松溪等人:四哥,六哥,咱們這就回山吧。”
張松溪與殷梨亭相視一笑。
他們心知莫聲谷這是要給劉長安和宋甜兒等人留些獨處時光,才急著回山。
在張松溪看來,這位師侄確與旁人不同——每次下山,總有紅顏相伴。
雖說武當門規不禁婚娶,但總該注意些......
劉長安不僅娶了王家的姑娘,如今身邊還有位甜兒姑娘。
若是換了旁人,張松溪等武當 ** 定要出言規勸。
但劉長安天資卓絕,俞蓮舟在他們下山前特意叮囑過,不許干涉劉長安的私事。
俞蓮舟曾斷言,劉長安恐怕不願接任武當掌門之位。
既然他 ** 倜儻,不如讓他多生幾個孩子,將來總有一個要送上武當山。
說不定其中就有習武奇才。
想到這裡,張松溪會心一笑:好,咱們這就動身。”
劉長安將眾人送至客棧門口,目送他們遠去。
待身影消失,他才轉身回店。
剛走到樓梯口,就見宋甜兒從樓上翩然而下。
劉大哥回來啦!少女笑靨如花。
甜兒找我有事?
楚大哥回來了,正在樓上等你呢。”
這麼快?劉長安略感意外,我這就上去。”
二樓廂房門前,劉長安輕叩門扉。
請進。”楚留香的聲音傳來。
推門而入,只見一位錦衣公子臨窗而立。
見劉長安進來,那人轉身相迎,眉目如畫,氣度非凡。
劉兄可算回來了。”
楚兄這話說的,莫非我不回來,你就不打算現身?甜兒可天天唸叨你呢。”劉長安打趣道。
楚留香朗聲大笑:江湖都說陸小鳳可交,在我看來,劉兄才是真知己。”
少來這套。”劉長安忍俊不禁,這次回來,又遇上甚麼麻煩事了?
楚留香沒有作答,提起酒壺仰頭痛飲。
他的神情莫測,連劉長安也猜不透。
良久,楚留香才幽幽道:本以為拿到琥珀觀音,啞巴師父就會告知我的身世。
誰知他還沒開口就撒手人寰。
更沒想到,西湖畔那位紅顏知己,也離開了煙雨樓......
聽完楚留香的傾訴,劉長安安頓好醉酒的友人,獨自離開客棧。
夜色中,他徑直前往皇宮。
不多時,燕妃行宮前已現出他的身影。
正當他從袖中取出信函準備離開時,身後傳來江玉燕的聲音:
連面都不見就要走?
劉長安轉身微笑:江姑娘今日回得真早。
宮中事務繁雜,還以為你要忙到深夜。”
這些日子他並非刻意迴避,只是不想打擾剛接手宮務的江玉燕。
劉大哥,江玉燕輕聲道,留在京城陪我可好?
江玉燕身形一閃,瞬間來到他跟前,輕聲細語道。
罷了,江姑娘。
你的話我辨不出真假,先前你說懷了我的骨肉,轉頭又四處宣揚,腹中胎兒是大明朱家的血脈……
原來你介意的是這個?
江玉燕低聲呢喃,抬眸凝視劉長安。
劉大哥,若我說從未讓其他男子近身,你可願信?
劉長安望著江玉燕真摯的目光,心頭微顫。
他並非不信她,只是眼前這個江玉燕與故事裡的判若兩人。
他深深吸氣,神色平靜道:江姑娘,我信你。
只是,我無法久留京城陪你。”
為何?江玉燕困惑地望著他,可是因你那些紅顏知己?
劉長安搖頭:與她們無關,是我尚有要事在身。
京師非久留之地,有些事必須去辦。”
他深知江玉燕性情,若真認定是那些女子阻撓,她們恐有性命之憂。
何事?江玉燕追問。
劉長安沉吟片刻:非做不可之事。
對了,有件事需提醒你,江玉郎已至京城?
聽聞此言,江玉燕眼底掠過一絲痛恨。
當年在江家,除江玉鳳待她親厚外,其餘皆視她如草芥。
即便這般,她仍親手了結那位姐姐性命。
歷經磨難,江玉燕早已心性大變。
江家傾覆後,她從江別鶴密室書信中得知,這個名義上的父親還有個私生子流落在外。
只是不知其蹤,今日乍聞其名,殺心頓起。
據我觀察,此人心思縝密。
日前在客棧相見時,見他已備好數條退路。”
原本不以為意的江玉燕,聞言立即警覺起來。
見她神色慌亂,劉長安心生不忍,輕嘆道:待我了結俗務,定回京看你。”
當真?江玉燕眸中泛起喜色,劉大哥真會回來看我?
劉長安鄭重點頭:一言為定。”
好,我等你。”江玉燕嫣然一笑,那時我們的孩兒也該出世了。”
見她展顏,劉長安暗自鬆了口氣。
若她執意糾纏,倒真叫他為難。
若無他事,劉某先行告辭。”
江玉燕頷首:劉大哥慢走。”
劉長安轉身離去,行至門前忽駐足回首,深深望了她一眼。
玉燕,宮中險惡,能在此立足者皆非善類。
切記莫要輕信他人。”劉長安鄭重囑咐。
江玉燕眉眼彎彎,脆聲應道:劉大哥放心,玉燕曉得輕重。”
劉長安頷首離去,衣袂翻飛間已消失在宮牆轉角。
......
劉大哥!宋甜兒提著裙襬雀躍迎來,楚大哥醒轉多時,正尋你呢。”
這般快?劉長安眉峰微挑,腳步不停往樓上疾行。
雕花門扉內傳來清朗嗓音:可是長安到了?推門便見楚留香執盞臨窗,茶霧氤氳間面色如常。
楚兄氣色倒好。”劉長安反手合上門扇,可還覺得哪裡不適?
楚留香擱下茶盞大笑:多虧劉兄妙手。
這份情誼...
打住。”劉長安擺手截斷話頭,天鷹教之行在即,楚兄可要同往?
怕是要辜負美意了。”楚留香忽將手腕遞出,倒有樁棘手事相托。”
指尖甫一搭脈,劉長安神色驟變:天一神水?
旁側的宋甜兒聞言失色。
她自幼隨宋西湖耳濡目染,自然知曉這神水宮奇毒意味著甚麼。
楚大哥何時中的毒?少女急得絞緊帕子。
楚留香摩挲著下巴苦笑:說來慚愧,連我自己也...話音未落,宋甜兒已搶過他的手腕。
蔥白手指按在脈門上半晌,少女額角沁出細汗,卻始終辨不出毒性來路。
楚留香正要開口,宋甜兒已垂頭喪氣地耷拉著腦袋。
劉大哥,你怎麼發現楚大哥體內有天一神水的?宋甜兒眨著溼漉漉的眼睛,像只被雨淋溼的小貓。
劉長安溫聲解釋:楚兄經脈裡堵著異物,你沒察覺麼?
我只覺得楚大哥內力執行不暢...宋甜兒絞著衣角,哪想到會是那種毒物。”
也難怪。”劉長安輕嘆,若非知曉天一神水沾之即爆的特性,我也想不到這上頭。”
宋甜兒突然撲到楚留香身上,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:楚大哥你會不會......
小傻子。”楚留香用摺扇輕敲她髮髻, ** 爺可收不走我這條命。”
劉長安見狀拱手:我去瞧瞧郭夫人,二位慢聊。”說罷便閃身出了房門。
黃蓉正在給郭芙喂藥,見劉長安進來,三個小輩立刻蔫得像霜打的茄子。
令愛這病氣未消啊。”劉長安摸了摸鼻子。
劉少俠是專程來笑話人的?黃蓉柳眉倒豎,看夠了就請便吧。”
我與楚兄不日將離京,特來辭行。”
黃蓉捏著藥勺的手頓了頓:當真要走?
本為救人而來,誰知......
救那位江姑娘?黃蓉突然打斷,眼底閃著探究的光。
......
劉長安剛踏進花府,就撞見步履匆匆的花滿樓。
劉兄!花滿樓摺扇地合攏,正要去尋你。”
何事這般著急?
有位姑娘指名要見你。”花滿樓壓低聲音,來者不善。”
劉長安挑眉:可知姓名?
只說是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