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身為女子,在柳生但馬守眼中,她們不過是聯姻的工具罷了。
……
待柳生飄絮身影徹底消失,阿秀眨著眼轉向劉長安。
劉大哥,我算是服了。
方才那位公子……不,分明是位姑娘。”
鍾靈聞言滿臉詫異,先前劉長安與阿秀耳語時她未曾留意。
此刻阿秀突然道破,驚得她張大嘴巴。
阿秀姐,你莫不是看錯了?那位兄弟雖相貌清秀略顯陰柔,但也不至被認作女子吧?
劉長安與阿秀相視一笑,前者低聲道:靈兒,你口中的確是女扮男裝,只是你未曾察覺罷了。”
見劉長安也如此說,鍾靈不禁蹙起眉頭。
鍾靈只遲疑了片刻,目光又落回桌上剩餘的雞腿上。
方才劉長安與柳生飄絮只顧飲酒交談,菜餚剩了不少。
按理說鍾靈已經用過一餐,不該再有胃口。
或許是晨間未進食,又或是近日練功消耗過大,她的食量竟增長不少。
阿秀欲言又止地望著鍾靈,一時不知如何開口。
阿秀,待靈兒用完餐,你二人便回房歇息。
近來京城不太平,你們留在客棧更穩妥。
況且......劉長安頓了頓,我懷疑剛入城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好......劉大哥。”鍾靈鼓著腮幫子含糊應道。
阿秀憂心忡忡地望向劉長安,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想起昨夜他負傷而歸的情形,終是沉默以對。
劉長安揉了揉她的發頂:既帶你們來京城,只要我活著,定護你們周全。”
我不要你受傷!阿秀急得直搖頭,若真有危險,你平安最重要。”
你啊......劉長安露出無奈的笑容,潔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格外醒目。
此時鐘靈突然放下雞腿站起身,臉頰緋紅:劉大哥,我也是這麼想的!雖不善言辭,但她學著阿秀總不會錯。
我明白。”劉長安笑著擺手,你們安心待在客棧便是。”
轉身離開客棧不久,前方傳來陣陣呵斥聲。
六騎駿馬開路,後方跟著一隊飛魚服配繡春刀的官差,百姓商販紛紛避讓。
隊伍經過時,兩名錦衣衛的對話飄入耳中:
七哥,大都督讓咱們抓楚留香,這不是大海撈針嗎?
蠢材!楚留香輕功冠絕天下,連皇宮都攔不住。
這次琥珀觀音失竊,咱們不過是做做樣子給皇上看罷了。”
原來如此......
天寶啊,有空多練武,少琢磨這些。”
待這隊人馬遠去,商販們才重新擺攤。
劉長安聽著漸行漸遠的腳步聲,眉頭漸漸擰緊。
“楚留香來了京城,還盜走了琥珀觀音?”
劉長安一怔,原以為楚留香早已得手,沒想到傳言竟是真的。
這麼一想,劉長安恍然大悟,難怪上次楚留香沒去曼陀山莊。
想必是他查到了自己與琥珀觀音的關聯,這才鋌而走險,夜闖皇宮。
劉長安深吸一口氣,原本悠閒散步的心思蕩然無存。
楚留香鬧出這麼大的動靜,此次京城之行恐怕難以太平。
思索片刻,劉長安決定儘快送阿秀和鍾靈離開京城,以免捲入 ** 。
當然,他也打算一同離去。
剛轉身,一位老者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。
劉長安眉頭一皺,暗自運起內力戒備。
對方見狀,連忙傳音入密:“劉兄,是我,楚留香。”
說完,楚留香微微點頭,示意劉長安跟上。
劉長安不禁感嘆,楚留香的易容術與阿朱相比毫不遜色。
“楚兄,為何這副打扮?”
劉長安疑惑道,“難道傳聞屬實?你真的盜走了宮裡的琥珀觀音?”
楚留香略顯驚訝,邊走邊打量劉長安:“劉兄果然訊息靈通,我昨夜才得手,你竟已得知。”
見劉長安知曉內情,楚留香反倒輕鬆起來。
與劉長安相識以來,兩人意氣相投。
劉長安從不因他出身江湖而輕視,反而以兄弟相稱,令楚留香倍感親切。
跟隨楚留香進入一家客棧,兩人徑直上樓。
推開房門,還未踏入,便聽一女子欣喜道:“楚大哥,你不是去打探訊息嗎?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
劉長安腳步一頓,心想楚留香膽子不小,盜寶還敢帶佳人同行。
進屋一看,竟有兩位女子在場,劉長安頓時面露尷尬。
其中紅衣女子正是曾糾纏他的司空星兒,另一位則素未謀面。
楚留香笑著介紹:“甜兒,這位是武當劉長安;劉兄,這位是宋甜兒。”
宋甜兒聞言眼前一亮。
比起楚留香這樣的江湖浪子,名門正派出身的劉長安顯然更令她傾心。
她快步上前,大方握住劉長安的手:“劉大俠,久仰大名!沒想到你不僅武功高強,還比楚大哥更俊朗。”
楚留香故作不滿:“甜兒,你這變心也太快了吧?之前還說最喜歡我呢!”
宋甜兒毫不在意,正要再與劉長安攀談,卻被司空星兒搶先一步。
“劉長安,別來無恙。”
被擠到一旁的宋甜兒也不惱,反而抱臂而立,一副看好戲的模樣。
劉長安見司空星兒突然打招呼,先朝宋甜兒揮了揮手:“甜兒姑娘,待會兒咱們可得好好敘敘。
像你這樣落落大方的奇女子,我還是頭回見。”
說著還豎起大拇指。
宋甜兒掩唇輕笑,並未答話。
劉長安這才轉向司空星兒,笑道:“星兒姑娘,真巧,竟在這兒又遇見你。”
楚留香插話道:“劉兄,司空姑娘可不是碰巧……”
“要你多話?”
司空星兒立刻瞪了楚留香一眼。
見她又開始懟人,劉長安不禁莞爾。
這麼多年過去,她還是老樣子。
察覺到他嘴角的笑意,司空星兒惱道:“劉長安,你笑甚麼?”
她緊盯著他,非要討個說法不可。
劉長安隨意坐下,懶洋洋道:“星兒姑娘,久別重逢,你這性子倒是一點沒變。”
“能一直這般率性,可見這些年你遇到的人都還不錯。”
宋甜兒與楚留香對視一眼,微微點頭。
以司空星兒這脾氣,若遇上心胸狹隘之人,早該吃虧了。
不過這話對司空星兒來說似乎太高深。
她歪著頭想了半天,仍不解其意。
“劉長安,你這話……”
她忽然眯眼一笑,支吾起來。
“哦,我是說,你嘴這麼毒還沒被人收拾,能平安長這麼大,運氣真不錯。”
楚留香瞠目結舌,宋甜兒瞪大了眼。
司空星兒愣在原地,半晌才回神。
“你……劉長安,我跟你沒完!”
她一掌劈向劉長安胸口,自己卻被震得倒飛出去。
楚留香和宋甜兒還沒反應過來,劉長安已接住了她。
司空星兒驚魂未定:“我剛才打你時,你明明沒動,怎麼像碰到一層罩子?”
楚留香和宋甜兒也屏息凝神,等待答案。
劉長安扶穩她,笑道:“那是我的護體真氣,你功力尚淺,傷不了我。”
司空星兒怒道:“難怪上次只教我輕功,原來還藏著這種功夫!”
劉長安遞過一杯茶:“不是不教,你在身法上有天賦,但內功修煉太難,不適合你。”
楚留香眉頭緊鎖——護體真氣?
這等神功他聞所未聞,少林的金鐘罩、鐵布衫倒是有所耳聞。
他不禁暗歎:不愧是武當高徒,一門神功便足以引人覬覦。
楚留香的輕功原本略勝司空星兒一籌,但自從劉長安將凌波微步傳授給她後,司空星兒的身法突飛猛進。
這次楚留香肯帶上司空星兒同行,也是看中她輕功不俗。
目睹劉長安的武功造詣,楚留香震驚不已。
他暗自思忖,若能習得劉長安的內功心法,行走江湖便多了一重保障。
畢竟身為俠盜,時常出入豪門富戶,難免遭遇高手。
從前遇見的對手,要麼功力不及他,要麼身法遜色於他……結識劉長安後,楚留香才真正明白天外有天。
正出神間,司空星兒撇嘴道:哼,不教便不教,誰稀罕你的神功秘籍。”
楚留香聞言恍然,嘿嘿一笑:劉兄,既然司空姑娘不願學,不如指點在下?
同一間客棧的另一間客房,房門忽被推開。
走進來的女子容貌雖非絕色,但衣飾華貴,氣質獨特,令人眼前一亮。
她徑直落座,瞪了對面的男子一眼:陸小鳳,皇兄召你入京是為正事。
你倒好,來了也不知會本宮一聲?
陸小鳳的目光始終停留在女子身上。
待她說完,他懶洋洋地比劃著手勢:郡主的身段愈發窈窕了,看來我不在的這些日子,御膳房沒少費心思。”
郡主立刻攏緊衣襟:當年皇兄欲賜婚,你卻留下書信說甚麼做人最重要的是開心。
如今想重修舊好?休想!
陸小鳳嬉皮笑臉道:是我不識抬舉。
眼看比我年輕的都成了家,這不就想起郡主的好了?
郡主冷哼一聲:能讓情場浪子回頭,不知是哪位佳人這般本事?
陸小鳳抿了口茶:說出來郡主也未必認得。”
物以類聚,你的朋友想必也不是甚麼正經人。”
陸小鳳笑容不減:這回郡主可看走眼了。
我那朋友雖紅顏不斷,如今卻娶了位知冷知熱的賢內助……
話未說完,郡主已沉下臉:你陸小鳳滿口胡言,本宮再不會信你半分。”
陸小鳳朗聲大笑:郡主這般說,可真叫人傷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