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玉燕眼波流轉:“縱使刀山火海,玉燕必與陛下同心同德。”
四目相對間,燭火將兩人的影子融作一處,在朱漆殿柱上蜿蜒如龍。
皇城附近的客棧裡,阿秀與鍾靈立在劉長安房門前。
兩人躊躇不前,誰也不敢推門而入。
靈兒妹妹,你去瞧瞧劉大哥吧。”
阿秀姐,還是你去吧。”
她們互相謙讓著。
昨日抵京後,劉長安便獨自進宮,原以為他要留宿宮中,不料深夜竟回了客棧。
僵持許久,阿秀終是擔憂劉長安練功出岔,鼓起勇氣輕叩門扉:劉大哥,你在嗎?
屋內寂然無聲。
想到二人已有肌膚之親,阿秀顧不得避嫌,推門而入。
只見劉長安閉目盤坐,額間沁滿冷汗。
兩女慌忙掩門,近前察看——他面色慘白,呼吸紊亂,似在忍受劇痛。
是真氣逆行!雪山派出身的阿秀立即判斷出狀況。
鍾靈急得直搓手:這可如何是好?
阿秀環視整潔的房間,沉吟道:先靜觀其變,免得誤判。”
時間在焦灼中流逝。
劉長安面龐忽青忽紅,約莫一炷香後,終於睜開雙眼。
劉大哥!兩女異口同聲。
他虛弱地笑了笑:無妨,讓你們受驚了。”
阿秀仍不放心:方才究竟......
練功時岔了氣。”劉長安輕描淡寫地帶過。
鍾靈突然抽泣起來:以後定要當心些,方才嚇死人了!
好。”他溫和應道。
待二人離去,劉長安陡然變色。
盯著自己顫抖的雙手,他咬牙低語:真氣竟折損過半......莫非是江玉燕做的手腳?
劉長安抵達京城後,除了與江玉燕有過交集外,並未察覺其他異樣。
多年來他一直謹慎行事,刻意避免與江玉燕獨處。
然而上次接觸時安然無恙,令他放鬆了警惕,最終著了道。
思來想去,劉長安斷定是在離開皇宮時,江玉燕暗中做了手腳。
這個發現讓他怒火中燒——這女人果然懷揣稱帝野心,竟將主意打到他頭上。
不過這也好,讓他徹底對江玉燕死心。
其實損失半數真氣並非大事,憑藉九陽神功,一日即可恢復。
真正令他惱怒的是江玉燕的竊取行徑。
幸好身負九陽神功與乾坤大挪移兩大絕學,方才他臉色變幻,正是在調理體內紊亂的真氣。
乾坤大挪移不愧是明教至高心法,不僅能激發潛能,更能加速內力恢復。
劉長安不敢耽擱,立即盤膝調息。
京城局勢瞬息萬變,他必須儘快痊癒——畢竟同行的阿秀、鍾靈需要保護,而東方不敗、金輪法王等人想必也已潛入京城。
護龍山莊別院內,紅衣女子端坐上首,對面坐著神情倨傲的金輪法王,身旁是武當棄徒宋青書及一眾蒙古高手。
主位上的朱無視強忍不滿——蒙古僅派來這些幫手,遠未達他預期。
但為顧全大局,仍客氣相迎。
諸位舟車勞頓,本侯不勝感激。”朱無視目光掃過眾人,待計劃完善,還需仰仗各位鼎力相助。”
他特別看向紅衣女子:東方教主,宮中那位葵花老祖就拜託你了。”此言一出,眾人神色凝重。
誰都明白,那位大宗師巔峰的太監總管,將是他們最大的障礙。
行走江湖多年,朱無視唯獨未曾與武當張三丰謀面。
而深居皇宮的葵花老祖,則是他最為忌憚的人物。
此人行蹤詭秘,連朱無視都摸不清他的底細。
在朱無視心中,葵花老祖的武功更勝他一籌。
單憑其名號便知,江湖盛傳的《葵花寶典》正是出自他手。
此 ** 包羅永珍,既有精深內功,又含凌厲招式,更有一門變幻莫測的身法相輔。
昔年朱無視曾與葵花老祖交手,未及三十招便敗下陣來。
自那一戰後,超越葵花老祖便成了朱無視畢生所求。
面對朱無視的安排,東方不敗並未推辭。
她輕拂額前髮絲,神色淡漠。
侯爺,既然他號稱葵花老祖,我倒要領教一二。”東方不敗平靜的面容忽現笑意,眼中戰意難掩。
有趣,竟有人敢稱葵花老祖,我定要會會他。”
聽聞此言,朱無視目光微動,轉而打量起金輪法王。
相較東方不敗,這西域高僧的修為似乎更為深厚。
暗自盤算間,朱無視心頭一喜:若東方不敗與葵花老祖兩敗俱傷,這和尚倒可大用。”
朱無視霍然起身,環視眾人道:待大事既成,必讓諸位盡興。
這幾日暫且在此歇息。”
待朱無視離去,金輪法王與東方不敗默契地走向庭院。
假山旁,東方不敗淡淡道:大和尚,可看出甚麼端倪?
金輪法王微微頷首:侯爺此番相邀,恐非善舉。”
東方不敗眉梢輕挑,平日不顯山露水,今日倒是慧眼獨具。”
雖不知朱無視具體謀劃,但以東方不敗從血雨腥風中殺出的閱歷,早已嗅到危險氣息。
回到護龍山莊,朱無視剛入書房便見一位絕色佳人推門而入。
素來威嚴的鐵膽神侯頓時舒展眉頭:素心,你怎麼來了?
特意為你熬了粥。”素心溫婉一笑,這些日子為朝政操勞,辛苦了。”
侍女奉上粥品便悄然退下。
自護龍山莊建立以來,下人們首次見到侯爺對女子這般柔情。
素心挨著朱無視坐下,笑眼盈盈地望著他。
被這般注視,朱無視竟有些侷促:我臉上可有異物?
沒有。”素心輕撫裙裾,柔聲道,沉睡二十載,故人皆散。
唯你仍在,我想多看看。”
朱無視素來城府極深,喜怒不形於色。
唯獨面對素心時,他所有的剋制都土崩瓦解。
此刻素心伴在身旁,溫柔相待,他眼底沉寂的火焰再度燃起。
正是這個女子,讓他決意問鼎九五之尊。
察覺到素心的目光,朱無視故意放慢喝粥的動作。
平日三兩下便能解決的清粥,今日竟慢條斯理地品了一炷香時辰。
待碗底見空,素心自然地伸手收拾碗勺。
朱無視突然攥住她的手腕,目光灼灼:這些瑣事交給下人,你陪我說說話。”
素心卻輕輕搖頭:沉眠多年,總要活動筋骨。
為你熬粥洗碗,於我而言是莫大的歡喜。
無視,別連這點念想都不留給我。”
朱無視神色一滯,終是鬆開了手。
這等小事,他不願拂了她的心意。
待他登臨大位,若她仍願如此,他也樂得縱容。
素心離去後,朱無視合上密函。
再現身時,身旁已立著個東瀛武士。
那人腰佩三柄倭刀,一長兩短,氣勢逼人。
侯爺,何時動手?
朱無視冷眼掃過,那武士頓時脊背生寒,連退兩步:屬下多嘴!
把玩著茶盞,朱無視淡淡道:柳生但馬守,帶了多少人來?
按約定,除我與小女外,另有三百武士聽候調遣。”
聽聞人數寥寥,朱無視眼中閃過一絲譏誚:很好。
待我執掌大明,必助你柳生家問鼎東瀛。
屆時你便是萬人之上的大將軍。”
柳生但馬守眼中野心畢露:陛下,臣要的不止是將位,而是那個至高寶座!
助我成事,自當如你所願。”朱無視唇角微揚。
待朱無視離去,廂房只剩柳生父女。
屏風後轉出個絕色女子,眉目如畫卻冷若冰霜。
父親。”
飄絮,都聽見了?
這正是柳生但馬守僅存的女兒——柳生飄絮。
長子十兵衛命喪段天涯之手,長女雪姬違逆父命隨情郎而去。
如今他膝下,唯餘這冷豔的二女兒。
可有心儀之人?
無。”柳生飄絮答得乾脆利落,字字如冰。
柳生但馬守斜睨著柳生飄絮:“絮兒,這幾 ** 該物色人選了。
鐵膽神侯城府極深,篡位勝算頗高。
扶桑沒有入你眼的男子,中原人才濟濟,京師更是臥虎藏龍,定有你中意之人。”
柳生飄絮對父親的話不以為然,只是淺笑不語。
見她這般,柳生但馬守嘆息道:“絮兒,你可是還在怨恨為父殺了你姐姐雪姬?”
柳生飄絮側過臉,聲音冰冷:“全家上下,姐姐待我最親。
你為家族榮光壯大,對付段天涯我不阻攔。
畢竟我也是柳生家的人,可姐姐與你的事業抱負並無衝突,為何非要取她性命?”
“雪姬她……太過感情用事。
若不除掉段天涯,柳生家如何能走出扶桑?”
柳生但馬守面露苦澀,“在段天涯出現前,我們一直過著安穩日子,雪姬向來對我言聽計從。
可自從他來了,一切都變了。”
在柳生但馬守眼中,子女皆是他的下屬,理應服從他的命令。
自段天涯化名瀧澤一郎來到扶桑,雪姬與他相識相鬥,那個曾經順從的女兒漸漸變了。
為杜絕效仿,柳生但馬守必須扼殺雪姬的反抗之心。
柳生飄絮嗤笑一聲:“父親,你未免太自以為是了。”
“放肆!”
柳生但馬守怒喝,一掌劈向木桌。
木桌應聲碎裂,木屑四濺。
“其實柳生家天賦最高的,既不是你,也不是我,而是姐姐雪姬!”
話音未落,柳生飄絮驟然拔刀,寒光閃過。
凌厲刀氣劃破空氣,地面赫然裂開一道深壑。
甚麼?!
柳生但馬守瞠目結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