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勒馬長笑,眸中閃過詫異。
劉長安眯起眼——蒙古郡主的心腹、霍都的黨羽、風行烈的舊部,如今竟與武當叛徒宋青書同現。
這般陣容,要說只為賞月,鬼都不信。
“大師深夜造訪大明,所為何事?”
他盯著金輪法王問道。
老和尚合十微笑:“此事與施主無關,還望行個方便。”
“哦?”
劉長安正要追問,宋青書突然厲聲打斷:“劉長安!若非你從中作梗,我怎會被逐出武當?!”
“既然今日相遇,就別怪我心狠手辣。”
面對宋青書的誣陷,劉長安淡然一笑。
“宋師兄,沒想到你離開武當後,竟學會了信口雌黃的本事。
果然,環境能改變一個人……”
劉長安的諷刺讓金輪法王不怒反笑:“劉兄,你們師兄弟爭執,何必牽連旁人?說到底,宋青書也是你們武當的人,我們與他相識不久。”
眾人聞言,鬨笑起來。
劉長安神色未變,平靜道:“宋師兄,你為了一己私慾,先是企圖玷汙慈航靜齋的師妃暄,又殺害大理世子段譽,殘害武林同道,甚至聽信陳友諄讒言,假借劫富濟貧之名行惡。”
被揭穿罪行,宋青書面目猙獰,額頭青筋暴起。
“劉長安,你……”
劉長安冷笑一聲,目光如冰。
宋青書怒火中燒:“劉長安,你不該知道這些!既然你知道了,又遇上我們,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!”
東方不敗忽然開口:“宋兄弟,郡主有令,此次任務以協助為主,你別衝動。”
宋青書自負至極,即便被揭穿也毫無懼色。
他與金輪法王對視一眼,默契地同時出手,直逼劉長安。
兩人都想試探劉長安的實力,尤其是金輪法王,上次敗北讓他耿耿於懷。
宋青書同樣不服。
在大隋時,劉長安僅是宗師境界,如今他也突破至宗師,卻不知劉長安早已今非昔比。
宋青書招式狠辣,招招直取要害,甚至比金輪法王更為兇猛。
金輪法王步伐沉穩,拳掌間蘊含龍象之力。
自上次敗給劉長安後,金輪法王曾向龐斑請教,實力大增。
劉長安一掌震開宋青書的長劍,身形一閃,與金輪法王對掌。
宋青書突然變招,劍鋒再刺劉長安。
東方不敗眉頭微皺。
然而,宋青書還未近身,便被劉長安一掌擊中腹部,長劍脫手,整個人倒飛出去。
金輪法王眼前一花,劉長安的拳頭已至面門。
“凌波微步配合太極拳,能將兩門道家武學融會貫通,劉長安確是難得的天才。”
東方不敗低聲自語,“難怪龐斑對你讚譽有加,你的太極拳又有精進。
論實戰經驗、修為與武技,你遠勝他們。”
東方不敗話音未落,劉長安猛然揮拳,金輪法王被震退數十步。
眾人僵立原地,無人敢動,皆被劉長安的實力震懾。
金輪法王捂著胸口,嘴角滲血,眼中滿是驚駭——劉長安的功力竟又精進如斯!
宋青書摔落在地,抬手抹去唇邊血跡,眼底閃過一絲慌亂。
他暗自咬牙,終於認清與劉長安的差距,卻仍不甘示弱,兇狠地瞪向對方。
金輪法王踉蹌站起,咧嘴笑道:“劉兄,你究竟練了甚麼神功?修為暴漲至此!”
方才交手,劉長安的招式令他頭暈目眩。
原以為兩人實力相近,經龐斑指點後更勝一籌,如今看來大錯特錯。
東方不敗縱身下馬,翩然落至劉長安身前:“短短時日,你根基愈發穩固,招式也更臻化境。”
雖不敵劉長安,她的眼力卻分毫不差。
倏忽間,東方不敗掌風凌厲,直逼劉長安面門。
劉長安單掌相迎,兩力相撞,竟將她震飛數丈。
未及反應,劉長安的手爪已扣住她纖細的脖頸。
“說吧,來大明所為何事?”
劉長安沉聲問道。
東方不敗面色變幻,終是答道:“受鐵膽神侯之邀,前來助陣。”
劉長安心下了然。
東方不敗、金輪法王、宋青書等人聯手朱無視,大明除張三丰等寥寥數人外,恐無人能擋。
江湖規矩雖不趕盡殺絕,但朱無視既請外敵,必為皇位之爭。
蒙古與大明朝敵對多年,能說動他們出手,朱無視定然付出不小代價。
突然,劉長安心頭一震——朱無視要對付的莫非是江玉燕?他目光掃過眾人,宋青書昂首對視,毫無懼色;金輪法王雖負傷,仍有一戰之力,卻不知劉長安已手下留情;其餘人則面如土色,不敢抬頭。
“各行其是,互不相擾。”
劉長安轉身欲走,又頓步看向宋青書:“宋師兄,大師伯他們甚是想念,何時回武當一敘?”
宋青書聞言,身軀劇顫,如墜冰窟。
往事如煙,無法重來。
宋青書自幼在武當長大,向來傲骨錚錚,此刻卻聲若蚊蠅。
罷了,我爹和師叔們屬意的人是你,武當已無我容身之處。”
劉長安懶得與他多言,只冷冷丟下一句:好自為之。”
說罷便踏入客棧,始終未露半分殺意,哪怕宋青書方才招招致命。
本是同門天才,本該惺惺相惜。
但師兄弟間最可怕的,莫過於心底瘋長的妒忌。
若非劉長安橫空出世,宋青書仍是武當第三代掌門的不二人選。
聽聞此言,宋青書面色慘白,眼中寒光乍現。
金輪法王適時開口:宋兄弟,該走了。”
東方不敗亦心知肚明——與其留在此地徒增猜忌,不如趁早離去。
眾人見狀紛紛跟上。
客棧門口,阿秀款步而出,恰與劉長安獨處。
樓上的鐘靈見狀,急忙飛奔而下。
劉大哥沒事吧?少女搶先開口,眼眸滿是關切。
我能有何事?劉長安輕笑,卻皺眉道:不是讓你待在房裡?
鍾靈渾不在意,繞著他轉了一圈:方才那身法好生厲害!是甚麼功夫?
凌波微步早教過你。”劉長安無奈,太極拳想學倒也無妨。”
阿秀聞言眸光閃動,鍾靈卻暗暗叫苦——連凌波微步都未參透,哪敢妄想太極?
劉大哥接下來有何打算?鍾靈話鋒一轉。
青年望向遠方:計劃有變,我們上京。”
京城?二女齊聲驚呼。
阿秀好奇道:所為何事?
鍾靈更是不解——他素來厭 ** 場,連大理駙馬之位都嗤之以鼻。
劉長安目光深邃:朱無視邀約東方不敗等人,這位鐵膽神侯...怕是要 ** 。”
劉大哥,你和宮裡那些人素無往來,何必摻和這檔子事?
誰當皇帝與我無關。
只是江玉燕進了宮,我怕她被牽連,說不定鐵膽神侯真正要對付的就是她。”
鍾靈聞言恍然——原來劉大哥不是去救皇上,而是為了那位江姑娘,確切地說,是他的舊情人。
雖未見過江玉燕,但鍾靈瞭解劉長安的性子。
若非關係特殊,他絕不會千里迢迢趕赴京城。
既然如此,劉大哥,讓我和阿秀隨你同去吧。”鍾靈突然說道。
你們也要去?劉長安略顯詫異。
當然要去。”鍾靈目光堅定,我倒要看看,能讓劉大哥如此牽掛的江姑娘,究竟是何等絕色。”
聽出話裡的酸味,劉長安輕咳兩聲:靈兒,你誤會了。
我和江姑娘不過數面之緣。”
阿秀抿嘴一笑:劉大哥不必解釋,我們都明白。”
見二女這般態度,劉長安不再多言,點頭道:好,那便一同啟程。”
他並非不願帶她們同行,只是顧忌江玉燕強烈的佔有慾——那姑娘若見他身邊帶著佳人,難保不會痛下 ** 。
......
大明皇宮,金鑾殿。
皇帝端坐輪椅,身旁侍立的太監已換成劉喜。
有事啟奏,無事退朝。”劉喜照例高喊。
一名小太監匆匆入殿:啟稟皇上,鐵膽神侯求見。”
龍椅上的天子眉頭微蹙。
對這個名義上的皇叔,他向來避之不及。
登基以來,他寧肯扶持東西二廠,也不願讓朱無視坐大。
廠衛雖橫行霸道,終究是依附皇權的鷹犬;而這位文武雙全的皇叔,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。
宣。”天子揮了揮手。
朱無視踏入大殿,恭敬行禮:微臣參見皇上。”
皇叔免禮。”天子語氣平淡,今日入宮,所為何事?
朱無視環視殿內眾臣,起身向御座上的年輕 ** 拱手道:陛下,臣此番入宮,實有緊急軍情奏報。
蒙古鐵騎已陳兵襄陽城外,不出半年,此城必破。”
龍椅上的天子指尖輕叩扶手,淡淡道:皇叔未免過慮。
蒙古軍屯駐襄陽四年有餘,若真有破城之能,何須等到今日?
朝堂頓時響起嗡嗡議論。
有人捋須附和聖意,稱蒙古與大明曆來秋毫無犯;亦有武將握緊笏板,直言胡虜滅宋後必生異心。
更多老臣則眼觀鼻鼻觀心,靜待這場叔侄交鋒的結果。
陛下明鑑。”朱無視袍袖微振,蒙古狼子野心,大宋若亡,我大明疆土恐成下一個目標。”
天子似笑非笑地挑眉,皇叔這般篤定?
臣請一人入殿,可為佐證。”
群臣聞言暗自搖頭。
誰不知當今天子醉心書畫,朝政盡付曹正淳、雨化田之手?這鐵膽神侯雖掌護龍山莊,但要憑三言兩語說動聖心......
宣。”天子忽然來了興致。
朱無視轉身擊掌。
殿門處鵝黃身影翩然而至,羅裙翻飛間環佩輕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