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秀卻想起黃蓉素日精明卻不失仁義,便靜立一旁,全憑劉長安定奪。
劉長安垂眸看著跪地的二人,淡淡道:男兒膝下黃金價,這般作態令我為難。”這分明是道德脅迫。
圍觀者指指點點間,他終是嘆道:起來吧。”
小武剛要起身,卻被大武拽住:劉少俠不應允,我們便長跪不起!
劉長安眼底閃過一絲譏誚——本事未見長,倒學會要挾人了。
帶路。”他拂袖道。
武氏兄弟喜極而泣,忙引眾人登上客棧二樓。
至最裡間門前,兄弟倆規規矩矩叩門。
郭芙劍鋒出鞘三寸,死死盯著門縫。
是我,武敦儒。”
聽出大武聲音,郭芙急問:可請到劉少俠了?
劉少俠已至。”武敦儒側身讓出通道,簷角銅鈴在風中叮噹作響。
郭芙聞言,立即會意要照顧好母親黃蓉,免得被人看出端倪。
嗯,快請進吧。”
聽到女兒這話,黃蓉連忙整理好被褥,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。
待劉長安一行人進屋時,只見黃蓉雙頰緋紅,郭芙憂心忡忡地守在床前。
未等郭芙開口,黃蓉便輕咳兩聲:劉少俠、阿秀姑娘、鍾姑娘,你們來了?
鍾靈別過臉去,既不看郭芙,也不理會黃蓉。
她本不願同來,只是擔心落單會遇到楊過等人。
阿秀朝黃蓉微微頷首:黃幫主,可還安好?
多謝關心,尚能支撐。”
劉長安眯起眼睛,搖頭道:眼下還能忍耐,但再過片刻必定難以承受。
黃幫主能堅持至今,著實令人欽佩。”
黃蓉打量著他,忽而笑道:要說英雄豪傑,誰及得上劉少俠?連西毒歐陽鋒那樣的前輩高人,都敗在你手下。
即便是靖哥哥遇到他,也要退避三舍。”
郭芙急道:娘!哪有這回事?
芙兒,你年紀尚小,不知歐陽鋒的厲害。
他可是與你外公齊名的高手,當年我和你爹......
回憶往事,黃蓉心頭泛起一絲甜蜜。
這些陳年舊事,郭芙和大小武自然難以體會。
劉長安含笑不語。
黃蓉回過神來,歉然道:讓諸位見笑了,一時想起從前的事。”
大小武暗自懊惱,他們好不容易請來劉長安,如今功勞卻被這番閒談沖淡。
劉長安適時開口:黃幫主這兩位 ** 著實孝順,一見我就跪地相求,非要我來救治不可。”
黃蓉聞言,慈愛地望向大小武。
二人資質雖 ** ,品性卻是不錯。
此刻大小武對劉長安更是心悅誠服。
這種事由旁人道來,比自誇更有分量。
郭芙朝大小武輕哼一聲。
劉長安又道:稍後為黃幫主療傷時,需請諸位暫避。”
此言一出,黃蓉神色一滯,詫異地望著劉長安。
孤男寡女獨處一室,傳出去成何體統?
郭芙原本心存感激,聞言頓時柳眉倒豎,暗罵道:好個劉長安,原來存著這等心思!
一時間思緒萬千,險些按捺不住。
大小武交換眼色,皆看出對方眼中的凝重。
若非自知不敵,定要出手教訓這個登徒子。
黃蓉面若朝霞,不知是羞是病。
她環視眾人,心下遲疑:他出身名門正派,應當不會做出有 ** 門之事吧?
黃蓉思忖片刻,若劉長安不懼旁人圍觀,為何要清場?她一時進退維谷。
莫非他身懷秘術,不便示人?黃蓉眼波流轉,試探道:劉少俠可是要用獨門醫術解毒?說罷悄悄使眼色,示意他順水推舟。
素來從容的黃幫主,今日卻屢屢在劉長安面前失了方寸。
劉長安見狀收起戲謔,冷然道:不願配合,我即刻便走。”
郭芙狠狠剜了他一眼,終究跺腳衝出房門。
大小武相視嘆息,緊隨其後。
鍾靈朝黃蓉輕哼一聲,甩袖離去。
唯有阿秀靜立原地,眼中滿是篤定。
阿秀留下助我。”劉長安突然開口,轉而揶揄黃蓉:若未留阿秀,黃幫主該疑我心懷不軌了?
黃蓉低頭絞著衣角,聲若蚊蠅:不會。”睫毛輕顫著不肯抬眼。
劉長安不再逗她,轉向阿秀正色道:這套祛毒法門,你需牢記。”
銀光閃過,七枚細針已刺入穴位。
阿秀見他運針如飛,黃蓉面上潮紅漸褪,不禁驚歎:施針次序可有講究?
自然。”收針時劉長安唇角微揚。
阿秀眸中星光點點,將口訣過耳不忘。
不過盞茶功夫,治療已畢。
阿秀暗自比較,江湖名醫相較之下皆黯然失色。
她輕撫銀針,忽而央求:劉大哥能教我此術麼?
劉長安凝視她片刻,將回魂針口訣娓娓道來。
少女天資卓絕,只聽一遍便能倒背如流。
黃幫主既已清醒,劉長安忽然轉頭,何必裝睡?
劉長安話音未落,黃蓉便撲哧笑出聲來。
她眨了眨那雙靈動的眼睛,笑吟吟道:早聽聞劉少俠在聚賢莊妙手回春,今日親眼所見,果然名不虛傳。”
劉長安神色淡然,醫術於他不過是信手拈來之事,無需他人置喙。
見黃蓉氣色已復,他拱手道:黃幫主既已無恙,在下先行告退。”
黃蓉聞言急忙起身,忽覺衣衫未整,連忙縮回錦被中,只露出一張俏臉:今日承蒙相救,這份恩情...
話未說完,劉長安已轉身離去。
他心知此番別後,待襄陽城破之日,便是永訣之時。
但這些話終究沒有說出口——有些事,不知道反而更好。
望著那道頭也不回的背影,黃蓉眼中閃過一絲遺憾。
這般驚才絕豔的人物,若能助守襄陽該多好。
可惜除了靖哥哥,怕是沒人能說動他。
門外,郭芙與武氏兄弟正貼著門板 ** 。
見劉長安突然開門,三人慌忙站直身子,尷尬地相視而笑。
劉長安視若無睹,只對鍾靈溫聲道:靈兒,走吧。”
鍾靈甜甜應聲,蹦跳著跟上。
三人衝進屋內,見黃蓉安然無恙,頓時喜形於色。
郭芙搶先撲到床前:娘,那個登徒子沒欺負您吧?
黃蓉輕點女兒額頭:芙兒,劉少俠是孃的救命恩人,你怎可這般無禮?
可他方才那些輕薄話...郭芙撅著嘴,要是爹爹在,定要教訓他!
你這孩子...黃蓉無奈搖頭,江湖之大,能人輩出,豈可坐井觀天?
郭芙不服氣地扭過頭。
黃蓉見狀暗自嘆息,又對武氏兄弟頷首:這次多虧你們機警。”
大武小武撓著頭憨笑,卻見郭芙仍在生悶氣,屋內一時靜了下來。
武修文與武敦儒深知眼下形勢,仍需仰仗黃蓉、郭靖夫婦。
他們可沒有郭芙那般無所顧忌,連忙拱手道:師孃,這都是 ** 分內之事。”
望著兩兄弟恭敬的模樣,黃蓉忽然意識到自己對女兒太過縱容。
想來這些年,修文與敦儒在芙兒手下沒少受委屈。
......
劉長安一行另尋了間客棧落腳。
比起偶遇黃蓉,他更想見那位為國為民的郭大俠。
只是若不專程前往襄陽,怕是難有相見之期。
桌前獨坐的劉長安搖頭輕笑。
兩位紅顏都與自己關係匪淺,如今卻要分住三間客房?
忽聞叩門聲響。
篤篤篤——
何人?他隨口問道,只當是店小二送熱水來。
劉大哥,是我。”
聽得鍾靈的聲音,劉長安嘴角微揚:靈兒啊,進來吧。”
少女推門探頭,見屋內僅他一人,反手便栓上門閂。
阿秀姐姐不在麼?
怎麼,你想見她?那我喚她過來。”劉長安眼中帶笑。
這丫頭深夜來訪,心思再明顯不過。
正好今夜無心睡眠,原打算修煉整晚。
自入大宗師境後,他已不似從前勤修內功,更多時候都在參悟天地至理——正如太師傅所言,突破陸地神仙重在機緣感悟。
鍾靈挨著他坐下,卻忽然悶悶不樂。
誰惹我們家靈兒生氣了?劉長安故作嚴肅,說出來,我替你出氣。”
少女撅嘴道:那郭芙對劉大哥出言不遜,你為何還要相助?她仗著父親名聲就目中無人......
原來罪魁禍首是我。”劉長安忽然湊近,不如罰我今夜好生伺候靈兒?
哎呀!鍾靈羞得捶他,人家說正經事呢!
慌亂間抓起茶盞猛灌,卻因兩人距離太近,四目相對時竟忘了吞嚥。
我是認真的。”溫熱氣息拂過她耳垂,罰我整夜不睡陪你如何?
鍾靈呆望著他,忽覺臉頰一熱。
待回過神時,早已氣息紊亂。
這番動靜苦了隔壁的阿秀,輾轉反側直至天明。
......
次日清晨。
阿秀見鍾靈步履蹣跚、雙頰緋紅的模樣,心中已然瞭然。
鍾靈眉頭輕蹙,暗自思忖,幸好昨夜未因好奇去尋劉長安,否則定會惹她不快。
離開客棧後,劉長安僱了馬伕駕車前行。
阿秀掀開車簾,發覺馬車正朝天鷹教方向駛去。
她微微皺眉,轉念想起劉長安曾提過要去天鷹教一趟。
既然尋不到宋青書,先去天鷹教倒也合理。
趕路至黃昏時分,馬車驟然停下。
馬伕望著路 ** 的黑影,急忙朝車內喊道:“公子,有人攔路!”
劉長安踏出馬車,只見一名戴黑色面具的男子負刀而立,猛然抬頭,目光如箭般射來。
劉長安縱身一躍,擋在馬車與面具男子之間。
“劉長安,納命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