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愛徒的笑臉,張翠山忽然正色道:回武當後,不如留下靜修?你師伯們都盼著你接掌門戶。”
劉長安笑容微滯:此事容後再議。
眼下屠龍刀之事尚未解決,掛在真武大殿終究不妥。”
見徒弟避而不答,張翠山只得搖頭苦笑。
“也罷,待你回山後,我再與眾師兄弟商議。
你這般逍遙性子,眼下還不宜接掌門戶。”
……
解決丐幫之事後,路途再度暢通無阻。
那些覬覦屠龍刀之人,見武當派大隊人馬護送,皆不敢輕舉妄動。
偶有幾個莽撞之徒衝上前來奪刀,未等劉長安出手,前哨 ** 便已將其擊退。
……
數日後。
望著熟悉的道路,張翠山展顏道:“長安,再過一兩日便能回到武當了。”
“這一路多虧有你,否則為師與諸位師弟未必能護送你謝伯伯平安抵達。”
張翠山搖頭輕嘆,他原以為江湖仍是當年模樣,誰知這十餘年間早已面目全非。
那些為奪屠龍刀不惜暗算他們夫婦,甚至對無忌下手的武林中人,令他唏噓不已。
“師父言重了,這是 ** 分內之事。
總不能因江湖紛擾,就讓師父終生困守武當。
若一年內尋不到成昆,不如召開屠龍刀大會,將這燙手山芋丟擲去。”
“長安,你是說……”
與師父四目相對,劉長安無奈道:“師父莫非真以為得了屠龍刀便可號令天下?”
張翠山聞言苦笑:“為師自然明白,單憑一柄神兵豈能稱霸武林?若真如此,義兄也不必隱居荒島十年,至今未能參透其中奧秘。”
當年在冰火島上,謝遜曾邀他與殷素素共同參詳,即便聰慧如殷素素亦束手無策。
火燒冰凍、顏料浸染諸法用盡,三人始終不得要領。
後來隨著無忌出生,夫妻二人對屠龍刀的執念也漸漸淡了。
劉長安輕笑道:“師父多慮了。
謝前輩奪刀本為復仇,如今以刀為餌引成昆現身武當。
只要大仇得報,屠龍刀歸誰所有他都不會在意。”
這話清晰傳入謝遜耳中,張翠山尚在錯愕,謝遜已朗聲大笑:“翠山,這小子說得在理!縱使再給我二十年,也未必能解開屠龍刀之謎。”
“謝大哥終於想通了!”
張翠山欣喜上前。
金髮獅王長嘆一聲:“當年在島上痴迷解刀,委屈你們夫婦良多。”
見他低頭懊惱的模樣,張翠山連忙寬慰:“義兄何出此言?那成昆人面獸心,罪孽滔天,豈能怪你?”
“待我手刃那惡賊,便留在武當帶髮修行。”
張翠山聞言,頓時笑逐顏開。
“謝大哥,你能這樣想真是再好不過。
我和素素一直憂心你被仇恨所困,當初邀你同返中原,你卻顧慮重重。”
聽聞謝遜此言,張翠山難掩欣喜。
這些日子他始終在想,若真尋到成昆,謝遜該何去何從?難道真要讓他重回 ** ?如今心中大石終於落地,這份釋然旁人難以體會。
見張翠山如此開懷,劉長安卻暗自搖頭。
在他看來,師父未免高興得太早——謝遜能否在武當安身仍是未知。
雖說張三丰必然不會計較,但武當派 ** 平日雖受約束,可屠龍刀現於大殿之中,那些年輕氣盛的 ** 豈能不動心?當年連俞岱巖與謝遜都未能抵擋 ** ** 。
不過眼下不便多言,劉長安打算回山後再與俞蓮舟等人商議。
……
人多果然好辦事。
自丐幫 ** 一事後,竟再無 ** 。
直到將謝遜安頓在武當,張翠山才恍如大夢初醒。
此刻除劉長安陪伴謝遜外,張翠山已去與俞蓮舟等人會合。
四下無人之際,劉長安凝視謝遜許久,忽然開口:“謝前輩,有件事需告知於你。”
“何事?”
謝遜驟然繃緊神經,五指緊扣屠龍刀柄。
劉長安正色道:“其實困擾你多年的謎題,正是成昆殺害 ** 的緣由。”
謝遜沉默不語,卻側耳凝神等待下文。
片刻沉寂後,劉長安方道:“此事須從明教舊事說起。”
“胡言亂語!”
謝遜眉頭緊鎖厲聲打斷,“我與成昆的私怨,與明教何干?”
時至今日仍維護明教,足見陽頂天識人之明——不僅發掘楊逍、範遙,麾下四 ** 王亦個個忠心耿耿。
“你可曾想過,成昆為何獨留你性命?若真是酒後失控,將你一併殺了豈不乾淨?”
謝遜身形微顫,屠龍刀猛然指向劉長安:“小子!把你知道的全說出來!若能助我找到成昆,這屠龍刀贈你又何妨?”
“呵……”
劉長安指尖輕抵唇邊,“我既不貪寶刀,也非施恩於你。
只是不忍見你雙目已盲,卻仍被往事矇蔽。”
“不可能!”
謝遜踉蹌後退,“連我都參不透的舊事,你怎會知曉?”
這質疑合情合理——昔日成昆未起殺心時,二人亦師亦友,世間無人比謝遜更瞭解成昆。
如今劉長安竟聲稱知曉這段恩怨,教他如何信服?
此事涉及明教前任教主陽頂天。
陽教主所娶的女子,正是成昆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妹。
即便她嫁給陽頂天后,仍暗中與成昆在密道相會。
這便是陽教主失蹤多年的 ** ——他聽到了不該聽的話,導致修煉乾坤大挪移時走火入魔。
至於成昆為何要害**,原因正在於此。
他深知明教高手眾多,需要一個被仇恨矇蔽雙眼的人攪亂江湖。
如此一來,江湖各派皆會與明教結怨。
你既是明教的金輪法王,所作所為自然全算在明教頭上。
成昆還知道陽頂天已死,而楊逍、殷天正、五散人等互不相容,明教必陷內亂。
你則是其中關鍵一環,激化各派對明教的仇恨。
謝遜聽完劉長安的話,心中駭然。
劉少俠,你……你怎會知曉這些?
謝遜癱坐在地,雙手顫抖。
經劉長安一番解釋,一切豁然開朗。
自然是從陽教主的遺書中得知。”
聞言,謝遜猛然起身,渾濁的雙眼雖看不見,卻精準望向劉長安的方向,發白的眼珠直盯著他。
你究竟是誰?怎知遺書所在?莫非你進了明教密道?
不錯,我去過。”劉長安坦然承認。
謝遜正欲追問,忽而耳尖一動,迅速恢復常態,摸索著椅子端正坐下。
噓,有人來了。”
無需謝遜提醒,劉長安早已察覺腳步聲。
從動靜判斷,應是武當七俠齊至。
果然,片刻後,七人一同踏入庭院——此處正是張翠山的居所。
大哥、二哥……這位便是我義兄謝遜。”
俞蓮舟等人打量謝遜幾眼,齊齊抱拳:見過謝兄。”
謝遜抬手回禮:諸位客氣。
聽翠山說,你們雖非血親,卻情同手足。
謝某粗人一個,又是明教出身,受不起諸位大禮。”
俞蓮舟眉梢微動,輕聲道:謝兄言重了。
自你失蹤後,江湖 ** 不斷,不少人以尋你**為由,屢次 * 擾五弟和弟妹……
謝遜眉頭一皺。
張翠山見狀,知他心高氣傲,聽不得這些,連忙向俞蓮舟使眼色。
見五弟如此,俞蓮舟不便再多言,強忍未竟之語。
謝遜朗聲道:待我手刃成昆, ** 雪恨,謝遜一怔,原以為武當七俠齊聚是要訓誡於他,甚至逼他當眾立誓。
聽聞眾人言語,謝遜心悅誠服——難怪武當能與少林齊名,這般行事氣度,當真令江湖中人景仰。
他悶哼一聲,暗悔自己心胸狹隘,揚聲道:待手刃成昆那惡賊,我便在此修行贖罪。”
張翠山急道:謝大哥何出此言?禍根全在成昆那廝身上,若非......話到嘴邊又咽下,生怕勾起謝遜傷心往事。
俞蓮舟原以為謝遜如傳聞中那般嗜血成性,短暫相處卻發現此人並非濫殺之徒。
其性情坦蕩磊落,反倒比某些名門正派更顯光明。
諸位先回吧。”俞蓮舟對師兄弟們道,此處留給五弟和長安處置。”
殷梨亭躊躇未動。
想起楊逍奪走紀曉芙之恨,本欲發作卻又礙於兄弟情誼,只得鬱郁離去。
俞蓮舟刻意放慢腳步:去你院裡喝一杯?
正有話要對二哥說。”殷梨亭低聲道。
山風拂過雲海,群峰若隱若現。
俞蓮舟賞景而行,殷梨亭卻只盯著腳下石板路,眼中盡是陰霾。
剛進院落,俞蓮舟便攔住取酒的師弟:六弟有話直說。”
我不明白......殷梨亭苦笑,五哥為何偏要帶謝遜回山?當初長安提議時我就覺不妥,誰知......
你若早言明,五弟斷不會如此。”俞蓮舟嘆道,他雖重情義,卻絕不會為此傷你。”
提及紀曉芙,殷梨亭喉頭滾動。
當年才子佳人的佳話,終究......
二哥說得可對?
殷梨亭張了張口,終究無言以對。
七兄弟在武林中聲名遠揚,全因他們同心協力、肝膽相照。
若因謝遜一人導致兄弟鬩牆,只怕武當七俠的威名將不復存在。
張翠山每次下山必遭各路豪強圍追堵截,若不將謝遜之事徹底解決,他此生恐難再踏足江湖。
殷梨亭面色慘白,眉宇間盡是焦灼與憤懣。”二哥!二哥!他不住呼喚俞蓮舟之名,似要將滿腔苦楚盡數傾瀉。
俞蓮舟早知此事,卻未料堂堂殷六俠竟被舊情折磨至此。
楊逍那廝害得六弟如此模樣,此賊不除,六弟心魔難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