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過聞言一驚,能讓義父稱為高手的,至少也是五絕級別的人物。
他湊近歐陽鋒低問:義父,怎麼回事?
此子古怪,歐陽鋒沉聲道,怕是練過九陰真經。”
楊過心頭一震。
九陰真經乃武林至寶,當年五絕為此爭奪不休。
他偷瞄石破天,對方頓覺如被毒蛇盯上。
這位兄弟,楊過朗聲道,你方才使的可是九陰真經?邊說邊向前逼近。
侍劍見狀立即護住石破天。
楊過停步輕笑:小侍女倒是忠心。”
奇怪的是,向來多疑的楊過,此刻竟對這素未謀面的少年生出莫名信任。
或許因那雙澄澈如水的眼睛,讓他想起未被世俗汙染的赤子之心。
石破天撓頭憨笑:九陰真經是啥?剛才那招是我大哥教的內 ** 門。”
楊過聞言,腳步一頓,漆黑的雙眸死死盯著石破天,卻始終看不出端倪。
但他捕捉到一個關鍵線索,暗忖:這小子提到他大哥,究竟是何人?
楊過清朗的聲音再度響起:你那位大哥,姓甚名誰?
石破天茫然地眨著眼,語氣卻異常堅定:大哥就是大哥啊...對了,他是武當派的劉長安。”
劉長安三字入耳,楊過身形微顫,面容驟然扭曲:好個劉長安!寧可教這痴兒,當年卻不肯收我為徒?
楊過確實機敏過人。
僅憑隻言片語,便將 ** 猜得 ** 不離十。
此刻妒火中燒的楊過,突然想起眼前這少年修習過九陰真經:小兄弟,能否將劉大俠傳授的口訣說與我聽?
歐陽鋒立時看穿他的意圖——不過是想驗證 ** 真偽,畢竟誰都不想落得瘋癲下場。
石破天躊躇不定,憨態可掬的模樣讓楊過怒火中燒。
但他強壓怒氣,擠出笑容:實不相瞞,昔年我身中劇毒,多虧劉少俠相救...
石破天轉向侍劍低語:侍劍姐姐,他們傷了貝先生,能信嗎?
侍劍正要勸阻,卻見貝海石微微搖頭,遂改口道:不如先讓他們放了貝先生?
可以!楊過爽快應允。
待眾人離去,他迫不及待道:現在能說了吧?
歐陽鋒湊近耳語:此舉欠妥。”
楊過解釋:義父,您那版 ** 與我所知截然相反。
此人純真,正好印證。”
見石破天開始背誦,歐陽鋒眉頭深鎖,楊過卻喜形於色。
這些日子他始終猶豫該練哪版,如今終於塵埃落定。
凝視石破天許久,楊過方才移開視線。
確認石破天所言非虛,楊過自嘲一笑:就算他真想耍花樣,恐怕也翻不出甚麼浪來。”
你們走吧,往後莫要再來招惹白駝山莊。”
轉身見歐陽鋒滿臉震驚,楊過心知他難以接受這個事實。
畢竟歐陽鋒苦修《九陰真經》十餘載,如今卻被告知是假秘籍,一時之間自然無法釋懷。
即便石破天一行人早已離去,歐陽鋒仍呆立原地。
楊過與白駝山莊眾人並未離開,都在附近等候他回神。
暮色漸沉,楊過正欲上前喚醒歐陽鋒,卻發現他眼神渙散。
義父,這都是黃蓉的詭計。
您醉心武學,哪知世間竟有如此歹毒之人。”楊過嘆息道。
這番話終於讓歐陽鋒回過神來,他定定地注視著楊過。
義父,有仇不報非君子。
既然知道是黃蓉害您至此,我們何不討回這筆債?楊過繼續說道。
歐陽鋒眼中精光一閃,低聲喃喃:討債?如何討?
楊過掃視四周,眾人立即退至數里之外,空曠官道上只剩他們二人。
黃蓉郭靖夫婦如今鎮守襄陽,這些年為大宋鞠躬盡瘁,在朝野間博得美名......楊過眉頭微蹙。
正如他所言,蒙古正對大宋虎視眈眈。
原本蒙古與大明瓜分大隋的計劃被大隋各方勢力擱置,轉而將矛頭指向屢戰屢敗的大宋。
蒙古鐵騎南下連克數城,直逼襄陽。
郭靖夫婦率眾退守,憑藉襄陽天險才勉強抵擋。
歐陽鋒嘆道:孩兒,你可想清楚了?老夫乃西域人士,本就不屬大宋。
但你若行差踏錯,只怕要揹負叛國罵名。”
若只是尋常江湖恩怨,生死對決倒也罷了。
但郭靖夫婦如今已是大宋精神象徵,與他們為敵便是與整個襄陽為敵——更不必說其背後的丐幫、全真教及諸多武林世家。
楊過目光堅定:義父,既決定出手就不能瞻前顧後。
不如我們重練《九陰真經》?
這話本是為開解歐陽鋒,不料對方淡然一笑:管它真經假經,老夫早已練成。”
面對歐陽鋒的話,楊過神色黯淡。
他明白歐陽鋒是為他考慮,不願耽誤時間。
普通武學修煉起來尚且費時費力,九陰真經這等頂尖內功心法,即便天賦過人,重新修煉也需耗費大量光陰。
即便日後被大宋百姓唾罵,我也在所不惜。
父仇不報,何以為人?
聽聞此言,歐陽鋒眼中閃過一絲讚賞。
如今的郭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愣頭青,即便是他西毒歐陽鋒,也未必能輕易取勝。
更何況郭靖夫婦身邊常年有眾多丐幫高手護衛。
孩兒可有甚麼計劃?歐陽鋒問道。
要對付郭靖,單靠他們二人顯然不夠。
否則恐怕未傷郭靖夫婦分毫,自己就先累垮了。
楊過沉思片刻道:西夏、金國、遼國乃至蒙古,都對大宋虎視眈眈。
除了大理,周邊諸國無不覬覦大宋疆土。”
義父,僅憑我們二人,恐怕難以說動這些國家相助,該如何是好?
歐陽鋒捋須道:蒙古一直在招攬江湖高手,專門對付郭靖和丐幫。
西夏一品堂也在廣納賢才;遼國與大宋積怨已久,遼王更是野心勃勃。
至於金國,如今式微,雖有故交,卻難成助力。”
聽著歐陽鋒的分析,楊過眉頭緊鎖。
他這才意識到,大宋竟連一個盟友都沒有,周邊王朝皆欲吞之而後快。
一時間,楊過不知該喜該憂——難道這奸臣當道、腐朽不堪的大宋,當真氣數已盡?
義父,我們該先去何處?
楊過雖聰慧卻閱歷尚淺,此等大事自然要請教歐陽鋒。
歐陽鋒笑道:孩兒名聲不顯,單獨拜訪恐難獲重視。
即便獻上奪取襄陽之計,也會被當作妄言。”
那該如何是好?楊過睜大眼睛問道。
歐陽鋒仰天長笑:自然是為父與你同往。
以我西毒之名,縱是大元皇朝也得禮讓三分。”
有勞義父了!楊過心中湧起無限感激。
當初認歐陽鋒為義父,本只為學其絕世武功,順便打探父親楊康的訊息。
誰知這瘋癲老人待他如此真誠,不僅傾囊相授蛤蟆功,還要傳他九陰真經。
歐陽鋒含笑點頭:為父膝下唯你一子,何談辛苦?眼下蒙古正與郭靖對峙,我們便先去蒙古,再訪西夏、遼國。
至於金國,就不必去了。”
楊過苦笑道:全憑義父安排。”
好!父子同心,管他黃蓉郭靖,統統送他們上路!
眾女見二人商議許久,都不禁愕然。
歐陽鋒安頓好她們後,便帶著楊過直奔蒙古而去。
另一邊,長樂幫眾人見歐陽鋒和楊過沒有追來,總算鬆了口氣。
貝海石一行人在小鎮暫歇,等候石破天與侍劍的到來。
米橫野等了半天,仍不見兩人蹤影,心頭猛然一緊,慌忙找到貝海石:貝先生,幫主和侍劍該不會又逃了吧?
貝海石卻擺手道:幫主重情重義,既已應允,必會歸來。”
展飛等人聞言,暗自嘆息。
看來劉長安所言不假,這石破天確實不是石中玉——若是石中玉那混賬,怎會為長樂幫捨身?
另一邊,侍劍正帶著石破天遠離長樂幫。
走著走著,石破天忽然停下:侍劍姐姐,這條路真是回長樂幫的嗎?怎麼越走越遠?
侍劍一怔,輕嘆道:少爺,這是去中原的路。”
石破天愣在原地:我們不回去,貝先生他們會死嗎?
侍劍心中一酸——他們不顧你死活,你又何必惦記?但她知道石破天性子純善,若直說,他定會嚷著去追貝海石。
如今已走數日,連她自己都難尋原路。
少爺真要回去?
石破天撓頭:可以不回嗎?可貝先生他們……
聽到貝海石三字,侍劍身子微顫,但很快壓下恐懼:罷了,先回去吧。”
侍劍望了望天色:天黑了,明日再趕路吧。”
也好。”石破天點頭,你生火,我去打些野味。”
話音未落,人已消失。
不多時,他拎著野兔野雞歸來,侍劍已燃起篝火。
烤肉將熟時,遠處忽然飄來一紅一藍兩道身影。
紅衣人拱手笑道:小兄弟,我二人循香而來,可否討口吃的?
只吃一點。”藍衣人簡短補充。
侍劍見那紅衣人笑裡 ** ,藍衣人面如死灰,嚇得拽了拽石破天衣袖。
可石破天渾然不覺,爽快道:兩位大哥儘管吃!
侍劍急得滿臉通紅——荒郊野嶺突現高手,少爺竟毫無防備!早知該直接拒絕……
正懊悔間,卻見石破天與二人談笑風生,倒顯得她多慮了。
那二人一左一右坐下,將主僕夾在中間。
石破天仍熱情招呼,侍劍只得攥緊衣角,暗自警惕。
(兩人對視一眼,並未動筷,而是各自解下腰間酒葫蘆。
紅衣人取下赤色葫蘆,藍衣人摘下靛藍葫蘆。
石破天自顧自大快朵頤,順手撕下一條兔腿遞給侍劍。
待二人用過兔肉,那兩人才跟著撕下一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