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與楊逍反對立新教主,一是自忖時日無多,二是顧忌劉長安的武當背景。
如今生死難題可解,武當身份反倒成了優勢——明教若能得此高手,何樂不為?
事不宜遲,現在就開始吧。”韋一笑罕見地咧嘴一笑:有勞教主了。”
療傷要緊。”劉長安朗聲笑道。
楊逍此時已悄然離去,似要尋楊不悔交代要事。
兩炷香後,韋一笑丹田湧起暖流,溫和真氣遊走經脈,久違的舒暢感傳遍全身。
他鄭重跪拜:屬下叩謝教主再造之恩。”
劉長安擺手示意起身。
韋一笑忍不住問道:教主如何說服楊左使的?
劉長安笑而不答。
恰在此時,小昭盈盈而來:公子,楊左使有請。”她低眉順目的模樣惹人憐惜,被劉長安目光一掃,更是緊張得不敢抬頭。
帶路。”
小昭在前引路,劉長安緊隨其後。
行至半途,他突然發問:既已取得所求之物,為何還留在明教?
見小昭身形微滯,劉長安恍然:若有難言之隱不必勉強,當心隔牆有耳。”
被道破心思的少女展顏一笑:我在等公子呀。”
這般直白的回答令劉長安失笑:等我作甚?
自幼隨黛綺絲長大的小昭不似中原女子含蓄。
平日扮醜遭人避忌,唯劉長安待她如常,此刻竟脫口道出心聲:公子再臨明教,可是要為教主之位?
連你都看出來了。”劉長安輕笑,難怪楊左使先前那般態度。”
明教這個爛攤子,劉長安只是來試試手,並不值得他投入太多精力。
他最多給青翼蝠王和楊逍提點建議,只要他還頂著武當 ** 的身份,就不會在這裡耗費太多時間。
兩人並肩走著,小昭好奇地問道:“公子收服明教後,有甚麼打算?準備怎麼安排?”
劉長安心想:“這丫頭突然問我,莫非有甚麼主意?楊逍當了這麼久光明左使,卻因私怨與各派糾纏不清。
明教 ** 眾多,若能遇到明主,未必不能重振聲威。”
他仔細打量了小昭幾眼,若有所思。
被劉長安這麼盯著,小昭心裡發慌,但轉念一想,若他真想對自己不利,只需向楊不悔揭穿她的身份即可。
於是她定了定神,毫不避諱地迎上劉長安的目光。
兩人對視片刻,小昭竟沒有絲毫退縮。
劉長安有些意外,本以為這丫頭會害羞低頭,沒想到她如此大膽。
他嘆了口氣:“暫時還沒甚麼好辦法。”
小昭低聲嘀咕:“這有甚麼難的?換作是我,定能讓明教重現昔日輝煌。”
她自以為聲音很小,卻不知劉長安耳力極佳,何況兩人相距不過咫尺,這話一字不落地傳入他耳中。
劉長安不以為意,只覺得她是初生牛犢不怕虎。
明教這麼大的攤子,就連武當派幾位師叔伯處理事務都焦頭爛額,何況是她?
“你這丫頭,口氣倒不小?”
劉長安語氣溫和,卻帶著一絲質疑。
小昭聞言,身子微微一顫,沉默片刻後,倔強地抬起頭:“你不讓我試試,怎麼知道不行?”
“哦?”
小昭咬了咬唇:“不如你在明教給我個職位,我證明給你看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“至少不能比韋一笑的地位低,否則沒人聽我的。”
“當真?”
劉長安笑了笑,上下打量她一番,“既然你覺得這爛攤子好收拾,那不妨試試。
若你真能讓明教重回巔峰,別說讓你當法王,就是設個聖女之位也無妨。
甚至……教主夫人也可以考慮。”
小昭渾身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彩,聲音微微發顫:“你……你說的是真的?”
若真能成為教主夫人,她就不必再懼怕波斯明教。
這個身份對她至關重要,足以保全她和母親黛綺絲。
當年黛綺絲作為波斯聖女來到中原,只為尋找乾坤大挪移心法。
誰知韓千葉上門挑戰,陽頂天因不諳水性,黛綺絲代其出戰,從此命運轉折……
黛綺絲與韓千葉情投意合,最終逾越了聖女的禁忌。
然而波斯明教教規森嚴,聖女必須保持純潔之身方可繼任教主。
如今黛綺絲失貞,除非有人替代她成為聖女,否則依照教規,她將被處以火刑,獻祭給烈火神明。
小昭不忍母親遭此厄運,只得遵從黛綺絲之命潛入明教,尋找乾坤大挪移心法。
正因如此,小昭易容改扮,化身丫鬟潛伏在楊不悔身邊。
此刻見小昭躍躍欲試,劉長安輕撫她的髮絲:當真要試?
小昭尚未答話,忽聞楊逍恭敬稟報:教主,不悔已經應允。”
劉長安愕然望向楊逍父女:楊左使,不悔尚年幼,此事雖可定下,但不必急於一時。”
說著將小昭拉到身旁:日後便讓她隨侍左右,還請賜予兩枚明教火焰令。”
楊逍雖心存疑慮,仍依言將火焰令交予小昭。
......
目送小昭與劉長安下山,楊逍長嘆:不知此事對明教是福是禍。”
身旁韋一笑咧嘴笑道:再壞還能比現在更糟?
蝠王,不如你暗中跟隨教主,我總覺得那小昭別有用心。”
韋一笑眉頭微蹙:教主於我有救命之恩,此事包在我身上。”
話音未落,青影已掠向山下。
......
小昭加入後,同行日久,眾人與她日漸熟稔。
途中,小昭對石破天頗感興趣,總覺得這憨厚少年格外有趣。
歇腳時,石破天獨坐出神,聞腳步聲近便知來者何人。
石大哥怎獨自在此?
石破天轉身憨笑:小昭姑娘怎麼來了?
雖跟隨劉長安多時,他仍改不了謙遜性子。
小昭晃了晃水囊:劉大哥讓我給你送水。”
接過水囊時,石破天連聲道謝。
見他靦腆模樣,小昭忍俊不禁。
相識雖有時日,但這般憨態總能惹她逗趣。
聽說此行是為尋你親生父母?
石破天急忙放下水囊:是啊,下山後就再沒見過孃親。”
這話莫名觸動小昭心絃。
她幼時雖見過父親韓千葉,如今記憶早已模糊。
想到母親黛綺絲化名金花婆婆,終日圖謀屠龍刀,頓覺自己雖有孃親卻形同虛設。
見小昭神色黯然,石破天慌道:我說錯甚麼了嗎?
那誠懇又自責的語氣,像極了她從前的模樣。
小昭微微一愣,回過神來,心中暗想:“若是在遇見公子之前先遇到這位石大哥,或許我會願意與他結交。”
她低下頭,忽然感到一陣心酸,淚水無聲滑落。
片刻後,她抬起眼眸,勉強擠出一絲笑容:“石大哥,我沒事,只是聽你提起爹孃,我也有些想念我娘了。”
見小昭落淚,石破天頓時慌了手腳,急忙問道:“小昭姑娘,你娘也不見了嗎?”
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,小昭低落的心情莫名輕鬆了幾分。
“是啊,不過我相信一定能找到她。
石大哥,你也一定能找到你爹孃的。”
石破天用力點頭:“嗯,我們都會找到的。”
望著他憨厚的模樣,小昭心中泛起一絲憐惜。
此刻,她終於明白劉長安公子為何要帶著石破天——像他這樣純善之人,若遇上歹人,只怕輕易就會被 ** 。
突然,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。
一群人迅速圍了上來,將石破天和小昭困在中間。
為首的漢子翻身下馬,單膝跪地,恭敬行禮:“石幫主,總算找到您了!”
小昭眉頭一皺,心中疑惑:“這人稱石大哥為幫主?莫非他一路都在裝傻?”
石破天同樣茫然,連連擺手:“這位大哥,你認錯人了。
我不是你們的幫主,雖然我叫石破天,但這名字是我大哥取的。”
那漢子聞言,以為石中玉又在耍花樣,當即站起身,面帶怒色:“石幫主,還請別戲弄屬下!貝先生已下了死令,若不能帶您回去,我們所有人都得陪葬!”
眾人神色兇狠,不斷催促石破天隨他們離開。
小昭心生警惕:“若石大哥真是幫主,他們怎敢如此無禮?看來那貝先生的權勢更在幫主之上。”
她隱隱覺得其中有詐,立即擋在石破天身前。
這時,劉長安、阿秀和鍾靈悄然走近。
鍾靈剛要開口,卻被劉長安攔下:“別打擾她,我倒要看看小昭如何應對。”
阿秀和鍾靈面面相覷,不解其意。
小昭直視那漢子,沉聲道:“既然你們尊石大哥為幫主,那現在幫主有令,你們先行回去。
待他辦完事,自會返回。”
漢子急道:“萬萬不可!幫主屢次偷溜,害得長樂幫上下不得安寧。
上次為了尋您,我們費盡周折。
這次兄弟們風餐露宿,未曾飽食一餐,求幫主體諒,隨我們回去吧!”
石破天搖頭:“你說的這些,我全然不懂。
甚麼鬼鬼祟祟?他們認識我嗎?”
漢子認定他在裝傻——畢竟石幫主向來詭計多端,這點伎倆不足為奇。
他回頭望向同伴,眾人皆是一臉錯愕。
往日石中玉見到他們,早該嚇得逃之夭夭。
可眼前這人非但不逃,反倒裝傻充愣,實在古怪。
那漢子反應極快,當即對石破天說道:石幫主,想必是您先前練功時磕傷了頭,一時記不得屬下和眾兄弟。
不如隨我們回長樂幫,請貝先生為您診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