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峰不由暗自叫苦。
老者說罷朝蕭峰拱手作別,徑自離去,不再理會雙方糾葛。
蕭峰抱拳道:武林大會時,蕭某再來拜會。”
轉身下山時,步履沉重緩慢。
玄慈目送蕭峰遠去,心道:若非太師叔出面,今日無人能制住蕭峰。”
想起老者提及有人出入藏經閣,玄慈與玄痛對視一眼,心照不宣。
兩名少林**攙起玄信,眾僧匆匆趕往藏經閣。
......
劉長安見蕭峰離去,本欲跟隨下山,但體內隱患未除,還想向老者請教洗髓經修煉之法。
幾個起落間,他已追至後山。
老者見劉長安追來,笑道:洗髓經已傳授於你,為何不下山?
劉長安搖頭,興致勃勃問道:前輩,這洗髓經可與易筋經同修否?
見老者面露困惑,又改口道:前輩可曾修煉過易筋經?
說著端坐老者面前,神色鄭重。
未曾。
老衲只修洗髓經,那易筋經...看不懂梵文。”
劉長安聞言,頓覺荒謬至極。
堂堂少林高僧,竟以不懂梵文為由?
老者細細打量著劉長安。
雖然這年輕人依舊動作遲緩、面帶憨笑,但老者觀察他周身氣息時卻格外專注。
你這娃娃當真古怪。
常人若像你這般修習內功,早已經脈盡斷而亡。
即便是頂尖高手,至多同時修習三門相輔相成的內功心法。
老夫觀你體內至少有六七道迥異真氣,恐怕還有老衲未能察覺的。
既然已練了易筋經,何不再將洗髓經一併修習?
老者說得輕巧,劉長安心中卻暗自盤算。
他偷瞄老者兩眼,思忖道:這老和尚說得在理。
我已身負九陰真經、九陽神功、北冥神功與易筋經......再多一門洗髓經也無妨。”
不如就在少林寺修煉,若有意外還有這老和尚照應。
大不了多備些美酒孝敬他——方才這老傢伙突然離去,倒讓劉長安省去了透露蕭峰也嗜酒的麻煩。
前輩,晚輩在此修煉不會叨擾您吧?
劉長安厚著臉皮詢問,全然不怕遭拒。
老者冷哼一聲:小滑頭,你究竟師承何門?令師何人?為何能同時修習這麼多內功?
這個嘛......劉長安嬉笑道,日後再細說,晚輩先練洗髓經。”
劉長安顧不上揣摩老者話中深意,當即閉目運轉洗髓經。
二人對坐一天一夜。
劉長安在識海中反覆推演心法要訣,忽然引動真氣,只聽渾身骨骼噼啪作響,真氣在經脈中奔湧衝撞。
他正欲停功,忽覺一道溫潤真氣匯入丹田,通體說不出的舒暢。
稍作遲疑,劉長安繼續行功。
熟悉的擠壓感再度襲來,他卻不為所動。
待運轉完一個大周天,猛然睜眼,發覺周身滲出腥臭汙垢。
老者古怪地撓著頭皮打量他:感覺如何?
劉長安笑問:前輩覺得呢?
老者先是一怔,繼而瞪眼道:怪哉!初練洗髓經就能逼出這麼多雜質,老衲還是頭回見。”
望著渾身漆黑的劉長安,老者非但不嫌,反而湊近細看。
劉長安暗自詫異:聽聞東方不敗排出的雜質更多,莫非那人天賦更勝於我?不過方才運功確實獲益匪淺,洗髓經與易筋經似有互補之效——行功時大半真氣消散體內,僅部分用於洗練筋骨。
見他又要運功,老者提醒道:傻小子,洗髓經首周天效果最佳。
你能排出這麼多雜質已是天賦異稟,往後即便練至大成,也難有這般功效。”
劉長安置若罔聞,繼續催動心法。
片刻後,老者突然瞪圓雙眼,指著劉長安失聲驚呼:這......怎麼可能!
眼前景象,完全超出了老者的認知。
劉長安運轉洗髓經後,體內又排出一層雜質,數量竟不比初次少。
常人修習洗髓經,第二遍便難有效果,如同身體生出抵抗之力。
可劉長安偏偏不同,再度運功仍能滌淨雜質。
老者忽有所悟,上下打量劉長安:莫非你是達摩祖師轉世?傳聞達摩創易筋經後,又著洗髓經,少林自他之後,無人能同修兩門絕學,你倒是獨一個。”
劉長安暗忖:這老頭先前藏著掖著,原來在這兒設套?幸好我命硬,否則真被他坑慘了。”見他神色有異,老者自知失言,乾笑兩聲掩飾尷尬。
臭小子,如今你身負易筋經、洗髓經,再加那九陽神功,天下武學對你而言不過爾爾。
不如留在少林,參悟七十二絕技?
劉長安搖頭:七十二絕技雖強,卻留不住我。
何況新婚燕爾,前輩忍心教我夫妻分離?
老者背過身去,懶得理他。
本想拿這小子試功,誰知他真練成了,反倒不認賬。
劉長安輕笑,取出十罈美酒置於老者身後,拱手道:多謝前輩指點,長安告辭。”話音未落,人已掠出數丈,身法較往日更為輕捷。
老者瞥見酒罈,袖袍一卷盡數收走,嘟囔道:還算懂點禮數。”
下山途中,劉長安心念阿秀,腳下生風。
趕回茅屋見眾人仍在,這才安心。
阿秀迎上來低語:昨日蕭大爺來過,說遼國有變,已先行離去。”
劉長安撫她髮梢:無妨,日後我去尋蕭大哥便是。”
一旁趙敏暗自思量:東方姐姐傷勢已愈,我該何去何從?轉念又想:他既已成家,我又何必徒增煩擾?
兩人目光相接,同時開口。
趙敏抿唇一笑:你先說。”
劉長安溫言道:趙姑娘今後有何打算?是與我們同行,還是回蒙古?
她眼波流轉:願聞劉少俠高見。”
“隨你便吧,反正你點子多,跟著你我也懶得費腦子。”
趙敏見劉長安又把問題丟回來,忍不住衝他翻了個白眼。
她原本還想著,要是劉長安開口挽留,她就順勢留下。
結果聽到他這敷衍的回答,趙敏頓時又羞又惱,轉頭看向一旁的東方不敗。
“東方姐姐,我們走!”
東方不敗瞥了劉長安一眼,抱拳道:“劉長安,後會有期!”
石破天湊到劉長安跟前,笑嘻嘻地問:“大哥,是不是要帶我去見爹孃了?”
劉長安聞言,心中冷笑一聲。
他正想答應,忽然想起之前答應過宗維俠,要去崆峒山歸還七傷拳總譜。
上次張無忌去曼陀山莊時,正好把拳譜交給了他。
如今武當七俠已經回山,也不知道師父張翠山有沒有悄悄前往冰火島?
想到這裡,劉長安對石破天說道:“別急,等我先去崆峒山辦完事,再去明教一趟,之後就帶你去見你爹孃。”
石破天用力點了點頭,只要能見到爹孃,晚一點也無所謂。
一旁的阿秀聽到劉長安要去崆峒山,默默低下頭,情緒明顯低落下來。
過了一會兒,她悄悄看向奶奶史小翠,可老太太只是望著遠處,似乎並不想插手。
在史小翠看來,感情的事只能靠阿秀自己想通,旁人說得再多也沒用。
如今阿秀深陷其中,勸也是白勸。
“阿秀,你跟我一起去吧。
等過段時間,我們再一起迴雪山派。”
劉長安衝她微微一笑。
阿秀眼睛一亮,欣喜地問道:“劉大哥,你真的會陪我回雪山嗎?”
史小翠實在聽不下去了,沒好氣地哼了一聲:“傻丫頭,可別被人騙了還幫人數錢!”
可熱戀中的人哪裡聽得進這些話?
阿秀跺了跺腳,紅著臉道:“奶奶,劉大哥才不是那種人!”
史小翠嘆了口氣,無奈道:“罷了,奶奶身體已經好了,你要跟他去就去吧。
不過記住,要是受了委屈,隨時迴雪山,奶奶給你撐腰!”
阿秀眼眶一紅,撲進史小翠懷裡,低聲道:“奶奶,我知道了……”
“傻孩子,這小子要真對你好,奶奶也替你高興。”
說完,史小翠轉身離去,只留下劉長安、石破天和阿秀三人。
劉長安正要動身,忽然察覺到甚麼,猛地朝前方喝道:“誰在那兒?”
見對方一動不動,他腳尖一點,縱身躍至那人藏身之處。
發現躲在暗處的竟是鍾靈,劉長安哭笑不得。
“靈兒?你怎麼在這兒?不是讓你和阿碧她們留在山莊嗎?”
鍾靈見到劉長安,本能地緊張起來,撅著嘴小聲道:“劉大哥,你走後,爹和王夫人整天吵架,說王夫人騙了他……”
鍾靈這番話讓劉長安眉頭微蹙,他心知此事與李青籮當年對段正淳的承諾脫不開干係。
“他們的事你不必插手,既然你出來了,便隨阿秀姐姐一同去崆峒吧。”
鍾靈連連點頭,只要不丟下她,去哪兒都成。
至於母親甘寶寶,她早已心灰意冷——在孃親心裡唯有生父段正淳,自己反倒成了礙眼的存在。
劉長安不禁失笑,本是隨口一提,這丫頭竟當真要跟來。
不過他覺得這樣也好,阿秀性子恬淡,與鍾靈相處定然融洽。
況且崆峒距少林不遠,片刻便能抵達。
……
崆峒山腳下,劉長安一行已至。
行至半山腰,兩名 ** 攔住了去路。
“此處乃崆峒派地界,若諸位是遊山玩水,還請繞道。”
劉長安淡然一笑,心想自己名聲終究不夠響亮,這兩人竟不識他。
他拱手道:“勞煩二位通傳宗維俠前輩,武當 ** 劉長安特來履約。”
二人對視一眼,面露驚色。
其中一人匆匆上山稟報,不多時便見宗維俠率崆峒五老疾步而來。
“劉少俠駕到,有失遠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