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老齊齊抱拳。
劉長安緩步上前:“因婚事耽擱了些時日,今日特來奉還七傷拳總譜。”
說罷從懷中取出一冊藍皮書,雙手呈予宗維俠。
五老迫不及待翻閱,果然見到拳譜總綱記載著修煉要訣。
宗維俠僅看數頁便確認無誤,鄭重道:“昔日多有得罪!自此崆峒與武當恩怨兩清,亦不再追究謝遜之事。”
另一人忙邀道:“劉少俠請上山一敘。”
劉長安婉拒:“尚有要事在身,改日再訪。”
眾人暗忖他識趣,此刻他們心思全在研習拳譜上。
宗維俠也不挽留:“既如此,恕不遠送。”
見五老匆匆離去,鍾靈氣鼓鼓道:“這些老頭真不懂禮數,連杯茶都不留!”
劉長安朗笑:“他們得了拳譜,自然心急鑽研。
走吧,下山還能趕上午飯。”
鍾靈撇嘴:“這破地方,以後求我都不來!”
劉長安輕刮她鼻尖,笑道:“武當重諾,師父常教導,不可輕許諾言。
正所謂……”
“重諾守信者,人皆親近;狡詐欺矇者,人必疏遠!”
阿秀微微一笑,接過劉長安的話。
劉長安迎上她的目光,點頭道:“阿秀說得對。”
唯有石破天睜大雙眼,呆呆地望望阿秀,又看看劉長安,眼中滿是茫然,似乎全然不解其中深意。
見他這副模樣,劉長安解釋道:“石兄弟,方才我們說的是,既然答應了別人的事,哪怕再難,也要盡力完成。”
石破天一愣,立刻道:“大哥,你懂得真多。”
不等劉長安和鍾靈等人高興,他又問:“大哥,你答應幫我找爹孃,是不是一定會做到?”
鍾靈聞言一怔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這傻小子的話,莫不是在提醒劉大哥?
阿秀聽了,掩嘴輕笑:“劉大哥,這下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。”
隨即,她正色道:“石大哥放心,劉大哥既答應了你,便不會食言。”
劉長安搖頭不語。
石破天心直口快,不過是天性使然,尚未懂得江湖上的彎彎繞繞。
石破天撓了撓頭,低聲道:“阿秀,我剛才是不是說錯話了?”
劉長安拍了拍他的肩,溫聲道:“你這樣很好,有話直說,不似江湖人那般拐彎抹角。
不過,對不熟的人,還需稍加斟酌,免得惹人不快。”
……
下了崆峒山,四人繼續西行。
不久,他們來到一家客棧。
剛坐下,外面便傳來喧鬧的鑼鼓聲,夾雜著陣陣吆喝:“星宿阿紫,天下最美……”
小二上完菜,嚇得慌忙躲進後廚。
阿秀和鍾靈面面相覷,不知何故。
鑼鼓聲漸近,至客棧門口戛然而止。
“阿紫姑娘,咱們在這兒用飯?”
“廢話!你們喊了一路不餓?本姑娘可餓了!”
一道清脆卻蠻橫的女聲傳來。
一名少女大步踏入客棧,見四下空空,唯有一桌四人,不由多看了幾眼。
見他們個個俊秀出眾,她眼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她大剌剌坐下,一腳踩在椅上,喝道:“掌櫃的!死哪兒去了?不做生意了?”
掌櫃戰戰兢兢從櫃檯後探出頭,強撐笑臉:“姑娘想吃點甚麼?”
阿紫瞥向劉長安那桌,揚聲道:“照他們的來一份!”
掌櫃欲言又止,終是閉口退下。
“阿紫姑娘稍等,這就去準備。”
見手下不敢進門,阿紫隨手一指:“你,進來!”
被點中的漢子哭喪著臉,磨磨蹭蹭。
阿紫惱了,三兩步上前揪住他耳朵,那人頓時哀嚎求饒。
“阿紫姑娘,是我不好,你要打要罵都行,千萬別給我 ** 。”
“哼,真沒出息。”
阿紫輕蔑地撇撇嘴,“那你倒是說說,我和那兩個丫頭誰更好看?”
這問題分明是個陷阱,那男子頭都不敢抬,慌忙答道:“自然是阿紫姑娘最美,世上再沒人能比得上你。”
石破天聽見這話,轉頭看了看鐘靈和阿秀,小聲嘀咕道:“明明鍾姑娘和阿秀更漂亮。”
他哪裡知道,女人最聽不得別人說自己不如別人,非得較個高下不可。
跪著的男子一聽,暗叫不妙,這下可要倒黴了。
果然,他剛要開口求饒,突然發現喉嚨發不出聲音。
驚恐地摸向臉頰,嘴角卻滲出一縷黑血。
石破天好奇地指著那人:“大哥,他怎麼了?”
這時阿紫緩步走來,陰森森地笑道:“小傻子,剛才是不是你說我不如她們?”
石破天坦然點頭:“對啊,你確實比不上阿秀和鍾姑娘。”
阿紫眼中閃過一絲怒意,隨即端起桌上的酒杯遞過去。
“喝了這杯酒,我就承認你說得對。”
見阿紫突然變得和顏悅色,石破天接過酒杯,仰頭一飲而盡。
“哈哈哈...你竟敢喝我的毒酒,死定了!”
阿紫猛地湊近石破天,惡狠狠地瞪著他。
鍾靈和阿秀大驚失色,急忙躲到劉長安身後。
她們根本沒看清阿紫何時下的毒。
可奇怪的是,石破天喝完酒竟安然無恙。
阿紫臉色驟變,指著他厲聲道:“原來是個解毒高手!說,你是哪個門派的?”
石破天一臉茫然,他哪會甚麼解毒?
殊不知,真正解毒的另有其人。
見石破天裝傻充愣,阿紫心中一凜。
這下踢到鐵板了,想脫身可沒那麼容易。
就在阿紫暗自盤算時,劉長安對兩女笑道:“你們怕她?”
鍾靈撅著嘴低聲道:“她 ** 的手法太詭異了。”
阿秀也連連點頭。
劉長安笑著讓出座位,坐到一旁。
兩女這才稍稍安心。
石破天見阿紫神色古怪,以為她在開玩笑。
但想到她隨意害人的手段,心裡有些不悅。
過了片刻,阿紫見石破天毫無反應,膽子又大了起來。
她賠著笑臉道:“這位大哥,是小妹不懂事,您大人有大量,饒了我吧?”
石破天本想拒絕,忽然記起劉長安的叮囑:對陌生人要謹慎。
可看著少女惶恐的模樣,終究心軟了。
“好吧,這次就算了,以後別再害人了。”
他點頭說道。
阿紫拍手歡呼:“太好啦!謝謝你,大哥!”
剛邁出兩步,她又湊近劉長安:“你是木頭嗎?怎麼一直不說話?”
其實劉長安方才與鍾靈、阿秀交談過,只是阿紫心不在焉,未曾留意。
劉長安懶得理她,原本念及她是阿朱的妹妹,有意促成姐妹團聚,但見她行事乖張,擔心日後連累阿朱,便打消了念頭。
此刻阿紫主動搭話,劉長安直接別過臉去。
他越是冷淡,阿紫越想征服他。
星宿老怪死後,星宿派中以她的毒功最強,加上神木王鼎在手,其他 ** 皆非敵手。
阿秀和鍾靈見狀,不禁為劉長安擔憂。
“劉大哥……”
鍾靈剛要開口,便被劉長安眼神制止。
阿紫伸手欲摸他的臉,卻被劉長安一把扣住手腕。
他冷聲道:“想 ** ?活膩了?”
阿紫痛呼:“放手!胳膊要斷了!救命啊!”
儘管她高聲呼救,卻無人理會。
掌櫃聞聲探頭,見這刁蠻女子受制,暗自痛快,又怕被她記恨,趕緊縮回櫃檯。
劉長安反手一擰,將阿紫的手按在她自己臉上。
掙脫後,阿紫躲到石破天身後。
阿秀與鍾靈掩嘴輕笑。
阿紫這才驚覺,慌忙掏出瓶瓶罐罐,連服三顆解藥,就著酒水吞下。
摸了摸臉,腫脹消退,長舒一口氣。
她怒罵:“不要臉!大男人欺負弱女子!”
阿秀愕然,見識了何謂顛倒黑白。
劉長安皺眉嚇唬:“再嚷,毒啞你!”
阿紫一愣,雖閉嘴,臉卻漲得通紅。
鍾靈和石破天見他三言兩語鎮住阿紫,暗暗佩服。
不料阿紫突然揚手,一物朝劉長安罩下。
見他被罩住動彈不得,阿紫跳出得意道:“武功再高又如何?還不是落我手裡!”
鍾靈、阿秀大驚,以劉長安的身手,怎會被這慢悠悠的東西困住?
石破天上前觸碰,察覺細如髮絲的網繩,正要發力,網卻驟然收緊。
“別動!”
劉長安沉聲道,“這是天蠶絲漁網,越掙越緊。”
阿紫臉色驟變:“你……你怎知它的來歷?”
這是她第一次用這件寶物對付別人。
尋常人根本擋不住她一招。
“讓我來!”
話音未落,劉長安真氣一震,漁網瞬間斷裂!
他抬手一吸,一粒花生米飛入掌心,指尖輕彈,花生米精準擊中阿紫穴道。
見他隔空取物,又以如此詭異手法點穴,阿紫臉色驟變。
“走吧。”
劉長安朝其餘三人微微一笑。
石破天心生不忍,走了兩步又停下:“大哥,教訓也給過了,要不替她解穴?”
少女見狀,立刻裝出可憐模樣,哭訴道:“這位大哥,他專欺負弱女子,快幫我解開!”
鍾靈氣得直搖頭。
劉長安分明已手下留情,她卻不知好歹,又是 ** 又是撒網。
在鍾靈眼裡,阿紫之惡僅次於四大惡人。
若非看在阿朱面上,劉長安豈會容她放肆?更不會任她對石破天嬉皮笑臉。
石破天見劉長安不置可否,便上前運指點穴。
誰知連點兩次,阿紫穴道紋絲不動。
“你到底使了甚麼妖法?”
阿紫驚惶大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