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安不禁失笑,原來蕭峰是被酒香引來的。
正好蕭峰心事重重難以入眠,劉長安隨手變出一壺酒。
蕭峰熟練地拔開瓶塞仰頭痛飲,卻微微皺眉:這酒太甜,不夠勁道。
還是初次共飲的那種烈酒更對胃口。”
蕭大哥說的是這個吧?劉長安笑著又取出一瓶。
好一個男兒烈!蕭峰喉結滾動,竟將整瓶烈酒一飲而盡,可還有存貨?
眨眼間,石桌上已擺滿二十餘瓶各色烈酒。
蕭峰正要開懷暢飲,院外突然傳來陸小鳳爽朗的笑聲:劉兄獨酌豈不乏味?
蕭峰投來詢問的目光,劉長安笑道:是個有趣的酒友,與蕭大哥定能投緣。”話音未落,白衣翩躚的陸小鳳已飄然而至。
原來是蕭大俠在此!陸小鳳目光炯炯地打量著蕭峰,難怪劉兄要偷偷吃獨食。”
蕭峰朗聲笑道:久聞陸兄弟海量,若不嫌棄,不妨同飲?
正有此意!陸小鳳順勢坐下,卻故意揶揄劉長安:劉兄不會捨不得酒吧?
劉長安默不作聲,只是又取出數十瓶美酒。
陸小鳳好奇地打量著他寬大的衣袖,實在想不通這些酒瓶藏在何處。
兩人推杯換盞間,陸小鳳起初還被烈酒嗆得皺眉,見蕭峰面不改色,當即不甘示弱地幹完整瓶,還將瓶口朝下示意滴酒不剩。
痛快!蕭峰拍案叫好,再來!
今夜定要喝個盡興!陸小鳳豪氣干雲地應戰。
看著兩位豪俠推杯換盞,劉長安暗自莞爾。
男子漢的友誼就是這般純粹,一壺烈酒便能結交知己,一場痛飲便可惺惺相惜。
待二十瓶烈酒見底,兩人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劉長安。
陸小鳳舉杯笑道:劉兄,這些時日承蒙關照,這杯我敬你!
劉長安一撇嘴,嗤笑道:陸小鳳,想灌酒就直說,跟我還繞甚麼彎子?
蕭峰朗聲大笑:說得對!跟劉兄弟說話就該痛快些,大不了咱們仨喝個通宵。”
反正明天有得劉兄忙的。”陸小鳳非但不急,反倒慫恿起來,酒逢知己千杯少,今晚咱們就破個紀錄,喝他個萬杯如何?
劉長安冷哼:隨你,只要你能喝得下,我和蕭大哥奉陪到底。”
月色清朗,三人推杯換盞。
酒瓶空了又滿,轉眼間腳下已堆滿空壇。
好在都不是多話之人,否則阿碧阿朱別想安睡。
砰的一聲,陸小鳳率先醉倒。
蕭峰轉頭笑道:劉賢弟果然海量,上回在客棧未分高下,今夜......
劉長安暗自盤算:行走江湖全靠酒量撐著,就算拼不過蕭峰,還有六脈神劍兜底。
畢竟明日大婚在即,總不能誤了正事。
不知是心事太重,還是久未暢飲,蕭峰竟也伏案醉倒。
劉長安心知以他的酒量,本不該如此。
翌日晌午,劉長安才被阿碧喚醒:公子爺,七十二洞、三十六洞的人都來了,江南各派也送了賀禮。
王姑娘問您如何安排?還有......
阿碧,劉長安擺手道,明日過後你便是主母,這些事你看著辦。
我得去向師父師伯們請安。”
望著匆匆離去的背影,阿碧氣得直跺腳——明明是想偷懶,偏拿武當七俠當藉口。
轉念想到二字,又不禁抿嘴偷笑。
在參合莊時,她和阿朱不僅要伺候慕容復,更要打理四大家臣的青雲莊、赤霞莊、金鳳莊、玄霜莊。
若非練就一身本事,偌大家業早被敗光了。
王語嫣派阿碧來詢問劉長安,這是兩人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。
王語嫣想讓劉長安順水推舟,將山莊事務交給阿碧打理。
阿碧心裡清楚得很,這些年在參合莊可不是白學的。
她平時話不多,跟在劉長安身邊也無需多費心思,只有在看他與人交手時才會出聲提醒,擔心他的安危。
然而劉長安並不知道,就在他把事情都交給阿碧時,岸邊來了一老一少兩位女子,還跟著個傻小子。
上岸後,老婦人問年輕姑娘:阿秀,你說的那個劉長安,可是近來在江湖上聲名鵲起的武當 ** ?
見阿秀神色恍惚,老婦人便知道自己猜對了。
當初阿秀回到雪山派時,老婦人史小翠欣喜若狂,本以為孫女已經遭遇不測。
作為祖母,她自然想了解阿秀在外的經歷。
史小翠本是隨口一問,沒想到阿秀突然害羞起來。
經驗豐富的史小翠立即意識到其中必有隱情。
後來得知阿秀竟把石中玉帶回了雪山派,更是喜出望外,覺得孫女頗有自己當年的風采。
經過幾番試探,史小翠終於從阿秀口中套出實情:原來阿秀下山後與武當 ** 劉長安一同遊歷江湖,修為也從二流境界直接提升到了先天境八重。
確認阿秀的實力後,史小翠暗自竊喜。
她又試探著問修為提升是否與劉長安有關,看到阿秀羞惱的表情,立刻明白了 ** 。
史小翠對劉長安早有耳聞,知道他在武當山力挫群雄,為張三丰保住了顏面。
這樣年輕有為的才俊,若能成為孫女婿,定能護佑雪山派一個時代。
於是史小翠極力撮合阿秀去武當找劉長安。
但阿秀顧慮劉長安身邊紅顏知己眾多,可能只把她當妹妹看待,遲遲未能動身。
就在阿秀猶豫之際,突然傳來劉長安即將與大宋曼陀山莊王語嫣成親的訊息。
看到阿秀在房中哭泣,史小翠決定不能就此放棄,當即拉著孫女離開雪山派,要去找劉長安問個明白。
途中,史小翠遇上了死纏爛打的丁不四。
原本對付丁不四對她來說易如反掌,可偏偏她聽聞劉長安武功高強,又從阿秀口中得知此人精通天下武學,便起了自創刀法的念頭,想叫劉長安無從 ** 。
誰知創制刀法需人配合,恰逢阿秀功力精進,能在旁協助。
儘管史小翠萬分謹慎,刀法雖成,卻落得內傷在身。
丁不四不知從何處探得史小翠行蹤,非要拉她去碧螺島。
史小翠豈會順他的意?幾番糾纏之下,幸得同行的憨厚少年相助,總算暫時擊退了丁不四。
如今史小翠內傷未愈,阿秀本想返回凌霄城請爺爺白自在醫治,可史小翠執意要去見孫女婿。
為此祖孫二人爭執不下,最終阿秀拗不過祖母,只得隨她來到曼陀山莊。
史小翠忽然對身旁男子低語:**,你內力深厚,怎的半點招式也不會?
那漢子憨笑著撓頭:沒人教過我。”
真是個傻孩子。”史小翠咳了兩聲,無奈搖頭。
此時的劉長安對這一切毫不知情。
他只清楚明日趙敏必定會生事端,至於周芷若,他拿不準。
兩人見面不多,多靠書信往來,許多心思單憑信箋難以揣測。
況且與他有關卻尚未現身的女子,似乎不在少數。
......
不到一個時辰,阿碧便將眾人住處安排妥當。
起初阿秀不知由阿碧負責接待,故未上前相認。
因賓客眾多,阿碧也未注意到阿秀。
阿秀或許對阿碧印象不深,阿碧卻對這個溫婉可人的姑娘記憶猶新——畢竟能讓劉長安另眼相待的女子實在少見。
待阿碧離去後,阿秀從下人口中得知明日便是劉長安大婚,頓時心如空谷。
見孫女神色黯然,史小翠咳嗽兩聲,湊近耳語:阿秀,可想見那劉家小子?
阿秀嬌嗔:奶奶又取笑我。”
哼,奶奶何時騙過你?我這就叫那混小子來見你。
倒要問問他,為何放著我的好孫女不要,偏娶甚麼王姑娘?
阿秀立刻會意,急道:奶奶若要去鬧,我可真生氣了。”
為了一己私慾攪亂山莊,這種事阿秀做不出來。
寧可自己黯然神傷,也不願讓劉長安當眾難堪。
與峨眉、武當、少林等派被安置在別院不同,其餘賓客多是男女分居。
除了鄰近與山莊交好的勢力稍得關照外,眾人一視同仁。
故而同行的憨厚少年此刻已與史小翠祖孫分開。
一路聽她們屢屢提及武當劉長安,見阿秀悶悶不樂,他暗自決定要獨自尋到劉長安,帶他來見阿秀姑娘。
過了半晌,傻小子越走越偏,四下無人。
他撥弄著頭髮,東張西望。
正巧被路過的侍女小七看在眼裡。
兩人四目相對,都是一愣。
未等小七開口,傻小子就咧嘴笑道:這位姐姐,可知武當劉長安劉少俠在何處?
小七聞言一怔,暗想這呆頭呆腦的傢伙找姑爺作甚,便問道:公子找劉少俠有何貴幹?
傻小子見有人搭理,憨厚地撓頭道:不是我找他,是阿秀...不對,是史婆婆讓阿秀找他...說著說著自己都糊塗了。
哎呀,姐姐帶我去找劉少俠吧,我帶他去見阿秀。”少年語無倫次,小七卻聽出個大概:有個姑娘想見姑爺,這傻小子八成是喜歡那姑娘。
小七眼珠一轉,笑道:小哥,我家姑爺明日大婚。
若那位姑娘有意,不妨等明日再說。
我可不能讓你壞了喜事。”說罷吹響口哨,瞬間六個姐妹將少年團團圍住。
少年慌忙擺手:各位姐姐別動手,我只是來找人的!
其中一人低聲道:小七,他傻里傻氣的,不像壞人啊。”
小七卻記得方才自己剛被發現,對方就察覺了,定非等閒之輩。”別大意,他可能在裝傻。”
六人聞言立即拔劍。
小七率先出手,劍鋒直取少年。
誰知少年縱身一躍,竟跳起數丈高,輕鬆避開。
六人目瞪口呆。
更奇怪的是,少年又落回原處。
原來他雖內力深厚,卻因練功時被人算計,陰陽二氣失衡,雖僥倖活命,卻不懂任何招式輕功。
這般稀裡糊塗練就絕世內力的,普天之下恐怕只此一人。
可小七她們並不知曉內情,只當那少年是在故意挑釁。
七人對視一眼,立即重新結陣。
少年轉頭望去,只見七道身影在周圍快速穿梭,晃得他眼花繚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