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滿臉困惑,完全不明白這些人在做甚麼——他從未聽說過甚麼劍陣。
突然,小七如飛燕般掠出,長劍直刺少年。
其餘六人同時出劍,劍光從四面八方襲來,令少年應接不暇。
少年大驚失色,眼看無處可躲,索性運足真氣雙掌齊出。
剎那間,小七等人只覺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襲來,一熱一寒,令人難以招架。
姐妹們小心!小七驚呼,這人不對勁,隨手一掌就破了我們的劍陣。”
果然,六名姐妹中已有兩人倒地不起,四人負傷,唯有小七因站位靠後傷勢較輕。
少年看著自己的雙手,又看看受傷的眾人,滿臉錯愕。
他剛想上前檢視,小七就驚恐地後退:你想幹甚麼?
少年連忙擺手解釋:姑娘別怕,我只是想問問你們有沒有事......他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方才那一掌給小七造成了多大的震撼——這可是劉長安傳授的劍陣首次被人以蠻力 ** 。
小七看著少年手足無措的模樣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但隨即想起正事,立即拉響 ** 。
隨著尖嘯聲劃破夜空,山莊各處頓時響起急促的腳步聲。
少年見狀慌了神,轉身就往莊內跑去。
最先趕到的是陸小鳳,他正要調侃幾句,劉長安已緊隨而至。”小七,怎麼回事?劉長安扶起少女,神色凝重。
依偎在姑爺懷裡的小七定了定神,簡明扼要地將事情說了一遍:有個傻小子要找姑爺,年紀看著比您還小,內力卻深不可測,一招就破了我們的劍陣。”
劉長安聞言臉色驟變。
能暴力破陣的少年高手,至少是宗師中期修為,偏偏還是衝著他來的......莫非是仇家?
他人呢?劉長安急問。
必須在婚禮前解決這個隱患,否則明日賓客雲集時恐生變故。
小七指向內院方向:好像往姑爺的院子去了。”
劉長安眉頭微皺。
若對方真是衝他而來,倒不必太過擔心——蕭峰此刻正在那院中。
陸小鳳嘴裡還飄著酒氣,劉長安輕輕搖頭,轉頭對花滿樓說道:“花兄,麻煩你先照看一下陸小鳳。”
雖然陸小鳳還沒完全清醒,但他卻是第一個趕到的人,劉長安心中不禁有些感動。
若不是正陪著武當七俠,他本該第一個到場,絕不會讓那人輕易逃脫。
劉長安吩咐小七提醒眾人結伴而行,隨後身形一閃,消失在眾人視線中。
眾人面面相覷,心中暗想:“哪來的愣頭青,竟敢闖曼陀山莊撒野?難道不知道武當七俠和少林高僧都在這裡?”
且不說武當七俠,劉長安的朋友中,陸小鳳和憐星宮主都是大宗師級別的高手,尋常人來這兒 ** ,豈不是自尋死路?
一時間,眾人心思浮動,既想跟上去看熱鬧,又擔心自己不是那少年的對手。
猶豫之間,竟愣在原地,不知該跟上還是退回房中避一避。
穿過一座院子,劉長安忽然聞到一絲與眾不同的氣息。
他循著氣味追蹤,隨著氣味漸濃,他知道自己離目標越來越近。
他加快腳步,踏雲乘風步無需內力催動,轉眼便追上了前方的少年。
少年似有所覺,回頭望見劉長安,笑著打招呼:“這位大哥,你也是被人追嗎?”
劉長安眉頭微皺,放緩身形。
見少年眼神清澈,笑容真誠,他點了點頭:“不錯,有人在追我,據說是這山莊的姑爺,名叫劉長安。”
聽到“劉長安”
三字,少年眼睛一亮,驚喜道:“大哥,你認識劉長安?”
見他神色變幻,劉長安再次皺眉,不解他為何忽喜忽憂:“怎麼?你和劉長安有仇?”
少年停下腳步,坐到牆頭,左右張望一番,確認無人後,撓了撓頭,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:“我和他沒仇。”
他嘿嘿一笑,繼續說道:“是阿秀想見劉長安。
剛才聽說他要成親,阿秀就不高興了。
我不想看她難過,她是我下山後第一個對我好的人,所以我想偷偷帶劉長安去見她……”
說完,少年抬頭與劉長安對視,那雙純淨無邪的眼睛裡滿是羞澀,看不出絲毫虛假。
此刻,劉長安已大致猜出少年的身份,低聲喚道:“ ** ?”
少年一臉錯愕:“你……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?”
他忽然興奮地湊到劉長安身旁:“大哥,你認識我嗎?”
少年心思單純,第一眼就覺得眼前之人像阿秀一樣值得信任,這種感覺說不清道不明,卻格外強烈。
見他承認,劉長安輕嘆一聲:“算是認識吧。
我還見過你的父母。”
這話不假,當初石清夫婦為尋兒子石中玉曾找過劉長安,卻不知眼前的 ** 正是他們的另一個兒子。
少年心頭一震,小聲問道:“大哥,你能告訴我,我爹孃在哪裡?他們叫甚麼名字?”
劉長安微微一笑:現在不幫阿秀找劉長安了?
**不好意思地撓頭:要找的...可我也想問問爹孃在哪,為甚麼不要我了?
劉長安側目打量著他憨厚的模樣,覺得有趣,看來對方完全信了自己的話。
**這名字不太好,我給你重新起個如何?
少年咧嘴一笑:那就多謝啦。”
你本姓石。
我路上遇見個叫石中玉的,和你長得幾乎一樣。
你武學天賦驚人,一招就能破小七她們的陣法,當真是石破天驚。
不如就叫石破天?
少年眼睛一亮,輕聲唸叨:石...破...天?真好聽!反覆唸了幾遍,衝著劉長安憨笑。
謝謝大哥!我終於有名字了,不用再叫**啦!
忽然他想起甚麼,湊近低聲道:大哥知道劉長安在哪嗎?帶我去找他好不好?
石兄弟,你都不問我是誰,就要我帶你找人?
石破天這才反應過來,拍著腦袋傻笑:對對,還沒請教大哥姓名。”
劉長安暗自好笑,若非知道這小子天性純良,早該防備了。
看著對方懵懂的樣子,他輕聲道:我就是劉長安。
走吧,去看看阿秀那個傻姑娘。”
大哥就是劉長安?石破天驚喜地瞪大眼睛,隨即認真糾正:阿秀才不傻,她可聰明瞭。”
是是是,阿秀最聰明。”劉長安隨口應和。
石破天聽不出話中調侃,樂呵呵地縱身而起,引著劉長安往阿秀住處掠去。
莊內眾人只見一少年在牆頭飛躍,劉長安從容跟隨,雖覺詫異卻無人上前——既然劉長安沒出手,想必是相識的。
看熱鬧的人群也就散了。
來到一處院落,見這麼多人,劉長安不禁皺眉:阿碧怎會把阿秀和其他人安排在一起?她明明認識阿秀的。
石兄弟,阿秀住這兒?
石破天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:噓,我去叫她。”說完躡手躡腳摸到一間房前,小聲喚道:阿秀,我把劉長安帶來啦。”
屋內,阿秀疑惑地望向奶奶史小翠。
這傻小子真能找到劉長安?此刻他應該正在招待貴客才對。
但轉念一想,他從不撒謊,便決定出去看看。
推門見到牆頭的劉長安,阿秀頓時臉頰緋紅,聲音裡掩不住歡喜:劉大哥,你來了?
瞧著她羞喜交加的模樣,劉長安嘴角微揚:嗯,來看你了。”
阿秀飛快跑到劉長安跟前,眼眶泛紅正要撲進他懷中,突然想起明日就是他的大婚之日,連忙止住腳步,低聲道:劉大哥能來看我,我已經很開心了。”
她悄悄拭去眼角的淚珠。
石破天看得一頭霧水,見阿秀落淚只覺得手足無措。
劉長安溫聲道:傻丫頭別哭。
既然知道你來了,怎能讓你住這裡?隨我去別處安置。”
阿秀急忙搖頭:不行,奶奶也在這裡。”
那就一起走,帶我去見見老人家。”劉長安說著便牽起她的手。
阿秀心頭一緊,知道奶奶定不會同意,卻拗不過劉長安。
推開房門,見床榻上躺著一位面色蒼白的老婦人,劉長安眉頭微蹙,快步上前:前輩可是受了內傷?
老嫗打量著劉長安,面露欣慰:難怪阿秀總唸叨你,果然生得俊朗。
這丫頭眼光比我強多了。”
劉長安不為所動,搭上老嫗的脈門,片刻後便知她內傷嚴重。
阿秀,收拾行裝隨我走。
奶奶需要靜養。”他轉頭問道,我教你的內功可有勤加練習?
有的,劉大哥。”阿秀邊收拾邊答。
稍後教你為奶奶療傷的法子。”
老嫗史小翠與石破天聞言皆是一怔。
短短片刻就能診治內傷?史小翠原以為除了靜養別無他法,見阿秀如此信任,便不再多言。
石破天上前道:大哥,我來背婆婆吧,你幫阿秀收拾。”
有勞了。”劉長安含笑點頭。
......
日暮時分,服過藥的史小翠安然入睡。
劉長安將她們安置在鄰近的院落。
本想讓阿秀住在自己院中,但因蕭峰阿朱身份特殊只得作罷。
為讓祖孫倆好生休養,他將石破 ** 排在自己院裡——說是私心也罷,護佑阿秀也好,這憨厚少年確實討姑娘歡心。
待劉長安離去,史小翠忽然睜眼喚道:阿秀,進來。”
阿秀聞聲而入,欣喜道:奶奶氣色好多了。”
多虧那小子出手。”史小翠輕嘆,忽又咳嗽起來,拉著阿秀的手道,這孩子太過出眾,奶奶怕你跟著他要受委屈。
更何況明 ** 就要成親,難道讓你做小?
作為過來人,史小翠深知這般出色的男子註定不會專情。
即便與王姑娘成婚,日後也免不了桃花纏身。
堂堂雪山派掌門的孫女,豈能給人做妾?
若此事當真傳揚出去,豈不有損雪山派的顏面?
史小翠雖與白自在生了嫌隙,終究是家事不足為外人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