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見劉長安踏上天鷹教地界,尚未表明來意,殷天正便已熱情相迎,這般殷勤令劉長安心生疑慮。
劉長安不失禮數,抱拳道:殷前輩。”
殷天正朗聲笑道:劉兄弟何必見外?你在武當喚素素一聲師孃,到了天鷹教便稱我一聲殷老哥罷。”
這番話讓王語嫣面露訝色,未料張翠山的岳丈竟對劉長安這般親近。
殷天正忽將劉長 ** 到一旁,搓著手笑道:長安,不如切磋幾招?
劉長安頷首應允。
只見身著玄衣的殷天正迫不及待地引著他往練武場走去,眼中戰意灼灼。
這些時日殷天正潛心鑽研各路武學,得張無忌陪練相助,鷹爪功更顯精進。
加之張無忌身負九陽神功與武當劍法,爺孫二人時常過招。
殷天正本就存著招攬劉長安的心思,今日終得機會彌補武當山上未竟之戰。
雖修行數十載,殷天正卻不敢小覷這年輕人。
他更想親眼見識那傳說中的御劍術——當初在武當山不便開口,如今定要一睹為快。
劉兄弟,不妨以御劍術賜教?殷天正目光炯炯,武當劍法已在無忌身上領教過了。”
劉長安淡然一笑:既蒙殷前輩抬愛,晚輩自當從命。”
你那劍匣......殷天正試探問道。
他聽聞劉長安曾以御劍術力挫少林高僧,卻自信鷹爪功不遜少林絕技。
此番較量,正是要印證自身修為。
更深層的是,當日若非劉長安機智周旋,愛女殷素素險些命喪少林僧人之手。
天鷹教雖無力攻打少林,卻也絕非任人宰割之輩。
倏然間,殷天正雙爪如鐵,挾風雷之勢直取劉長安。
只見劉長安袖袍輕揚,劍匣乍現,十二道劍光如虹,結成劍幕護在身前。
殷天正瞳孔驟縮,爪勢突變,化剛猛為迅疾,直襲對方面門。
雲梭。”
劉長安輕語剛落,雲梭劍已若流雲 ** ,後發先至截向那雙鐵爪。
雲梭剛觸及殷天正的鷹爪,便被震得旋轉落地。
殷天正臉上剛浮現笑意,青霜劍已破空而至,緊接著蝴蝶、殺生等飛劍接踵而來。
儘管張無忌早有提醒,真正面對這漫天劍影時,殷天正才體會到其中艱難。
他猛然揮爪擊退蝴蝶劍,身形急速後撤,步法驟然變得飄忽難測,將輕功催至極致。
劉長安見狀唇角微揚,袖袍再揮。
霎時間蒼、茫等飛劍齊出,十二道寒光將殷天正團團圍住。
這位明教法王又驚又惱——本是自己邀戰,此刻卻陷入如此窘境。
殷天正周身真氣激盪,勉強抵住劍勢。
正要喘息,卻見十二把飛劍突然豎立身前,繼而沖天而起。
陽光在劍刃上折射出刺目光芒,飛劍如流星墜地直取天靈。
殷天正急忙撐起真氣護罩,卻見劍尖懸停頭頂三寸之處——護罩早已無聲碎裂。
承讓了。”劉長安收劍而立。
若非他刻意留手,此刻殷天正非死即傷。
望著頭頂寒光,殷天正臉色變幻,終是長嘆認輸。
這場同境較量,御劍術展現出的威能令他心服口服。
尋常宗師在此劍陣前,怕是十二人齊上亦難取勝。
劉兄弟的御劍術,老夫甘拜下風。”
前輩的鷹爪功剛猛精妙,晚輩不過仗著兵器之利。”
殷天正朗聲大笑:輸便是輸,老夫豈是輸不起之人?他望著眼前青年,想起數月前武當山上那一戰。
如今的劉長安,已能將諸般武學信手拈來,再非當日那個需要竭盡全力的少年了。
他的武學造詣日益精進,招式領悟愈發透徹。
這時,殷天正開口道:長安啊,你將無忌教導得如此出色,即便是素素和翠山二人,也未必能在無忌這般年紀時將他培養得這般出眾。”
劉長安謙遜回應:殷前輩過譽了,全憑無忌天資聰穎。
若他資質平庸,即便我傳授九陽神功,怕也難以掌握。”
見他不居功自傲,殷天正略感意外,續道:你這般心性,難怪能臻至如此境界。
換作旁人,即便不貪功,也定會沾沾自喜。”
殷天正對劉長安愈發欣賞,若非顧及女兒女婿的身份,恨不能即刻與他結為忘年之交。
天鷹教雖在江湖上聲名不顯,卻佔據著諸多島嶼險峰,佔地頗廣。
二人行至半途,殷天正忽道:長安,隨我去看看無忌那孩子。”
劉長安欣然應允:好。”
......
無忌,看誰來了?
殷天正話音未落,正在練武的張無忌立即轉身。
數月不見,少年身形又拔高几分,見到劉長安的瞬間,眼中迸發出驚喜的光芒,雀躍著奔至二人跟前。
長安哥!你怎麼來了?張無忌歡喜得語無倫次。
殷天正扶額提醒:無忌,沒看見你孃親嗎?
張無忌急忙轉向外公:外公,娘來了?說著眼眶已泛起淚光,卻強忍著不讓淚水滑落。
見他仍存稚子心性,劉長安溫言道:無忌,你已長大成人,怎還這般孩子氣?想見師孃便快去罷。”
張無忌聞言大喜,邊往山下跑邊喊:長安哥稍候,我先去見娘,回頭再找你切磋!
殷天正急忙叮囑:慢些!山路險峻,當心摔著!話音未落,張無忌已跌了個跟頭。
殷天正嘆息一聲。
少年麻利爬起,拍去塵土繼續飛奔下山。
殷天正搖頭道:這孩子,總是這般冒失。”
劉長安會心一笑,暗忖無忌保持赤子之心未嘗不是好事。
有父母長輩庇護,他無需過早涉足江湖險惡。
何況在冰火島長大的十年間,張無忌接觸的多是淳樸之人,即便遇到周伯通那樣的老頑童,也只當是貪玩罷了。
見劉長安不語,殷天正提議:長安,待會兒指點下無忌那小子。
自從他學會鷹爪功後,我都制不住他了,你替我挫挫他的銳氣。”
劉長安心中遲疑,卻還是點頭應下:謹遵殷前輩吩咐。”
......
山腳下,張無忌一見殷素素便撲入母親懷中。
娘!您來了?隨即四下張望,爹爹呢?
張無忌突然提及父親張翠山,殷素素一時語塞。
她此次重返天鷹教,正是要為兒子鋪路,希望他能接任教主之位。
面對兒子的追問,殷素素沉默良久。
張無忌見她遲遲不答,眼中閃過一絲困惑。
少年的注意力很快被一旁的阿碧和王語嫣吸引,他興奮地向兩人揮手:王姐姐,阿碧姐姐,你們也來啦?
阿碧眉眼彎彎,柔聲道:許久不見,無忌公子可好?她對這位公子的師弟印象頗佳——當年他身中寒毒卻一聲不吭,被番僧擒獲時也面不改色。
王語嫣微微頷首:無忌,別來無恙。”若非看在殷素素面上,從前那個清冷的她斷不會主動開口。
被兩位佳人問候,張無忌頓時紅了耳根。
若在往日,他定不敢上前搭話。
但自從在天鷹教有了貼身丫鬟伺候,這位曾經的武當 ** 已漸漸適應了世家公子的生活。
從冰火島到武當山,張無忌向來事事親力親為。
直到外公殷天正為他安排好起居,他才得以專心習武。
侍女們的朝夕相伴,讓他終於敢主動與姑娘們交談。
殷素素將兒子的變化盡收眼底,心中暗喜。
見他只顧傻笑,便輕聲道:無忌,你外公正與長安比試,不如帶你未來嫂子和阿碧姑娘遊覽教中景緻?
二字讓王語嫣霎時羞紅了臉,心頭小鹿亂撞。
雖被當眾點破,她卻暗自歡喜。
不料張無忌耿直道:娘,我剛在山上遇見長安哥和外公。”
殷素素暗自嘆息:這孩子當真不解風情。
與她們交好豈止是遊玩?即便長安日後離開武當,以他的本事在哪不能立足?她深知劉長安性子,過分刻意反而適得其反。
在王語嫣這張白紙上留下印記本是最佳時機,偏偏兒子渾然不覺。
殷素素只得無奈搖頭。
娘您舟車勞頓先歇著,我去尋長安哥了。”
望著兒子遠去的背影,殷素素哭笑不得。
終究是年紀尚小,還不懂如何與姑娘相處,只知追著師兄玩耍。
語嫣、阿碧隨我來吧。”殷素素挽起二女,這孩子跟他爹一樣,都是塊不解風情的木頭。”
阿碧掩唇輕笑,王語嫣卻溫言道:張公子與劉大哥兄弟情深,這才形影不離吧?
殷素素聽了王語嫣的話,心中暗喜,卻仍試探道:眼下他們兄弟情深,只是不知日後會怎樣,王姑娘以為呢?
王語嫣身子微微一顫。
她聽出殷素素話中有話,這是在提點她,也是在探她的口風。
劉大哥與張公子日後如何,語嫣不敢妄言。
但我深知劉大哥的性情,只要不傷他真心,便是外族之人,他也願意結交。”
這番話綿裡藏針,分明是在說:只要張無忌不負劉長安,即便是無雙、雷無桀乃至喬峰那樣的豪傑,劉長安都能接納,又怎會容不下一個張無忌?
到底是世家大族出來的女子,沒一個是省油的燈。
平日裡王語嫣寡言少語,可一旦涉及劉長安與她自身的利害,言辭間鋒芒畢露。
王姑娘說得極是,長安這孩子最重情義。”殷素素頓了頓,將來的事誰也說不好。
我家無忌心地純善,想來不會做出傷害長安的事。”
夫人所言極是,劉大哥性情寬厚,自然不會與人交惡。”王語嫣正色道。
殷素素聞言朗聲笑道:正是這個理兒!兩個心地純良的孩子,日後定能和睦相處。”
說罷,殷素素收回望向張無忌背影的目光,轉向王語嫣與阿碧。
咱們走吧。
趕了這麼久的路,也該歇歇了。
長安那孩子精力旺盛,活像只不知疲倦的猴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