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小三垂頭喪氣的模樣讓李衛皺眉：小三，怎麼回事？可對方像沒聽見似的，滿臉懊悔——早知三城主會察覺，何必為了討好那人白費力氣？
司空千落瞧見劉長安的瞬間，嘴角不自覺翹了起來。”這麼久不見，還是這麼招人煩！她心裡嘀咕著，腳步卻輕快地蹦了過去。
千落姑娘，別來無恙啊。”劉長安擺出最 ** 倜儻的笑容拱手。
司空千落一把拽住他的手腕，不是說要去無雙城嗎？怎麼跑這兒來了？不等回答就扯著他往城裡走，傻笑甚麼？跟上！
城樓上的司空長風痛心疾首地拍著欄杆——果然是個臭小子！待二人走遠，他飄然落在守門二人組面前。
參見三城主！正要呵斥御空者的兩人慌忙行禮。
司空長風不耐煩地擺手：少來這套！剛才那小子甚麼來路？
李衛撓著頭看向張小三，後者立刻獻寶似的彙報：聽千落 ** 說，是她在遊歷時結識的武當派 ** ，好像叫......
武當？！司空長風太陽穴突突直跳，女兒這趟江湖走得可真夠熱鬧。
突然白影翩然而至，王語嫣握著銀牌落在城門前。
見只剩三人，她蹙眉問道：這位大哥，先前在此的那位公子呢？
被我們家 ** 請進城啦！李衛話音剛落，王語嫣頓時僵在原地——劉大哥居然被雪月城的大 ** 帶走了？
王語嫣聽到這個名字，頓時恍然大悟。
原來司空千落是雪月城的大 ** ，難怪當初那般率性張揚。
正在出神的司空長風忽然瞥見王語嫣手中的銀牌，不由得愣在原地。
姑娘，你為何拿著二姐的銀牌？
面對司空長風的詢問，王語嫣沉默不語。
氣氛一時有些尷尬，司空長風只得繼續問道：莫非李寒衣師姐回來了？
聽到對方稱李寒衣為師姐，王語嫣微微蹙眉。
她暗自思忖：李姐姐明明那麼年輕，怎麼會有這麼年長的師弟？
遲疑片刻，她才開口：你真是李姐姐的師弟？可看起來......
一旁的李衛和張小三忍俊不禁。
作為訓練有素的侍衛，他們向來不苟言笑，除非實在憋不住。
此時劉長安已隨司空千落離開，渾然不知王語嫣正拿著銀牌尋他。
對了，你是怎麼認識二師尊的？司空千落明知故問，卻想從劉長安口中探聽些不為人知的細節。
劉長安聳聳肩：說來話長，回去再細說吧。”
司空千落眯起眼睛：待會兒到我院裡，你可要老實交代。
別以為我初入江湖就好糊弄。”
整個下午，兩人都在庭院閒談。
當聽到劉長安突破劍仙境時，司空千落驚得站起身來，繞著劉長安轉了好幾圈，這才發現確實看不透他的修為。
劉...劉大哥，你到底是怎麼修煉的？她結結巴巴地問道。
劉長安暗自好笑：果然女子都仰慕強者。
先前直呼其名，如今知道自己是劍仙，連稱呼都變了。
你太偏心了！居然帶二師尊去了少林寺？司空千落嘟著嘴抱怨，當初就帶我和無雙去大隋，那邊也沒甚麼好玩的。
倒是宋師道頗有古風，還有那個無法無天的綰綰，若多待些時日，說不定能和她成為好友。”
她輕啜一口茶，笑吟吟地看向劉長安。
若覺得未盡興，不如這次從無雙城回來，再陪你去趟大隋？
司空千落眼前一亮，隨即又搖頭：現在還不行，我和雷無桀有個約定......
劉長安側首打量她：該不會是要履行那個天啟四守護的承諾吧？
在他看來，所謂天啟四守護不過是虛名。
更何況蕭瑟歷經滄桑，根本無意爭奪皇位，不過是享受奪嫡的過程罷了。
有時連蕭楚河自己都說不清想要甚麼。
身處皇家，他不甘認輸，即便沒有天啟四守護相助，以他的深沉心計，照樣能謀劃皇位。
比如海上那支秘密軍隊，他佈下的諸多暗棋，或是天外天等勢力……
這些都是劉長安對蕭瑟的揣測。
即便陷入絕境，蕭瑟總有辦法脫身。
若說劉長安倚仗系統外掛，蕭瑟則憑詭譎心智與縝密佈局。
論實力，蕭瑟未必遜於劉長安。
他年紀輕輕便達神遊玄境，若非有人阻撓，劉長安這掛逼未必能穩贏他。
說到底，蕭瑟或許根本不需要司空千落和雷無桀相助。
可司空千落似乎不懂劉長安的意思，眼神裡透著天真的執拗。
“你不懂老一輩，他們把承諾看得比命還重。”
“我懂，一諾千金。
我是說他或許另有準備。”
司空千落急道：“這不一樣！”
劉長安笑了笑：“罷了，故友重逢是喜事，不提這些。”
他主動結束話題。
這時代的人重諾如命，非他能勸。
果然，話題一轉，司空千落又恢復了鄰家女孩的甜美模樣。
“對了，你和二師尊來雪月城做甚麼？”
她橫他一眼。
“李寒衣說要給我找個對手試招。”
劉長安直言。
司空千落托腮：“狂妄！二師尊的實力連我爹都難勝。
若她敗給你，那她的對手該是大師伯百里東君。”
提到百里東君時，她眼中閃過崇拜。
能讓心高氣傲的司空千落如此敬重，百里東君必有非凡之處。
這細微變化被劉長安捕捉。
但他並不在意——未戰先怯不是他的風格。
僅憑名號，可嚇不倒他。
“等我爹回來，我替你引見。”
話音剛落，一名俊朗中年步入庭院，氣氛頓時微妙起來。
“爹，你怎麼比我還晚？”
司空千落雀躍上前。
司空長風故作神秘：“家裡來了客人，不介紹一下？”
劉長安起身相迎：“司空城主，別來無恙。”
司空長風揉揉太陽穴，恍然道：“原來是你！”
司空千落睜大了眼睛，驚訝道：爹爹，原來你早就認識劉大哥啊？
劉長安微微頷首。
作為雪月城城主，司空長風本應掌握各方情報。
但近來北離動盪，他的精力都放在了本朝事務上，對其他門派的關注自然少了些。
再加上多年未見，劉長安的變化太大，以至於在城門口時，司空長風竟沒認出這個熟悉的背影。
你來雪月城有何貴幹？司空長風突然逼近，壓低聲音問道。
劉長安不禁莞爾，心想這對父女還真是如出一轍。
他將對司空千落說過的話又複述了一遍，司空長風聽完露出玩味的笑容。
祝你好運。”司空長風重重拍了拍劉長安的肩膀，我那位大哥很久沒出手了，不是因為懶，而是找不到對手。”
司空千落笑盈盈地說：爹，劉大哥，你們先聊，我去吩咐廚房準備飯菜。”
待她離開後，院中只剩二人。
當年多虧城主指點，否則我可能要抱憾終身。”劉長安誠懇道。
司空長風擺擺手：喝一杯？
劉長安變戲法似的掏出一罈酒：此酒名為男兒烈。”
司空長風忍俊不禁。
在他漫長的飲酒生涯中，還從未遇到過能讓他醉倒的美酒——當然，前提是適量飲用。
但這撲鼻的酒香卻讓他喉頭一動。
司空長風接過酒罈，詫異道：整壇都給我？
看著手中赤紅的酒罈，司空長風對劉長安的印象頓時改觀。
先前還覺得自家白菜被豬拱了，此刻卻因這罈美酒而釋懷。
劉長安又取出一罈略有不同的酒。
司空長風仰頭痛飲，只覺渾身疲憊一掃而空。
這酒......司空長風突然起身，眼中閃過震驚之色。
方才那一口下肚，他分明感覺到體內真氣增長了一絲。
雖然微乎其微，卻已足夠震撼。
劉長安淡然一笑，早在來雪月城前，他就常聽李寒衣提起大師兄百里東君的釀酒技藝。
但劉長安始終心存疑慮，畢竟論釀酒之道，這世上恐怕無人能與他比肩。
正如薛慕華雖被尊為神醫，醫術卻不及劉長安一半。
見劉長安只是微笑頷首，司空長風細細打量著他。
這酒是你所釀？
劉長安放下酒瓶，平靜地望向司空長風：司空城主有話不妨直說。”
司空長風將酒瓶擱在一旁，輕嘆道：當年我初學醫術時，曾妄想借天材地寶提升修為。
後來藥王谷的前輩點醒了我，即便真有這等寶物，窮盡一生也未必能尋得。
這才轉修槍法。”
劉長安點頭道：前輩所言極是。
除非是皇室子弟，否則單憑天材地寶，難成劍仙之境。”
司空長風目光灼灼：你可是掌握了能提升功力的酒方？他心念雪月城發展，若真有此方，必能培養大批高手。
劉長安笑而不語。
他本就不打算久留，何必給人無謂的希望？況且酒方藏於系統與記憶中，外人無從得知。
沒有。”劉長安苦笑搖頭，舉杯一飲而盡。
司空長風突然咬牙道：若有酒方，我可做主將千落許配給你。”
劉長安聞言皺眉。
初次相見時對這位前輩的敬意，此刻已消減大半。
為發展雪月城竟不惜嫁女，實在令人失望。
見劉長安神色變幻，司空長風心知被誤解，卻也不解釋。
他暗自惋惜：這般既能提升功力又醇香的美酒，怕是所剩無幾了。
否則劉長安怎會輕易拿出？
若是以前的司空長風，定會想方設法從劉長安那裡套出酒方或其他秘密。
可惜他遇到的是劉長安，即便後者滿口謊言，司空長風也分辨不出真假。
即便被識破，劉長安也毫不在意。
此刻，劉長安將瓶中酒一飲而盡。
四下無人，兩人沉默良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