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語嫣默默跟在後面,望著劉長安遠去的背影,臉色愈發黯淡。
歸途中,李寒衣不斷詢問,阿碧一一作答。
王語嫣卻神情恍惚,連如何回到客棧都記不清了。
……
劉長安早已回到客棧,卻未就寢,靜靜等候著李寒衣三人的歸來。
經歷了方才的變故,劉長安決定行事更謹慎些。
可當他望向王語嫣時,卻見她眉頭深鎖。
待李寒衣與阿碧登上樓梯,王語嫣險些絆倒,劉長安這才察覺她的異樣。
他並未當著李寒衣等人的麵點破,而是悄悄將王語嫣拉到角落。
語嫣,可是有心事?怎的魂不守舍?
王語嫣深吸一口氣,直視劉長安:劉大哥,你是否心儀李姐姐?
劉長安剛入口的茶水險些噴出,面對王語嫣認真的目光,他神色略顯窘迫。
此話從何說起?他向來不善處理兒女情長。
對李寒衣,他不過是略有好感。
方才出手相助,想必讓王語嫣起了疑心。
畢竟從前的劉長安素來明哲保身,唯獨對李寒衣破了例。
實不相瞞,我自己也說不清...劉長安選擇坦誠相告。
他明白若不道出實情,王語嫣怕是會繼續這般失魂落魄。
王語嫣暗自嘆息,這正是她最擔憂的情形——連劉長安自己都理不清心緒。
以劉長安這般出眾的人物,即便多幾位紅顏知己,王語嫣也覺得無可厚非。
何況李寒衣如此優秀,絲毫不遜於憐星姐姐。
她舒展眉頭,輕聲道:早些歇息吧。”說罷獨自轉身上樓。
劉長安未再多言,長舒一口氣,似仍心有餘悸。
一夜無話。
......
雪月城內。
李寒衣思來想去,整個雪月城能治得了劉長安的,恐怕只有大師兄百里東君。
回想近日種種,她竟覺得劉長安越發順眼起來。
就連那人曾經討厭的笑容,此刻看來也格外討喜。
望著劉長安的笑顏,李寒衣忽生一計。
她挽起阿碧與王語嫣:走,帶你們逛逛雪月城。”
徒留劉長安立於城門處。
守城的無雙 ** 面面相覷,不知該如何招呼這位被二城主撇下的俊朗公子。
見李寒衣遠去,劉長安喃喃自語:好一招金蟬脫殼。”
哼,莫非以為離了你,我在雪月城就舉目無親?
他轉向守城 ** ,低聲道:這位兄臺,不知千落姑娘可在?
聲音雖輕,卻逃不過習武之人的耳朵。
那 ** 頓時警覺起來——司空千落乃三城主掌上明珠,在無雙城備受尊崇。
閣下尋我們千落師姐所為何事? ** 聲調陡然提高。
劉長安神色一凜:說來慚愧,千落姑娘曾在我處借了些銀兩。
她素來不喜欠人情債,只需通報舊友劉長安到訪,她自會相見。”
劉長安的話讓雪月城 ** 心頭一震,難以置信自家師姐會向眼前這個俊美得過分的男子借錢。
其實這些話本不該對你們說……
面對劉長安的言語,那名雪月城 ** 沉默不語,深吸一口氣後轉向同伴:我去找千落師姐,你盯著點。”
另一人點頭應下,卻暗自嘀咕:司空千落怎麼可能向這人借錢?
雖說相貌出眾,但不知怎麼得罪了二城主,竟連正眼都不瞧他。
說甚麼認識千落師姐,莫不是在哄騙張小三?得看緊些,免得他不懂規矩衝撞了師姐。”
這念頭一起,便在 ** 腦海中揮之不去。
見對方防賊似的眼神,劉長安無奈搖頭,暗歎李寒衣幼稚——都到雪月城了還玩這種把戲。
不多時,張小三來到司空千落的院落。
師姐,有位故人求見。”
他哪敢直說您的債主上門了,還是二城主帶來的,只得含糊其辭。
司空千落正擦拭銀月槍,聞言漫不經心地坐下,長槍橫擱石桌,朝張小三勾了勾手指:今日是你當值吧?
美目陡然凌厲:擅離職守,該當何罪?
張小三縮著脖子哭喪著臉:師姐明鑑!真是有人找您啊!
司空千落束起散落的青絲,慵懶伸腰:說不清楚是誰,我定要你好看——還要稟告爹爹。”
張小三低頭暗罵劉長安祖宗十八代,見師姐尚未動怒,只得硬著頭皮道:那人說是來討債的...生得極為俊朗,絕非尋常人物。”
二字讓司空千落指尖一顫——行走江湖只欠過劉長安的錢。
那 ** 該不會為這點銀子追上門了吧?
雖說貴為雪月城大 ** ,司空長風卻把她的銀錢管得極嚴。
莫說一千兩,如今五百兩都湊不出。
自雷無桀隨水笙回雷家堡後,她與無雙早將那筆錢揮霍一空。
那人可是氣度非凡?身邊可有 ** 相伴?她司空千落面前,張小三如坐針氈,只盼著趕緊送走劉長安,免得她向三城主告狀。
平日裡三城主還算隨和,但擅離職守可是觸了他的逆鱗。
能將雪月城治理得井然有序,司空長風的手段自然非同一般。
張小三偷瞄著司空千落的臉色。
但願那傢伙沒騙人,否則又要被她拿捏。
然而司空千落早已神遊天外。
“劉長安既是跟著二師伯回來的,為何來找我?”
不過既然到了雪月城,她司空千落豈有不見之理?畢竟當初與雷無桀同行時,劉長安的美食可沒少讓她惦記。
“千落?”
張小三試探著喚道。
他已打定主意,若她不搭理,立刻溜回城門,權當無事發生。
司空千落卻沒給他機會,提起銀月槍,眉頭微蹙:“走吧,我隨你去。”
見她鬆口,張小三心中大定——即便三城主要追究,至少有人作證。
另一邊,李寒衣將阿碧和王語嫣帶入閨房後,王語嫣憂心忡忡道:“李姐姐,把劉大哥留在城外真的妥當嗎?”
李寒衣摘下面具,青絲垂落,似笑非笑地看著她:“語嫣妹妹,你該不會是在擔心那傢伙吧?”
王語嫣低頭輕聲道:“我只是怕他和你的下屬起衝突……”
聽她口是心非,李寒衣嘆道:“他一路讓我駕車,我捉弄他一下怎麼了?倒讓你操心了。
罷了,我這就叫人請他進來。”
阿碧聞言掩嘴輕笑,卻被李寒衣伸手輕掐了一把:“還有你這傻丫頭,他說甚麼你都照做,氣死我了。”
阿碧小聲辯解:“他是公子爺嘛……”
李寒衣扶額:“遲早被他賣了還幫著數錢。”
阿碧抿唇不語,心想公子才捨不得呢。
見勸說無果,李寒衣轉而問道:“你們說,該讓誰去接他?”
阿碧瞥了眼王語嫣,欲言又止。
王語嫣主動請纓:“李姐姐一路辛苦,不如我去接劉大哥吧。”
李寒衣翻了個白眼:“喲,連阿碧的差事都搶?”
王語嫣不為所動——為了劉長安,這點調侃算甚麼。
李寒衣還未開口,王語嫣便轉身欲走。
語嫣。”李寒衣取出一枚銀牌遞去,帶上這個,否則你不僅見不到劉長安,連城門都進不去。”
雪月城看似規矩鬆散,實則戒備森嚴。
若無熟人引薦或官府路引,尋常人根本進不了城。
......
司空千落與張小三剛出院門,就撞見了迎面而來的司空長風。
張小三一見三城主,頓時低頭垂目,不敢直視。
司空長風原本只盯著女兒,卻被張小三這副模樣引起了注意。
張小三?司空長風皺眉道,今日不是你當值麼?怎麼跑來見千落?
雖是尋常問話,卻嚇得張小三渾身發抖。
司空千落連忙解圍:爹,是我朋友來訪,特意讓他來傳話的。”
司空長風神色稍霽,卻又察覺異樣:你朋友?是誰?
司空千落悄悄向張小三使眼色,想趁機開溜。
這些小動作哪能逃過司空長風的眼睛?他暗自決定要跟去看看這位神秘朋友。
見父親不再追問,張小三如釋重負。
果然跟著大 ** 最穩妥,三城主雖然嚴厲,對女兒卻是百依百順。
記住,這事別跟任何人說。”司空千落叮囑道。
張小三連連點頭:明白,大 ** 。”
她哪知道,這番對話全被司空長風聽在耳中。
老父親心裡直犯嘀咕:千落竟有事瞞著我?
在雪月城,司空長風素來威嚴,難得與人閒聊。
但一旦開啟話匣子,就是個十足的話癆。
更關鍵的是,他還是個徹頭徹尾的女兒奴。
如今女兒有了秘密,司空長風突然心頭一緊:該不會是看上哪個小子了吧?
這個念頭一起,老父親頓時酸澀不已。
女兒終究是要嫁人的啊!
......
司空千落渾然不覺身後跟著個。
城門外,劉長安正對守衛李衛笑道:兄弟,我真是司空千落的朋友,放我進去吧。”
李衛左右為難。
張小三還沒回來,他可不敢擅自做主。
更怕眼前這人真是大 ** 的貴客,得罪了可沒好果子吃。
雪月城門前的劉長安被晾在一旁,百無聊賴地踱著步子。
他眯著眼盤算進城後怎麼整治李寒衣,非得讓這丫頭知道誰才是老大不可。
李衛斜眼打量著這個異想天開的傢伙——單憑一句話就想進雪月城?除了幾位城主和客卿,還沒見過誰能靠嘴皮子混進去的。
被盯得發毛的李衛終於繃不住了:老實等著吧!除非小三領著人出來,否則你今天......話音未落,司空千落和張小三的身影已映入眼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