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便永遠閉嘴吧。”李寒衣劍鋒一轉,月夕花晨應勢而出。
七人迅速結陣,將真氣盡數渡與首領。
但見一道滿月般的劍光迎向漫天飛花,兩相碰撞,在暗巷中炸開絢爛光華。
結陣之術?李寒衣話音未落,第二劍已破空而來。
她側身急閃,堪堪避過那片劍雨。
雙方俱是一驚。
......
劉大哥不擔心李姐姐嗎?房內,王語嫣望向對面的劉長安。
語嫣,你太小看她了。”劉長安淡然道,此夜過後,她的劍道必將更上層樓。”
夜色漸濃,王語嫣雖不明白劉長安話中深意,卻也不再多問。
既然他對李寒衣如此信任,自己又何必憂心?
上回來北離太過匆忙,不如趁今夜領略此地風光?劉長安忽然提議。
好呀。”王語嫣抿唇輕笑。
她心知肚明——劉大哥分明是擔憂李姐姐安危,偏要說甚麼賞景。
阿碧安靜地站在劉長安身後,眨著懵懂的眼睛,全然沒聽出弦外之音。
三人穿行在長街上,劉長安步履匆匆,哪有半分閒逛的模樣?這般反常,連遲鈍的阿碧都察覺出異樣。
轉角處傳來兵刃相擊之聲,劉長安身形一閃便消失在原地。
李寒衣正與七名武者纏鬥,劍光如雪。
區區宗師境竟能撐這麼久?劉長安暗自詫異。
王語嫣與阿碧隨後趕到,見李寒衣遊刃有餘,這才放下心來。
那七人原本專注應敵,直到阿碧的氣息暴露行蹤,才驚覺又有來人。
你們來了。”李寒衣突然開口。
七人聞聲急退,待看清來人竟只察覺到一個女子氣息,頓時駭然。
為首的虯髯大漢抱拳道:雪月劍仙,改日再會!
我準你們走了麼?劉長安冷笑。
李寒衣尚未表態,他豈容這些人來去自如?目光掃過七人,寒聲道:當這是你家後院?
虯髯大漢不以為意,心想此人修為不過與雪月劍仙相仿,若不強留,脫身並非難事。
就憑你也配攔我們?
劉長安聞言失笑,勾了勾手指:試試?
大漢一聲令下,七人騰空而起。
留下!
劉長安身形如鬼魅般截住去路。
虯髯大漢被迫落回屋頂,握緊長劍厲喝:當真要魚死網破?
你看我像說笑?劉長安挑眉。
李寒衣心頭微暖。
自雙親離世後獨行江湖,幸得師門庇護才有今日。
此刻見劉長安挺身而出,竟有些恍惚。
虯髯大漢見勢不妙,劍鋒陡轉直取劉長安咽喉——他絕不信這年輕人能強過雪月劍仙!
夜色原本只能依靠月光照明,但那漢子拔劍的瞬間,一道刺目的劍光驟然亮起。
只有為首的漢子出手,其餘六人駐足觀望,想試探劉長安的深淺。
面對襲來的對手,劉長安險些笑出聲來。
但他並未輕敵——此人看似僅有宗師境修為,卻敢參與圍殺李寒衣,必有倚仗。
漢子單手持劍,如猛獸般踏過屋瓦,身形似燕,直逼劉長安。
劉長安不慌不忙,待劍鋒逼近胸前,才雙手畫圓。
那柄劍竟在他胸前寸步難進。
漢子全力抽劍,紋絲不動。
劉長安突然雙腕一擰,暴喝:撒手!
劍身在他掌中急速旋轉,漢子猝不及防,只得棄劍暴退。
觀戰的六人齊聲暗呼:不妙!
首領一個照面就被奪劍,六人驚得渾身一顫,幾乎脫口驚呼。
李寒衣微微蹙眉。
當年她上武當問劍時,劉長安尚未有如此駭人的實力。
方才那一招,即便換作她,也未必能這般從容化解。
漢子面色劇變。
自他學劍以來,除初學時被師父繳械,從未失劍。
對劍客而言,劍即是第二生命。
見識到懸殊差距,求生本能讓他疾退回陣。
他打算用對付雪月劍仙的合擊之術應對劉長安。
七人默契十足。
首領剛歸位,同伴立即遞上佩劍,眾人真氣盡數灌入其體內。
李寒衣終於看清這陣法玄機——六人單掌傳功,領頭者修為瞬間從宗師境躍至劍仙層次。
難怪他們能與自己纏鬥多時。
此等詭譎陣法,莫說李寒衣,連劉長安都聞所未聞。
面對合擊劍招,劉長安從容不迫。
他握著奪來的劍對李寒衣道:李姑娘,且看我用易筋經真氣施展你的月晨花夕。”
李寒衣眸光驟亮,凝神觀招。
話音未落,劉長安劍鋒橫掃。
霎時漫天飛花伴月影襲向七人,皎潔月光中隱現形紋路。
甚麼?
自相識起,這人就把她的劍招改得面目全非。
李寒衣明眸圓睜,活見鬼似的瞪著劉長安。
雖經他改動後劍招變化更多,但在她看來,這般修改華而不實,實戰價值存疑。
正思忖間,月影已籠罩那漢子。
漢子起初悶哼一聲,隨後摸遍全身竟毫髮無傷。
李寒衣愕然——縱使招式被改,豈能毫無效果?
剎那間,那壯漢雙腿一軟,重重摔在暗巷的青石板上。
的一聲悶響。
劉長安收劍入鞘,輕盈地落在對方面前。
漢子掙扎著想要起身再戰,強忍劇痛咬緊牙關站直身子,桀驁不馴道:還差些火候。”
劉長安眯起眼睛,朝他勾了勾手指:能走到我跟前,今晚就饒你一命。”
其餘六人連忙上前攙扶,卻被漢子一把推開。
他穩住身形,眼中泛起血色兇光。
明明與劉長安相距不過十步,第一步卻走得如同大病初癒,第二步竟再難邁出。
這該死的詭異感覺......
漢子暗自嘆息。
方才中了那記後,竟莫名生出放下屠刀的念頭,各種雜念不斷湧現。
能踏出第一步全憑多年 ** 生涯磨礪出的意志,可越是壓制殺意,身體就越發不聽使喚。
若連對手動了手腳都察覺不到,這些年就算白混了。
換作從前,絕不會犯這種錯誤。
如今肩負六名同伴性命,就算死也要走完這段路。
啊——漢子怒吼一聲,拼盡全力終於踏出第二步。
可接下來還有第三步......
往日轉瞬即至的距離,此刻竟如登天般艱難。
大哥!
見他步履蹣跚,身後有人急呼。
想起劉長安的條件,漢子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,示意眾人噤聲。
六人望著笑意盈盈的劉長安,眼中滿是怨毒。
月光下,劉長安不禁莞爾——明明是你們圍攻雪月劍仙李寒衣在先,怎麼反倒像我是惡人?
漢子又向前一步,嘴角滲出血絲。
第三步已耗盡他全部氣力。
阿碧躲在王語嫣身後,不忍地捂住雙眼。
第四步時,漢子無論如何都抬不起腿。
最終咬破舌尖,才勉強邁出。
他咧嘴獰笑,滿口鮮血直流。
何必呢?劉長安玩味地搖頭。
你...別欺人太甚!終於有人按捺不住出聲。
眾人面面相覷。
老大為他們拼命的樣子,讓這些冷血 ** 都為之動容。
當年為成為合格 ** ,他們不惜手刃至親,早已泯滅人性。
大哥別走了,要死一起死!
有人帶頭,其他人紛紛附和。
眾人紛紛應和:“老大,他再厲害,我們寧死也不願看你……”
“住口!”
他頭也不回,藉著這股狠勁,中年男子竟又向前邁出一步。
只是這一步搖搖欲墜,彷彿一陣微風就能將他吹倒。
“呼……”
中年男子長舒一口氣,平復心緒。
這第六步,他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去。
他在原地停留許久,始終無法踏出那一步。
被稱為老大的男子額頭滲出冷汗,並非他不想前進。
內心的煎熬幾乎要將他逼瘋。
原來劉長安研習易筋經、九陽神功、九陰真經和長生訣等武學秘籍後,悟出了獨特的發力技巧。
方才他特意提醒李寒衣注意,不知對方是否察覺其中奧妙。
就在他即將踏出第六步時,中年男子的身體突然一晃。
“老大!”
眾人齊聲驚呼,他剛伸出的腳猛地踏出,整個人卻向一旁栽倒。
眾人再也顧不得許多,連忙上前扶住中年漢子。
劉長安眯起眼睛,握劍的手緩緩抬起。
其中年長者看向劉長安,急忙說道:“公子,我們保證今後絕不找雪月劍仙麻煩。”
“你們的承諾,恐怕難以取信。”
“我們向來一言九鼎。”
那人解釋道,“但僱主的身份恕難相告。”
劉長安望向李寒衣,見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。
既然李寒衣不再追究,他也無需在此浪費時間。
“好,那就立誓吧。
若再對雪月劍仙出手,你們全都……”
“死無葬身之地!”
那人毫不猶豫地指天立誓。
誓畢,他看向劉長安。
後者冷笑道:“記住你們的誓言。”
“一定記得!”
眾人七嘴八舌地應道。
“請公子放心,我們必守信諾。”
六人攙扶著首領離去後,李寒衣輕盈躍下,落在劉長安與王語嫣之間。
“你們怎麼來了?”
她明亮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動容。
劉長安扯了扯嘴角:“怕你橫死街頭,來給你收屍。”
說罷聳聳肩,模樣甚是欠揍。
他轉身離去時,阿碧小聲嘀咕:“公子明明很擔心李姐姐,怎麼救了人反倒……”
這話恰好被李寒衣聽見。
她收起想教訓劉長安的心思,挽住阿碧的手臂。
“阿碧妹妹,今晚同榻而眠,給我講講你家公子的事可好?”
“啊?”
阿碧一時沒反應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