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司空千落前來喚他們去用膳。
司空長風手中的酒卻未喝完,他塞上木塞,暗自思忖:“哼,你不肯說酒方,難道我就沒辦法了?大師兄精通釀酒,找他幫忙,他必定對這酒方極感興趣。”
……
另一邊,李寒衣從王語嫣處得知,劉長安已被司空千落帶走。
王語嫣鬱鬱寡歡,李寒衣見狀,氣得咬牙切齒。
“劉長安,你個**……”
此刻,劉長安正受司空千落一家熱情款待,渾然不知李寒衣在心底將他罵了個遍。
酒足飯飽後,司空千落帶劉長安來到她的別院。
院中熟悉的搖椅讓劉長安會心一笑。
“千落,沒想到你也學會享受了。”
見他直接霸佔躺椅,司空千落撇了撇嘴。
“哼,幸好我早有準備,讓木匠多做了幾把。”
說罷,她從屋內又搬出一把,與劉長安並排躺下。
晚風輕拂,愜意非常。
見劉長安似要睡著,司空千落也徹底放鬆下來。
“劉長安,你這人真怪,別人有你這樣的天賦,早拼命修煉了,可你在華府、宋家都悠閒得很。
還記得第一次坐這搖椅時,我和司空星兒差點為它打起來。”
說著說著,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,竟在搖椅上睡著了。
司空千落與劉長安悠然自得,司空長風卻飯後直奔百里東君住處。
平日雪月城事務皆由司空長風打理,百里東君與李寒衣只需專心修煉。
正因三人坐鎮,北離無人敢犯雪月城。
此時,司空長風料定大師兄不是在釀酒就是在練功。
若非有事,他絕不會來打擾。
很快,司空長風風風火火出現在百里東君面前。
聽聞師弟邀他喝酒,百里東君滿臉狐疑。
往 ** 找司空長風喝酒,對方總以城中事務推脫,今日太陽打西邊出來了?
必是有事相求。
百里東君瞥了他一眼:“三弟,你找我喝酒,心裡肯定有事。”
司空長風朗聲大笑,心想兄弟之間無需遮掩。
他將火紅酒瓶置於桌上:“大師兄,你聞聞,這是甚麼酒?”
司空長風話音剛落,百里東君便斜睨了他一眼。
在他面前賣弄酒道,豈不是自取其辱?
若論城中瑣事,百里東君或許不甚瞭解,但說到酒,他可是行家。
他平生兩大嗜好:品酒釀酒,習武精進。
只是沒料到,司空長風深夜造訪,竟只為讓他猜酒名?
見大師兄滿臉不屑,司空長風暗自竊喜:大哥啊大哥,這回定要讓你大吃一驚。”
正當司空長風暗自盤算時,百里東君已揭開酒封,濃郁酒香撲面而來。
僅聞其味,百里東君便精神一振,看向司空長風的目光中透著訝異與困惑。
顯然,他沒想到三師弟竟帶來如此佳釀。
但他並未多言,只是將酒瓶湊近鼻尖,深深一嗅,神色變幻莫測——
先是驚詫,繼而皺眉,隨後眉頭微展,面色卻愈發凝重......
即便自詡老酒鬼,面對這瓶酒,百里東君也只能辨出寥寥數種原料。
龍甘草、葡萄、小麥......
說到此處,他語氣漸顯遲疑。
司空長風暗自得意:連大師兄都難以參透這酒的奧秘。
單憑這些,可釀不出男兒烈。
更何況,此酒關乎雪月城的未來。
大哥,不如先嚐一口?品完後,再告訴我其中原料。”
百里東君早等著這句話,聳肩道:正合我意。”
說罷,他舉瓶欲飲,卻被司空長風攔下。
用酒杯吧,這酒所剩不多。”
小氣!
百里東君瞪了他一眼。
司空長風小心翼翼地斟滿一杯,隨即迅速封好酒瓶。
見他如此謹慎,百里東君嘴角微抽,卻未多言。
他仰頭一飲而盡,尚未細品,酒已入喉。
直到酒液入腹,百里東君才明白三弟為何這般珍視。
三弟,這酒......
見百里東君面露驚色,司空長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。
大哥先說說原料,我再細述此酒來歷。”
百里東君目光閃爍,笑道:好哇,竟跟大哥賣起關子?
司空長風支吾片刻,正色道:此事關乎雪月城百年大計。”
見他神情肅穆,百里東君首次感到三弟如此鄭重。
他緩緩點頭,略顯尷尬:這酒我參不透,至少含四十餘種原料。
若給我四十瓶,或可一一辨明。”
除非此酒含有未知之物,否則他定能還原男兒烈配方。
但這可難倒了司空長風——上哪兒去尋四十瓶男兒烈?
這一壺佳釀,正是劉長安用來款待司空長風的。
司空長風靈機一動,既然劉長安能用此酒待客,那他與大哥遲早會相識。
屆時劉長安見了百里東君,豈有不奉上男兒烈之理?
他眼珠一轉,笑吟吟問道:大哥,可還想再飲一杯?
百里東君盯著司空長風看了半晌,那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傻子。
司空長風故作不解:大哥為何這般看我?
他心知肚明——如此美酒,飲過之人豈能不想再嘗?
老三,別賣關子。”百里東君語氣漸冷,若往後喝不到這等好酒,我可要拿你是問。”
司空長風暗喜。
以酒為餌果然奏效,雖費些周折,但事情正按他預想的方向發展。
更令他欣慰的是,百里東君眼中重現久違的神采。
自師父失蹤後,這位大師兄對世間萬物都興致缺缺,今日竟因一壺酒重燃鬥志。
實不相瞞,這酒是千落那丫頭的朋友所贈。”
百里東君略感詫異:她不是隨雷家堡那小子去了大明?
雖不理俗務,但雪月城人員往來他心中有數。
司空千落性子爽朗,與他投緣,行蹤自然多關注幾分。
見她平安歸來,便未多問。
上次那丫頭來尋他時,倒是提過一嘴。
年輕人遊歷四方本無不可,只是司空長風憂心愛女安危,才將她禁足城中。
這家務事百里東君不便插手,故而當司空千落求情時,他也未多言。
正是此番遊歷,讓她結識了一位了不得的朋友。”司空長風笑道。
百里東君挑眉:先前不許她外出,如今得了好處,就打起女兒主意了?
不愧是多年師兄弟,一眼看穿心思。
司空長風難得窘迫:果然瞞不過大哥。
不過此事講究兩廂情願,那小子對千落頗為照拂,沿途還指點她槍法。”
更難得的是,千落待他與眾不同。
往日有客來訪,何曾見她這般殷勤留飯?此刻怕是正吩咐下人,非要留那小子在府中用膳。”
既如此,不如招為東床快婿。”百里東君淡然道,你我年事已高,二師妹又心不在此。”
司空長風連連點頭:大哥一語驚醒夢中人。
若雪月城成了他的家業,自然會盡心打理,倒省去我不少心力。”
正說話間,忽聞叩門聲響起。
大哥,我進來了。”
聽到這熟悉的聲音,百里東君與司空長風對視一眼,彼此眼中都閃過一絲詫異。
百里東君很快回過神來,朗聲道:二妹既然來了,就直接進來吧,正好三弟也在這兒。”
推門而入的正是雪月劍仙李寒衣,今日她難得沒有戴面具。
二姐!司空長風轉身打了個招呼。
百里東君挑了挑眉:你找我有事?
李寒衣聞言一怔。
她素來清冷,很少過問城中事務,平日裡最多就是出手教訓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者。
因此每次她主動來找兩位師兄,必然是有要事。
三人不愧是同門師兄弟,對彼此的脾性都瞭如指掌。
李寒衣罕見地露出幾分赧然:大哥,我給你找了個對手。
到時候你幫我教訓他一下,免得那傢伙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。”
她說得乾脆利落,語氣中透著對兄長的親暱。
哦?居然有人敢欺負到我師妹頭上?百里東君來了興致,我倒要看看是誰這麼大膽。
對了,那人叫甚麼?
是啊二姐,你光說那人可惡,還沒說是誰呢。”司空長風也湊趣道。
見兩人都盯著自己,李寒衣俏臉微紅,輕蹙秀眉,似乎沒想到他們會當真。
但還是開口道:他叫劉長安,是武當派 ** ,劍仙修為,實戰能力堪比劍仙巔峰。
還有一招九陰九陽歸一,威力直逼神遊玄境初期。”
百里東君神色如常,司空長風卻皺起了眉頭。
他記得兩年前初見劉長安時,對方不過先天境修為。
短短兩年就從先天巔峰突破到劍仙?這也太妖孽了。
轉念一想,又懊惱自己當初看走了眼。
不過現在補救還來得及。
只要大哥答應二姐的請求,先讓大哥挫挫那小子的銳氣,再問問女兒千落的意思。
軟硬兼施之下,不怕那小子不就範。
二妹,我記得你這次是去武當問劍的吧?百里東君若有所思地打量著她。
眼中閃過一絲疑惑,他很難想象清冷的師妹會為一個人如此動怒。
自從上次從青城山回來,李寒衣就一直鬱鬱寡歡。
當時百里東君差點去找那牛鼻子道士算賬,還是被她攔下的。
為此,他和司空長風私下沒少生氣。
嗯。”李寒衣只應了一聲,便不再多言。
這時司空長風突然開口:大哥,有件事我得先說清楚。”
百里東君疑惑地看向他。
司空長風欲言又止,意味深長地看了李寒衣兩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