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大哥切莫大意。”
我省得。”
劉長安單手支頤,嘴角噙著淺笑。
他正有意會一會這令狐沖,倒不想此人竟能讓語嫣與李寒衣都如此重視。
遙想當年,令狐沖尚不及先天境,在五嶽劍派中也不過略勝青城四秀一籌。
王語嫣忽貼近劉長安身側,心頭無端掠過一絲不安。
她暗自決意,若明日那人仍尾隨不捨,定要出手試探虛實。
夜深人靜時,劉長安叩響了令狐沖的房門。
門扉輕啟,令狐沖見來人先是一怔,隨即側身讓出通道。
待劉長安入內,他反手合上門板,面色陰沉如鐵。
劉兄夤夜造訪,不知有何指教?
思及師仇,令狐沖語帶鋒芒。
劉長安眸光微閃,笑意不減:這話該我問令狐掌門才是。”
令狐沖氣息一滯,竟一時語塞。
自執掌華山以來,他城府漸深。
此刻雖怒火中燒,面上卻已斂去怒容。
說來諷刺,嶽不群在世時百般約束,他始終率性而為;待師父歿後,反倒將那些韜光養晦的手段學了個十成十。
四目相對間,室內空氣似已凝固。
沉默良久,終是令狐沖按捺不住:家師可是命喪你手?
正是。”劉長安坦然應道。
這乾脆的回答令令狐沖瞳孔驟縮。
他原以為對方會辯解推諉——五嶽劍派與武當素無恩怨,除非...師父撞破了甚麼不可告人之事?
君子劍的清譽猶在耳畔,儘管近半年來師父性情大變,但師孃說過,那是因振興華山重任所致...
好!劉長安,算你光明磊落。”令狐沖猛然抓起床頭佩劍,劍鋒直指,今日既分高下,也決生死。
若我敗亡,望放過華山上下;倘你得勝,白日那幾位姑娘我絕不加害。”
自從令狐沖習得風清揚傳授的獨孤九劍後,近期又修煉了紫霞神功,修為突飛猛進。
紫霞神功彷彿專為他而創,原本內力 ** 的他,不到一年便踏入宗師境界。
此刻,令狐沖已下定決心,即便拼上性命,也要讓劉長安付出代價。
自掌握獨孤九劍以來,五嶽劍派中無人能與他匹敵。
無論對手多強,他總能料敵先機,以獨孤九劍克敵制勝,堪稱無往不利。
此次面對劉長安,令狐沖深知對方實力非凡。
劉長安曾與嵩山派左冷禪戰成平手,如今修為必然更勝從前。
但令狐沖仍不願放棄這難得的機會——畢竟劉長安並未攜帶那古怪的劍匣,少了最擅長的御劍之術。
真要動手?劉長安淡淡問道。
師仇不共戴天,今日必與你一戰!令狐沖目光冰冷,殺意凜然,縱死無悔!
他收劍入鞘,沉聲道:夜深人靜,街上分勝負。”說罷,穩步走向客棧外,步伐沉穩,根基紮實。
劉長安不以為意,聳肩跟上。
見對方空手而出卻突然持劍,令狐沖眉頭微皺,但復仇之心已決,縱使對方手握神兵亦無所畏懼。
鏘——
雙劍交鋒的剎那,令狐沖心頭一震:劉長安竟也使出了獨孤九劍!他急忙變招,試圖以熟練劍法速戰速決。
然而劉長安劍勢驟疾,招式快得令狐沖恍如面對另一個自己。
想到曾憑此劍法橫掃五嶽,他一時恍惚,險些被刺中。
三十餘招過後,看似切磋,實為劉長安戲弄。
二人皆精於天階劍法獨孤九劍,轉眼又過二十餘招。
令狐沖越戰越驚:風太師叔曾說此乃獨孤求敗絕學,難道劉長安也得其真傳?眼見對方劍法理解不遜於己,攻勢愈發凌厲。
倏忽間,劉長安劍光沒入夜色,身影消失。
令狐沖凝神戒備,忽覺左側勁風襲來——
千鈞一髮之際,他靈機一動,劍走偏鋒直取劉長安要害。
雙劍相擊,火星四濺,竟以奇招破去殺機!
眼見令狐沖不顧江湖規矩,劉長安與令狐沖同時挺劍直刺對方心口。
兩人劍勢如電,眼看就要同歸於盡,令狐沖已然閉目待死。
二人皆使獨孤九劍,令狐沖這一劍堪稱畢生最強殺招。
在令狐沖看來,此招既出便無退路,註定要與對手玉石俱焚。
這般兇險,堪比當年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的決戰。
然而對劉長安而言,令狐沖這一劍雖凌厲,卻遠不及西門吹雪當年之威。
劉長安劍鋒一轉,竟將令狐沖長劍挑飛。
此招名為重見天日。”
令狐沖手腕受傷,睜眼時滿臉不甘。
仇人近在咫尺,他卻無能為力。
劉長安暗自詫異:令狐沖不該如此不濟。
能讓李寒衣、王語嫣都為之擔憂之人,必有獨到之處。
況且原著中他曾與向問天、任我行聯手對抗東方不敗,足見其越境挑戰之能。
正思索間,令狐沖忽想起華山等候的嶽靈珊,眼中頹唐一掃而空,反現興奮之色。
你雖強,我令狐沖何懼!他縱身取回佩劍,與劉長 ** 開距離。
殊不知若非劉長安手下留情,他早已命喪黃泉。
劉長安不以為意:可惜傷了你手腕,否則倒要看看你的獨孤九劍與我差距幾何。”
令狐沖仰頭痛飲,棄壺撕衣包紮傷口。
如你所願!
話音未落,劍光已至。
鐺鐺金鐵交鳴聲中,令狐沖劍招竟比先前更為精妙。
劉長安眼前一亮,這隨心所欲的劍路確實別具一格。
令狐沖忽憶風清揚教誨,劍勢陡變,招式銜接天衣無縫。
此刻方真正領悟華山劍法精髓。
不料劉長安竟也使出相同劍招。
令狐沖連換四十餘招後,憤然改使有鳳來儀。
暗忖:你既會華山劍法,我便用恆山劍法。
那些師太斷不會傳你此功,即便傳授,也不及我在思過崖所學完備。
恆山劍法素以綿密柔韌著稱,招式間暗含陰柔勁力,本是女子所創,攻少守多。
然而此刻在劉長安與令狐沖手中,這套劍法竟守如銅牆鐵壁,攻似疾風驟雨。
二十餘招過後,二人已將恆山劍意發揮得淋漓盡致。
當年恆山祖師身為出家之人,創劍時講究慈悲為懷,重在自保而非傷人。
尋常對手遇上這般劍勢,便如重拳擊絮,難著力道。
令狐沖暗自心驚:此人分明是武當**,怎會精通我華山劍法不說,連恆山女尼的獨門劍術也使得爐火純青?更奇的是二人同修獨孤九劍,化恆山守勢為凌厲殺招,看似方位迥異,實則劍意相通。
莫非衡陽城一別後,劉長安另有際遇?令狐沖目光微閃,定是定逸、定閒等師太親傳......他略過儀琳之念——那小尼姑功力尚淺,縱使傾囊相授也難有此等造詣。
此刻雙劍交織,不似仇敵相搏,反類同門較藝。
只是兩個鬚眉男子施展尼姑劍法,總透著幾分古怪。
兩聲,客棧樓窗齊開。
王語嫣與李寒衣憑欄觀戰,原是聽聞劍嘯漸急。
待看清二人所用招式,王語嫣瞳孔驟縮——那分明是恆山劍法,卻被使得剛柔並濟,令她對這套劍法有了全新領悟。
三十六路恆山劍招使盡,令狐沖心念電轉:縱與恆山有舊,泰山派總該......劍鋒忽轉,長劍斜指大地。
岱宗如何!王語嫣失聲輕呼。
李寒衣秀眉微蹙:泰山派?她對大明武林所知有限,這等門派尚不入眼。
此人非泰山**。”王語嫣搖頭解釋,方才他們用的還是恆山劍法呢。”
李寒衣淡淡道:既非名門,何以見招變色?
(王語嫣神色平靜,略作思索後說道:李姐姐,我曾在一本典籍中讀到,這招泰山劍法的精髓不在右手劍招,而在於左手。”
李寒衣聞言卻露出困惑之色。
她凝神望去,藉著月色看見令狐沖與劉長安正從握拳變為伸指,似乎在比劃著數字。
見此情景,李寒衣不禁莞爾:莫非泰山劍法比試前還要數數?
王語嫣並未附和她的調侃,而是正色解釋道:據古籍記載,這招劍法需綜合對手站位、門派、身形、兵器乃至月光時辰等諸多因素。
若能準確推算,出招必中。”
李寒衣頓覺驚奇,暗想實戰中哪有時間容人細算。
此時她才想起弟弟雷無桀的勸誡:大明武林高手如雲,若要去武當討教,務必謙遜。
王語嫣繼續道:李姐姐不必驚訝,這類招式在泰山派已然失傳,如今能使這招的寥寥無幾。
況且計算極為繁複,常人難及。
我看劉大哥他們未必能使出岱宗如何。”
李寒衣這才恍然,原來這招雖精妙卻難施展。
她不禁疑惑:如此不實用的劍法,泰山祖師為何要創?
說來這岱宗如何自創派以來,習成者不過兩三人。
傳到玉音子這一代已然失傳,連其同門都不願修習。
此刻場中,令狐沖與劉長安額頭沁汗,顯然推算對手方位劍招頗為吃力。
二人僵持不動,似在等待最佳出劍時機。
泰山祖師創此劍招本意是追求超凡境界,一劍定勝負。
但令狐沖越算越心驚,發現招式遠超計算能力。
更令他不安的是對手似乎精通五嶽劍法,若以泰山劍法推算,對方改用恆山劍法便會失準。
情急之下,令狐沖突然變招,改用衡山劍法。
長劍嗡鳴破空,招式詭譎難測。
這變化讓劉長安略顯詫異,但他只是側身避過。
令狐沖凌空旋身,將泉鳴芙蓉蓋紫劍法合二為一,攻守兼備,展現出非凡的武學天賦。
李寒衣面露訝色,弟弟所言非虛,大明武林果真藏龍臥虎。
眼前這看似 ** 無奇的男子,劍法竟如此詭譎難測。
令狐沖心念電轉,既然無法預判劉長安的招式,索性將衡山劍法融會貫通,反叫對方無從捉摸。
隔壁廂房的王語嫣同樣娥眉微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