診脈完畢,劉長安沉吟道:李姑娘傷勢不輕,需在武當靜養些時日。”
要在武當住下?李寒衣將信將疑,若治不好,我還是回北離找藥王谷吧。”
一旁的王語嫣暗自搖頭:這位李姑娘與熱情直率的雷無桀真是天壤之別。
劉長安眉頭微蹙:不必擔心,你是雷無桀的姐姐,我不會讓你在武當出事。”
李寒衣默然,沒想到竟能沾到弟弟的光。
她本是來為雷無桀討個說法,誰知還未見到張真人,自己就先倒下了。
她很想問劉長安那日施展的是何等劍法,竟似要劈開蒼穹。
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——有些問題實在難以啟齒。
此刻她傷勢嚴重,真氣無法自行運轉療傷。
劉長安便將九陽神功口訣傳授給她。
這門絕世內功不僅能護體,更能快速治癒內傷。
當年張無忌被周芷若所傷,眾人以為他要休養數月,誰知不到兩個時辰便痊癒。
這般玄妙心法本不該外傳,但為救李寒衣,劉長安也顧不得許多。
令人驚訝的是,李寒衣僅用一個時辰就牢記全文。
劉長安暗自感嘆:不愧是北離劍仙,比無忌師弟還快一倍。”他又詳細講解要訣,李寒衣不懂就問,半日後已掌握大半。
經過兩個時辰運功療傷,李寒衣氣色稍緩。
她輕聲問道:方才用的就是九陽神功?
不錯,今日到此為止。”劉長安與王語嫣離去後,李寒衣心生好感:難怪弟弟與他交好,此人赤誠坦蕩,面對美色竟能守住本心。”
剛回住處,道童匆匆趕來:劉師兄,二師伯找您。”
王語嫣疑惑:這麼晚了有何要事?
劉長安輕拍她手背安慰:若是大事,該是宋師伯或師父師孃找我。”
來到俞蓮舟房前,敲門聲剛落就聽見:進來吧。”
推門只見俞蓮舟端坐堂中,見他便說:長安,需要你下山一趟。”
二伯,發生何事?
原來半日前,武當收到在外 ** 的飛鴿傳書。
俞蓮舟初看難以置信,特意去找宋遠橋商議。
誰知信函內容涉及慈航靜齋,令宋遠橋百口莫辯。
好在俞蓮舟記起,當初劉長安曾託慈航靜齋的**送藥給三弟俞岱巖,他立刻向宋遠橋提議,派劉長安下山處理此事。
無論情形如何,對方看在劉長安的情面上,或許還有迴旋餘地。
此刻見到劉長安,俞蓮舟懸著的心總算稍稍放下。
他將事情原委詳細告知劉長安,剛坐下的劉長安突然起身朝門外走去。
俞蓮舟見狀急忙問道:長安,你這是要去哪兒?
劉長安搖頭道:二伯,宋師兄惹出的麻煩,您讓我去解決,是不是不太合適?
俞蓮舟上前拉住劉長安:怎麼,如今晉升大宗師,二伯就使喚不動你了?
聽到這話,劉長安神色微變,低聲道:二伯明鑑,我與宋師兄素有嫌隙,若其中有甚麼誤會,只怕我去了反而會讓事情更難收拾。”
俞蓮舟深知劉長安性情,雖年僅二十出頭,卻素來沉穩持重。
既然連他都如此顧慮,看來青書那孩子八成是做了過分之事。
但俞蓮舟仍掛念宋青書,畢竟無論將來誰執掌武當,青書都是不可或缺的助力。
聽聞宋青書與師妃暄起了衝突,還牽扯到大理鎮南王世子,劉長安隱約感到事有蹊蹺。
他更不願武當七俠單獨下山,雖說因他的緣故眾人武功精進不少。
劉長安總覺得,似乎有人在暗中針對武當。
俞蓮舟仔細打量劉長安,長嘆道:長安,你的擔憂不無道理。”
看來只能我親自走一趟了。”
劉長安建議道:二伯若真要下山,不妨請四伯和附近天虛道長、沖虛前輩等同往。”
俞蓮舟遲疑道:這...有必要如此興師動眾?
見二伯不以為意,劉長安正色道:大理世子之事尚在其次,畢竟大理並無頂尖高手;但慈航靜齋有大宗師坐鎮,女子心性又難以揣度...
這番分析令俞蓮舟頗感意外。
在他想來,同為玄門正道的慈航靜齋理應更好溝通,武當亦是江湖頂尖門派,有何誤會當面說清便是。
何須防備對方大宗師?
劉長安卻敏銳察覺到異常。
俞蓮舟雖說得輕描淡寫,但他判斷事情恐怕比密信所述更為嚴重。
二伯,我先告辭了,明日還要為李姑娘療傷。”
望著劉長安離去的背影,俞蓮舟不禁嘆息:若青書能有長安這般穩重該多好。
武當若有他倆攜手,何愁不能威震武林?
次日清晨。
俞蓮舟與張松溪、天虛道長等人聯袂下山,直奔大隋而去。
他們計劃先找到宋青書,其餘事宜自然迎刃而解。
......
經過劉長安再次療傷,李寒衣氣色明顯好轉。
你的醫術倒是出人意料。”李寒衣難掩驚訝。
若是自行調養,這傷勢怕是要耗費年餘光陰。
李姑娘,先別急著高興。”劉長安突然起身下床,給自己斟了杯水,繼續說道:往後你自己修煉九陽真經,我會給你留些療傷的藥。”
李寒衣急道:你這是要離開?
嗯,有些事本不想插手,但自從二伯他們下山後,總覺得心神不寧。”
李寒衣聞言卻蹙起眉頭。
你走了,這武當我也待不下去了。
除了你,其他人我都不熟。”
這話聽著冷淡,但李寒衣確實與殷素素、貝錦儀等人沒甚麼交情。
儘管她們照顧了她幾日,劉長安倒不覺得她這話狂妄。
那你打算......
四目相對間,李寒衣一時語塞。
以她現在的傷勢,獨自返回北離根本不現實。
雪月城如今風頭正盛,不知多少人想取劍仙性命。
李寒衣移開視線,忽然閃過一個念頭:既然回不去,不如隨他下山?否則真無處可去了。”
既然你要下山,不如帶我同行?她順勢說道。
劉長安沉吟片刻,暗自思量:若我獨自下山,師孃和七嬸未必有空照看她。
留她一人在武當,萬一跑了,日後倒不好向雷無桀交代。”
見她主動要求同行,劉長安還是提前宣告:隨我下山可以,但一切要聽我安排。”
此行他還需赴少林之約。
當年在各派面前立下誓言,晉升大宗師後定要上少林領教神功。
李寒衣暗自心驚,但內傷未愈,縱有想法也難以施展。
劉長安不等她回應,直接道:收拾一下,明日我來接你。”
下山前,段譽身亡的訊息還未告知鍾靈。
他得先找王語嫣商量,是帶鍾靈同行,還是直接送她回大理。
暮色漸沉,微風送來淡淡的靜謐。
不遠處,殷素素瞧見劉長安,招手喚道:長安,過來......
劉長安正有話要與師父師孃告別,便上前行禮。
殷素素打量著他,笑道:那日在山下,你似有話要說,現在可以講了。”
這些日子她本欲詢問,但見劉長安忙於為李寒衣療傷,便暫且擱置。
如今相遇,她可不像張翠山那般講究天時地利。
與劉長安相處日久,早已亦師亦友,不拘俗禮。
何況劉長安已是武當第二高手,殷素素自然要牢牢把握這棵大樹。
她心念電轉:以長安的進境,將來必成張真人那般人物。
江湖中人定會忌憚,不如借他名號行走......
長安,若有難言之隱,不妨先與師孃說說?殷素素溫聲道。
劉長安深深吸了口氣,神色凝重了幾分:師孃,有些話本不想說,怕您和師父徒增煩憂。
既然您問起,長安就直言相告。”
這次施展拔劍斬天術後雖臥床休養,卻意外從宗師境突破至大宗師,這般機緣實屬難得。
殷素素見他神情突變,不禁蹙眉。
劉長安突然開口:師孃認為武當第三代掌門,由誰擔任最合適?
這突如其來的問題讓殷素素身子微顫,暗想難怪長安今日神色異常,原是意在掌門之位。
轉念又想,即便他不爭,這位置恐怕也非他莫屬。
宋遠橋作為代掌門,必是第二代掌門人選。
她悄悄打量劉長安,卻見他神色淡然,似對掌門之位毫不在意。
殷素素暗自思忖:莫非我會錯意了?
見師孃不語,劉長安露出慵懶笑容:不如讓無忌師弟接任第三代掌門如何?
殷素素聞言愕然,手指微顫。
若真能讓愛子張無忌繼任掌門,自是求之不得。
但劉長安此言真假難辨,她不敢輕信。
出身天鷹教的殷素素豈會被輕易拿捏,當即說道:長安若要接任掌門,太師傅和諸位師叔伯都會鼎力支援。”
劉長安渾不在意:師孃知我性子,即便太師傅指定,我也會推辭。
這掌門之位對我而言可有可無。”
殷素素心知他所言非虛。
以劉長安的資質,若願接任,武當至少能興盛數十載。
武當能與少林齊名,全賴張三丰這位絕世高手。
長安究竟作何打算?殷素素心神微動,遲疑地望著他。
劉長安輕踢腳邊石子,難得身著道袍,正色道:無忌天賦卓絕,假以時日,成就不在我之下。”
殷素素表面平靜,內心卻欣喜萬分。
師孃,我有個計劃想與您商議。”劉長安神色複雜。
殷素素沉吟片刻:但說無妨,與師孃不必見外。”
“師孃,我有兩個想法。
一是接回無忌傳授武功,助他日後爭奪武當掌門之位;二是……”
他話音清亮,說到關鍵處卻戛然而止。
這番欲言又止反倒勾起殷素素的好奇:“長安,你另一個計劃是甚麼?”
劉長安忽然直視殷素素雙眸,神色肅穆:“師孃,我想暗中整合明教勢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