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碧環顧四周,確認無人後輕輕合上房門。
公子,我想你了。”
這真摯的話語讓劉長安心頭一熱,將阿碧擁入懷中。
阿碧,我也想你。”他扶著少女坐到床邊,柔聲道:時候不早了,該歇息了。”
身旁便是師父師孃,劉長安心繫突破大宗師之事,只得輕聲安撫阿碧:“你先歇息吧,我還有些事情要琢磨。”
阿碧乖巧地躺下,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被角,直到呼吸漸勻沉入夢鄉。
燭影搖紅間,劉長安仍在一遍遍運轉心法。
晨光熹微時,阿碧睜眼便見公子伏案淺眠。
她咬著唇輕手輕腳取來錦被,不料手腕突然被攥住。
“公子醒了?”
“嗯,去與師父他們會合,早些啟程回武當。”
劉長安起身撣落衣上晨露。
待阿碧利落收拾完行裝,兩隊人馬已並作一處揚鞭趕路。
正午烈日當空,林間忽竄出數十蒙面人攔住去路。
張翠山勒馬止步,殷素素掀簾時瞳孔驟縮——寒刃映日,殺氣森然。
“在下武當張翠山,諸位有何指教?”
回應他的只有黑衣人冰冷的注視。
劉長安掌心青光乍現,三尺劍匣橫空出世,驚得對方陣型微亂。
終於有人嘶聲喝問:“張五俠!謝遜那惡賊究竟藏在何處?”
殷素素冷笑:“早說過謝遜已死,諸位是聾了還是瞎了?”
“放屁!”
黑衣首領刀尖直指,“若真死了,怎偏你兒子得了屠龍刀的好處?劉長安這小輩修為暴漲又作何解釋?”
張翠山聞言氣血翻湧,卻見愛徒已按劍上前:“師父,殺過去?”
(此處接續張翠山沉默不語,那群黑衣人愈發囂張,有人陰陽怪氣道:張五俠,就算你們夫婦得了屠龍刀的秘密,總不能只傳給你徒弟和兒子吧?不如把秘密公之於眾,讓整個武林都沾沾光?
就是!你那徒弟劉長安使的御劍術,該不會就是從屠龍刀裡學來的吧?
難怪江湖上都傳寶刀屠龍,號令天下,原來奧妙在此?
張翠山氣得臉色發青。
他本欲以理服人,奈何這群人不僅攔路欺人,還汙衊他們夫婦,實在可恨。
這時王語嫣從車廂探出頭來,柳眉輕蹙對劉長安道:劉大哥,有我在此,你儘管出手。”
聽聞此言,劉長安不再多言,縱身從馬背躍下,穩穩落在劍匣之上。
諸位,這是最後的機會。
待會動起手來,休怪我不留情面。”
乳臭未乾的小子!我們這麼多人,你還能把我們全殺了不成?
自父母雙亡後,劉長安從未感受過溫情。
直到被張翠山接上武當,他才重新體會到家的溫暖。
在他心中,早已將師父視如生父。
如今這些人來找師父麻煩,劉長安豈能坐視?
黑衣人們卻以為劉長安只是在虛張聲勢。
殷素素緊張地拉住張翠山:五哥,長安一個人能應付嗎?
張翠山笑道:素素,你昨日還說長安不是魯莽之人,今日怎麼反倒擔心起來了?
五哥!殷素素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。
昨日她本是寬慰丈夫,沒想到今日反被這話堵了嘴。
車廂內,阿碧和鍾靈憂心忡忡地望著窗外。
那群黑衣人中有幾個蒙著頭的,更顯得詭異莫測。
鍾靈忍不住問道:語嫣姐姐,劉大哥能打贏嗎?
以劉長安的性子,即便面對千軍萬馬也絕不會退縮。
若連這點自信都沒有,憐星又怎會傾心於他?要知道憐星的武功修為原本就高出劉長安一大截。
王語嫣淡然道:我相信劉大哥...
聽她這麼說,阿碧稍稍安心,卻仍自責平日練功不勤,如今只能躲在車廂裡乾著急。
黑衣人們見劉長安態度強硬,知道今日難以善了。
王語嫣嘴上說著不擔心,手中卻緊握長劍,隨時準備出手相助。
張翠山眼中精光閃爍,似乎回想起了當年快意恩仇的江湖歲月。
劉長安輕輕一拍劍匣,古老紋路緩緩轉動,霎時間十餘道霞光直衝雲霄。
即便有些黑衣人曾在武當見過這劍匣,此刻仍被這景象震撼得目瞪口呆。
眾人皆驚,劉長安竟敢孤身迎戰。
霎時間,十二道劍光沖天而起,直逼黑衣人而去。
他竟能同時操控如此多的飛劍?
別廢話,快防禦!
這劍怎會自行轉向?
一劍可擋一位宗師,十二劍豈不是...
慘叫聲中,雲梭與繞指柔已傷數人。
這些黑衣人只聞劍匣之名,今日才知飛劍之威。
太好了!鍾靈興奮地拍手歡呼。
方才還為劉長安擔憂的她,此刻已雀躍不已。
阿碧緊握的雙手終於鬆開,神色稍緩。
而一直信任劉長安的王語嫣,此刻卻面色蒼白。
這...不可能!
殷素素聞聲回頭,見王語嫣神色有異,立即下馬詢問:王姑娘可是不適?
王語嫣輕搖螓首:師孃,我沒事。
只是...
只是甚麼?殷素素頓覺蹊蹺。
王語嫣喉頭似有千鈞,半晌才指向戰場:師孃請看最近那人。”
殷素素望去卻未見異常。
他用的是少林達摩劍法,旁邊那人雖持棍,實為伏魔鏟法...
殷素素雖聰慧,卻對各派武學知之不多。
聞言大驚:可還有其他異常?
不止這兩人。”王語嫣無奈指向一高瘦身影,那是崑崙劍法...旁邊是華山劍招。”
殷素素臉色驟變。
原以為只是少林僧人,不料竟集各派高手。
崑崙華山豈有這般多強者?
她急喚張翠山:五哥...
張翠山回首,面露疑惑。
王語嫣輕聲道:告知師傅也無益,反添憂慮。”
眼下除劉長安外,僅王語嫣可稱高手。
殷素素夫婦尚能自保,鍾靈阿碧僅輕功尚可,難敵強敵。
劉長安的十二柄飛劍,勉強牽制住十二位宗師高手。
仍有十餘人按兵不動,不知在盤算甚麼。
“師孃,剩下的敵人,我能應付十個左右。”
王語嫣此言一出,殷素素心頭劇震。
“此話當真?”
殷素素眸中閃過喜色——方才她還憂心長安獨戰十二人已是極限,餘下強敵恐難招架。
如今王語嫣竟能分擔大半壓力,局勢頓時明朗許多。
“劉少俠身為武當張五俠高徒,可謂青出於藍。
不如罷手言和,容我等單獨請教張五俠幾個問題,各自散去可好?”
劉長安僅憑御劍術便震懾群雄,無人知曉他是否藏有後手。
這提議在眾人看來確是上策,既能免去血戰,又可各取所需。
“滾!”
劉長安指節輕叩劍匣,第十三柄劍似有感應卻始終難出鞘。
殷素素忽向前邁出半步,朱唇輕啟:“不虧。”
黑衣人們聞言齊齊頓住腳步。
“殷姑娘這是答應了?”
有人急不可耐地追問。
王語嫣方才的分析已讓殷素素心生妙計。
張翠山卻急道:“素素莫要莽撞!”
劉長安深知師孃智計百出,堪比黃蓉,此刻定已謀劃周全。
果然,殷素素貼近丈夫低語:“五哥且聽我說——這些竟是各派秘密集結的頂尖高手,與當年武當山情形截然不同。”
“甚麼?!”
張翠山險些驚呼,幸得妻子提醒才壓住聲息。
“王姑娘已瞧破他們來歷。
我們只需周旋片刻,待武當援軍......”
“明白,全聽你安排。”
十年冰火島生死與共,夫妻早已心意相通。
二人私語引得黑衣人不耐:“若要逃跑,休怪我等無情!”
“諸位多慮了。”
殷素素嫣然一笑,“屠龍刀 ** 確實難擋,當年我為天鷹教爭奪此刀,手上沾的血不比諸位少。”
提及往事,她眼中閃過一絲釋然——昔年因屠龍刀累及俞岱巖殘廢,幸得劉長安妙手回春,才未釀成夫妻隔閡。
張翠山與俞岱巖之間的隔閡終於消散,兄弟二人近日重歸於好。
殷素素提及屠龍刀時,眾人呼吸驟然急促。
他們根本不在意謝遜是否惡貫滿盈,只要能得到屠龍刀的下落,誰還會在乎謝遜的死活?
殷姑娘明鑑。
屠龍刀乃中原武林至寶,絕不可落入明教惡賊謝遜之手。
若讓他參透刀中奧秘,江湖必將再起血雨腥風。”
前輩所言極是。”殷素素淺笑盈盈,小女子倒有一計可解眼下困局,只是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黑衣人們面面相覷,皆知殷素素足智多謀,一時猜不透她葫蘆裡賣的甚麼藥。
但此刻劉長安操控十二柄飛劍,大有一夫當關,萬夫莫開之勢。
眾人交換眼神,默契達成共識:且聽殷素素道出計策。
若可行便依計行事,若不可行便群起而攻——縱使劉長安武功蓋世,也難敵眾人合力。
劉長安指尖輕揚,十二柄飛劍齊齊立於身側。
殷姑娘但說無妨,有何妙計可解此局?
殷素素抱拳道:不如設五局三勝之約。
勝者有權提出任何要求,敗者必須無條件遵從——包括謝遜和屠龍刀的下落......
素素不可!張翠山神色驟變,急忙出聲阻攔。
阿碧與鍾靈眼前一亮,覺得殷師孃此計甚妙——只需劉長安連勝三場即可。
二女不解為何張五俠要反對這明顯有利的提議。
王語嫣輕蹙蛾眉。
她雖江湖經驗尚淺,卻聰慧過人,立刻看穿師孃用意。
但她心知肚明:自己能想到的,那些 ** 湖豈會不知?爭奪屠龍刀這等大事,眾人心思只會更加活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