行至門口,瞥見倒地昏迷的店小二,宋青書暗自嘆息,終究不及這妖女手段。
待宋青書離去,師妃暄猛然吐出一口鮮血,身子軟倒。
綰綰眼疾手快,攬住她的纖腰,目光在她身上流轉。
忽地伸手一探,師妃暄不禁輕哼。
“那傢伙眼光倒毒,裹得這般嚴實還能看出端倪。”
將師妃暄安置於床榻,綰綰取出劉長安所贈解毒丹,喂入其口。
“蠢女人,早與你明言,偏要留他們在側。”
雖嘴上埋怨,綰綰卻寸步不離,生怕宋青書去而復返。
翌日清晨。
師妃暄倏然睜眼,見綰綰守在一旁,長舒一口氣,撐身坐起。
綰綰舒展筋骨,揶揄道:“聰明如你,怎會……”
“多謝師姐救命之恩。”
師妃暄坦然致謝。
二人雖理念相悖,卻惺惺相惜。
正如綰綰所言,若無她這妖女,何來師妃暄這聖女?
見她不接話,綰綰惱道:“我不是早提醒過你?”
忽然靈光一閃,她眯眼笑道:“莫非你將宋青書當作劉長安那般人物了?”
難道武當 ** 都像劉長安那樣?不,至少也該像當初那個道士。
等等,那人叫虛谷還是谷虛來著?
昨夜險些命喪宋青書之手,師妃暄本就怒火中燒,此刻再遭綰綰譏諷,她長吐一口悶氣。
此事與你何干?且慢——劉長安當真奪了長生訣?
綰綰掩唇輕笑:原來你跟著宋青書,是為追查長生訣?
哦~定是那日聽我說他練了長生訣,才故意接近他的吧?
竟真被綰綰說中心事。
師妃暄未曾想,某些事女子做來遠比男子艱難。
說到底還是她大意了,先前接觸的兩位武當 ** ,哪有宋青書這般陰險。
綰綰忽而挑眉:咦?那個總黏著你的段公子呢?
師妃暄聞言色變:不好!
見她倉皇奔出,綰綰滿臉困惑。
房門剛開,濃重血腥味便撲面而來。
師妃暄疾步至榻前,掀被只見段譽冰冷的屍身。
跟進來的綰綰暗忖:縱使厭他,也不必下 ** 吧?轉念又想師妃暄素來不妄開殺戒,當非她所為。
是宋青書!綰綰突然高聲道,隨即變色,這下麻煩大了——或許是我有難,也可能是你。”
師妃暄何等聰慧,立時明悟:他要嫁禍?
綰綰頷首。
想到宋青書偽善面目,昨夜又見二人似敵似友,必會藉此大做文章。
若真如此,大明之行恐成泡影。
段譽乃大理唯一世子,若皇室認定她為兇手,只怕......
你竟不慌?師妃暄忽問。
綰綰嗤笑:本妖女 ** 如麻,何懼栽贓?該怕的是你。”說罷竟真揚長而去,留下師妃暄怔立當場。
是啊,魔門妖女何懼汙名?此刻她竟對綰綰生出一絲豔羨。
......
劉大哥,離武當還有多遠呀?初至大明的鐘靈從車簾探出頭。
劉長安笑道:快了,再過幾日。”
四人續行,暮色中投宿客棧。
兩層小樓座無虛席,一樓十張方桌早已擠滿旅人。
辦理完入住手續後,劉長安踏上二樓臺階,抬眼便望見前方端坐著一對璧人——正是恩師張翠山與師母殷素素。
他轉身對三位姑娘輕聲道:語嫣、阿碧、靈兒,你們不是嚮往武當風光麼?且隨我拜見師父師母。”
三位姑娘聞言頓時臉頰飛紅。
雖說姑娘家難免羞怯,但想著遲早要見長輩,而劉大哥雙親早逝,自然該拜見他最敬重的師父師母。
王語嫣等人心念電轉間,已乖巧地跟上劉長安的腳步。
張殷二人雖武功不及愛徒,但武者敏銳的直覺令他們察覺到了注視。
殷素素凝眸細看,驚喜地扯了扯丈夫衣袖:翠山,是長安那孩子!
原來他們自天鷹教返程時為避人耳目,特意改換裝束,連張翠山都未著道袍。
直到臨近武當山,夫婦二人才敢顯露真容。
不待張翠山開口,劉長安已快步上前,鄭重行禮: ** 拜見師父師母。”
張翠山扶起愛徒,關切道:長安怎提前回來了?你太師父不是囑咐你在外遊歷?莫非......
正是聽聞有劍仙欲問劍武當, ** 特趕回助陣。”劉長安頓了頓,師父師母此行歸來,莫非也為此事?
殷素素欲言又止,張翠山輕握妻子柔荑代為答道:確實為此事返山。”這時殷素素目光掠過三位姑娘,笑吟吟道:長安,不給我們引見這幾位天仙似的姑娘?
劉長安恍然拍額:是 ** 疏忽。
這位是姑蘇王家千金王語嫣,乃 ** 未婚妻;這位綠衫的是阿碧姑娘;這位是大理鍾靈姑娘。”
張翠山聞言起身,佯怒道:好小子,終身大事竟不先知會師父師母!雖是責備,眼中卻滿是欣慰。
畢竟在武林中,師徒如父子,婚姻大事本當由長輩做主。
殷素素已親熱地執起王語嫣的纖纖玉手:五哥你看,王姑娘這般品貌,長安挑媳婦的眼光倒隨了你。”
劉長安忍俊不禁:師孃這般誇讚,莫不是拐著彎自誇?此言一出,鍾靈與阿碧相視而笑。
這位師母當真妙語連珠,一句話既讚了夫君眼光,又誇了徒兒姻緣,更將新婦捧得心花怒放。
王語嫣心中閃過萬千思緒:“劉大哥曾說他師孃是天鷹教紫薇堂堂主,是個性情中人,當時我還半信半疑。
今日一見,這位張夫人果然與眾不同。”
鍾靈從未見過如此隨性的長輩,言談舉止毫無架子,倒像是同齡好友般親切。
六人重新落座,殷素素目光流轉間,已將三位姑娘的性情盡收眼底。
她對劉長安挑選紅顏的眼光倒是頗為讚許——王語嫣出身名門,帶著江南水鄉的溫婉氣質;阿碧那丫頭更是招人疼惜,眉目間俱是柔情。
若論天下江南女子的溫柔,阿碧一人便佔盡 ** ,旁人反倒遜色三分。
張翠山始終眉頭緊鎖,劉長安幾欲開口詢問,又礙於禮數按下念頭。
待宴席散後,他終於問道:“師傅可是有心事?”
張翠山望向妻子,殷素素輕嘆道:“你師傅在憂心無忌那孩子。”
“無忌師弟?”
劉長安順勢追問,“怎不見他蹤影?”
殷素素眼波含笑:“我爹疼他,非要留他在天鷹教養著,說是將來要把基業傳給他呢。”
劉長安頓時瞭然——師傅定是怕江湖閒話,擔心兒子被詬病為 ** 餘孽。
他寬慰道:“天鷹教底蘊深厚,護得住無忌師弟。
他在島上長大,性子純善,正需殷前輩這般人物照拂......”
這番話說得張翠山神色稍霽。
其實殷素素早講過同樣道理,只是為人父者難免患得患失。
“五哥呀!”
殷素素佯怒轉身,“你只聽長安和師兄們勸,偏把我的話當耳旁風。”
張翠山訕笑不語。
王語嫣瞧著這對恩愛夫妻,不由偷瞄劉長安,卻見他正望著樓下出神。
暮色漸沉時,殷素素招呼眾人:“今日就在此歇下吧。”
廂房內,張翠山邊更衣邊道:“我倒覺著阿碧姑娘更適合長安,那孩子溫柔體貼......”
“這回你可看走眼了。”
殷素素將外袍掛好,指尖點向丈夫眉心,“長安選的人,自有他的道理。”
張翠山微微一笑,語氣隨意地問道:素素,此話怎講?
兩人並肩坐在床邊,殷素素輕聲說道:五哥,你可注意到王姑娘初見我們時的神情?她雖有一瞬慌亂,但很快就鎮定自若,與我談吐自如。
無論是武學造詣還是其他學識,她都無所不通。”
這番話讓方才還在稱讚阿碧的張翠山暗自吃驚。
當真?
殷素素肯定地點頭道:方才我問了幾個冷僻的問題,她都對答如流,連我多年未解的疑惑也一一闡明。
至於武功方面,凡我所問,她幾乎都能解答。”
作為曾經的紫薇堂堂主,殷素素的武功見識非同一般,甚至在某些方面勝過張翠山。
即便是各派掌門或朝中重臣,所知也未必及她。
當年能從眾多高手中奪得屠龍刀,足見其才智過人。
殷素素心中暗想:五哥啊,比起長安那孩子,你還是稍遜一籌。”不過王語嫣之所以未在江湖揚名,全因劉長安將她保護得周全。
況且劉長安所遇敵手出招極快,根本無需王語嫣指點。
張翠山閉目沉思片刻,長嘆一聲:看來長安這孩子,確實無需我們過多操心。”
如今已進入武當勢力範圍,危險盡除。
張翠山柔聲道:素素,早些歇息吧。”
殷素素見丈夫如此平靜,知道安全無虞。
有劉長安在,她倒不擔心安危,只是對王語嫣的身份存疑。
當面詢問未免唐突,待日後有機會再向劉長安打聽便是。
畢竟以她行走江湖多年的閱歷,從未見過如此博學之人。
夜深人靜時,阿碧悄悄起身,確認鍾靈熟睡後,輕手輕腳地來到劉長安房前。
自離開大隋後,她已許久未能與心上人親近。
今日見到劉長安的師父師孃,更覺機不可失。
若不上武當山前把握機會,只怕日後更難相見。
篤篤篤......
何人?正在修煉的劉長安感受到大宗師的瓶頸,卻始終無法突破。
聽到敲門聲,他警覺地問道。
公子,是我。”
聽出是阿碧的聲音,劉長安這才起身開門。
阿碧,這麼晚有事?望著眼前溫婉可人的少女,他忍不住輕撫她的秀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