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當二人準備就寢,一柄飛刀破窗而入,釘在樑柱上。
刀上並無殺意,顯然來人意在傳訊。
綰綰蹙眉望向劉長安。
久別重逢的溫存被打斷,她心中不悅。
何人?綰綰盯著劉長安手中的飛刀與信箋。
劉長安展開紙條,上書:久仰劉少俠威名,冒昧相邀,懇請賜教......末尾註明東南五里外樹林恭候。
三更半夜的,誰會找你比武?綰綰接過紙條,滿臉疑惑。
但願不是慈航靜齋的人。”劉長安苦笑。
前有秦夢瑤,後有師妃暄夜半造訪,他著實有些發怵。
莫非是梵清惠或言靜庵?思忖片刻,劉長安決定赴約。
暗處有人窺伺,終究難以安眠。
林間月光如水,忽聞一道雌雄莫辨的聲音:承蒙劉少俠賞臉,在下感激不盡。”
黑影中走出個全身裹在夜行衣裡的神秘人,目光如炬地打量著劉長安。
閣下這般打扮,莫非是劉某故人?
黑衣人聞言一滯,似有難言之隱:劉少俠何出此言?
若非相識,何必遮遮掩掩?
好眼力!黑衣人朗笑,我識得你,你卻未必認得我。”
劉長安暗自腹誹:素不相識也來叨擾?面上仍笑道:有事但說無妨。
若都如閣下這般藏頭露尾,劉某可沒閒工夫奉陪。”
敢問左冷禪是否死於閣下之手?
原來是替左掌門尋仇的。”劉長安挑眉,不知是他哪位高徒?
少裝糊塗!黑衣人冷哼,今日特來領教御劍之術,還望賜教。”
劉長安心念電轉。
江湖上知曉他會御劍術者不少,敢來挑戰的卻不多。
當初武當山上能壓制少林高僧,如今功力更勝往昔。
此人若非狂妄自大,便是另有倚仗。
劉長安淡然一笑:哦?閣下對自己的劍法很有信心啊。”
不過我更好奇你的來歷,先是打聽左冷禪,現在又要與我比劍。
五嶽劍派何時出了你這等人物?
黑衣人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寒意,對上劉長安隱含殺意的目光。
哈哈,若左冷禪尚在人世,我定要上嵩山討教。
可惜他死在閣下手中,只好來找劉少俠切磋了。”
聽這語氣,黑衣人顯然自認修為更勝左冷禪。
難道他不知道劉長安擊殺左冷禪已是多時之前的事?
這麼說,閣下對自己的劍術很有把握?劉長安神色凝重,眉間微蹙。
黑衣人明明只是宗師中期,與綰綰境界相仿。
但劉長安早在京城時就能與大宗師西門吹雪戰成平手。
看來黑衣人並不知曉此事。
這也難怪,當日觀戰者皆是劉長安好友,西門吹雪自然不會宣揚自己與一個宗師少年打成平手之事。
劉長安也從未對外提起。
黑衣人冷笑道:劉少俠莫非怕了?若是不懼,就請出劍吧。”
似是怕劉長安推辭,黑衣人不再多言,拔劍直取劉長安。
只見他劍勢緩慢,左手故作姿態捏著劍訣。
見此招式,劉長安眉頭舒展。
這正是華山劍法以詩會友。
此刻無需多想,劉長安已斷定黑衣人十有 ** 就是君子劍嶽不群。
不過按常理,該是他夫人甯中則負責,而他負責才對。
劉長安嘴角微揚:你這劍法不怎麼樣啊。
當初在嵩山與左盟主交手時,嵩山劍法氣勢雄渾,遠勝此招。”
黑衣人聞言倒吸一口涼氣。
劉長安既已猜出來歷,雖對嶽不群為人不齒,卻也明白此人雖虛偽卻不愚蠢。
今日敢來挑釁,必有所恃。
忽然心念一動:嶽不群如此大膽,莫非已得到辟邪劍譜?
黑衣人聞言暗惱。
此來正是要試劍辟邪劍法,同時驗證劉長安是否真如傳聞中那般厲害,既能擊敗少林高僧,又能斬殺嵩山眾高手。
忽見赤手空拳的劉長安憑空取出一柄利劍,黑衣人心中一驚。
怎麼可能?
但事已至此,豈能退縮?
劉長安常與王語嫣切磋,又有系統相助,眼界早已今非昔比。
見黑衣人棄用華山劍法改使辟邪劍法,劉長安嘴角微翹。
他雖未修煉辟邪劍譜,卻早已將其中招式爛熟於心,連細微變化都銘記不忘。
當初用此劍譜與慕容復交易,正是因為完全掌握了這門劍法。
無論是九陽神功還是獨孤九劍等絕學,在辟邪劍法面前都顯得不堪一擊。
嶽不群原本施展華山劍法時,招式輕盈靈動,如蜻蜓點水般飄逸,劉長安起初並未放在心上。
然而此刻,嶽不群改使辟邪劍法,整個人的氣勢驟然劇變。
只見他身形飄忽不定,忽進忽退,劍勢時而凌厲霸道,時而詭譎陰柔。
劉長安立刻認出,這正是辟邪劍譜的精髓所在。
先前慕容復麾下的包不同等人也曾修習辟邪劍法,但他們的造詣遠不及眼前這名黑衣人。
或許,這便是個人悟性差異所致。
辟邪劍法!劉長安故作驚訝地喊道。
黑衣人聞言身形微滯,但招式未變,顯然心中已有計較。
他不明白劉長安為何能一眼識破自己的武功路數,但此刻他更迫切地想要制服對方——既然劉長安知曉辟邪劍法,必然也清楚欲練此功,必先自宮的秘密。
黑衣人的劍招愈發雜亂無章,其實劉長安若要取其性命,簡直輕而易舉。
但他有意試探嶽不群將辟邪劍法修煉到了何種境界。
忽然,劉長安劍勢一轉,竟使出了與黑衣人一模一樣的辟邪劍法。
兩人招式同出一源,攻守之間竟配合得天衣無縫,黑衣人攻左,劉長安便攻右。
黑衣人心中大駭,眼前的劉長安彷彿就是另一個自己。
四十招過後,黑衣人劍速陡然加快,完全亂了章法。
劉長安從容後退,靜觀其變。
下一刻,黑衣人突然棄劍,赤手空拳撲來。
劉長安心知這是嶽不群要使出飛針暗器,當即劍鋒一轉,灌注真氣橫掃而出,恰好擊落了黑衣人射來的飛針。
卑鄙!劉長安冷喝一聲,不再留情。
他縱身躍起,身形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夜空中。
天外飛仙!
隨著這聲低吟,黑衣人頓覺全身氣機被鎖。
一道璀璨劍光如流星般貫穿了他的身體。
黑衣人瞪大雙眼,滿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劉長安,此刻他已感受不到任何痛楚。
劉長安收劍歸鞘,冷笑不語。
砰然一聲,黑衣人頹然倒地。
劉長安上前用劍鞘挑開對方面罩,果然露出嶽不群那張熟悉的面孔——正是曾在劉正風金盆洗手儀式上有一面之緣的君子劍。
好一個君子劍...劉長安正要轉身離去,忽見一人攔住去路。
來人撫掌大笑:殺得好!殺得妙!
面對這不速之客,劉長安神色如常,打量道:閣下尾隨嶽不群多時,莫非與他有仇?
非也。”那人搖頭,這偽君子來找你,正是奉了我的命令。”
劉長安眼中閃過一絲瞭然,卻仍問道:能驅使嶽不群之人世間少有,敢問尊姓大名?
那人朗聲笑道:小子聽好了,老夫乃日月神教教主任我行!
聽聞此名,劉長安眸中寒芒乍現。
原來嶽不群尋他比劍,竟是受制於任我行。
看來任我行定是給嶽不群服下了三尸腦神丹。
嶽不群隱忍多年,近日辟邪劍法大成,若非主動招惹劉長安,或許真能一統五嶽劍派。
更可笑的是,此人痴迷武學,竟不知江湖盛傳劉長安醫術通神。
若他暗中求助,何至於此?
劉兄弟劍法超群,不如加入日月神教。
小女任盈盈姿容絕世,他日神教大業可託付於你,總勝過在武當做個道士。”
劉長安朗聲笑道:任教主既能操控嶽不群,想必其他宗師也不在話下。”
任我行面色驟變,又強壓怒意:比起令狐沖,老夫更看重你。
東方不敗武功已臻化境,單憑我們四人恐難應對。”
方才那天外飛仙之招,確有大宗師氣象。
任我行暗自心驚,此子雖為宗師,卻可匹敵大宗師。
承蒙任教主抬愛。
在下曾與東方教主有過數面之緣,其實力非爾等可敵。”劉長安抱拳告辭,身影沒入林間。
任我行凝視其背影,陰惻惻自語:待我派出盈盈,看你如何招架。”
夜色中,一道白影若隱若現。
有趣。”
客棧內,綰綰見劉長安歸來,好奇道:何人尋你?
華山嶽不群。”
綰綰訝然:那個先天境的偽君子?
他得了辟邪劍譜,已入宗師境。”劉長安輕啜香茗。
綰綰心下了然——既是他平安歸來,敗的自然是嶽不群。
劉長安忽將佳人攬入懷中:再傳你一門嫁衣神功...
語聲漸低,終不可聞。
綰綰正在大堂用膳,忽見一名女子快步走近,附耳低語。
她神色驟變,霍然起身,這才想起未與劉長安等人辭別。
人影已掠出數丈,話音卻遙遙傳來:
諸位,急事纏身,改日再敘。”
鄰桌的師妃暄聞言,當即向劉長安等人拱手作別。
司空千落望著兩人匆匆離去的背影,驚得檀口微張:她們這是......
陸小鳳輕搖摺扇:必是大隋生變。
江湖與黎民,怕是要再歷劫難了。”
段譽本欲追趕,聞言身形一滯,面上浮現躊躇之色。
劉長安隱約捕捉到長生訣三字,眉峰微蹙——縱是神功現世,又豈是常人可練?
少了那對冤家,段譽如霜打的茄子般蔫了下來。
眾人酒足飯飽正欲離開,客棧外突然馬蹄聲碎,呵斥驟起:
滾開!宇文將軍駕到,爾等螻蟻也敢擋道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