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安見宋青書跪在地上,神色略顯詫異。
“大師伯,宋師兄為何……”
宋遠橋與張松溪、殷梨亭落座,他端起茶盞輕啜一口。
“青書犯錯,理當受罰。”
劉長安聞言輕笑搖頭,他本就是來領罪的。
他徑直跪下,與宋青書並肩而跪。
宋青書眉頭一皺,側過臉去不再看他。
宋遠橋見狀急忙放下茶盞起身:“長安師侄,這是何意?”
劉長安正色道:“ ** 對宋師兄出手,於情於理都不妥當。”
張松溪與殷梨亭相視一笑,眼中盡是欣慰。
殷梨亭挑眉問道:“那你覺得,大師兄該如何處置你?”
劉長安心領神會,當即答道:“全憑大師伯與諸位師叔定奪。”
他深知此事不宜自作主張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殷梨亭此舉意在試探,想看看這位未來掌門如何權衡賞罰。
但劉長安歷經兩世,自然明白何時該緘默。
更何況,哪有自請處罰的道理?
跪地的劉長安餘光掃過宋青書,見他滿臉不忿。
宋遠橋聞言眉頭微蹙,旋即舒展。
劉長安這般沉穩,反倒讓他肩頭責任更重了幾分。
他望向張松溪——武當的智囊。
早在劉長安到來前,張松溪就在思量如何處置才能不寒了兩人的心。
此刻見劉長安主動請罪,心中暗贊:“此子若繼任掌門,實乃武當之福。”
收到宋遠橋的眼神,張松溪會意起身:“大師兄可有決斷?”
宋遠橋略顯窘迫,搖頭道:“四弟但說無妨。”
殷梨亭也投來期待的目光。
張松溪捋須道:“既然難以定奪,不如等師父兩日後出關,請他老人家裁斷?”
宋遠橋看了眼冷著臉的宋青書,緩緩點頭。
宋遠橋望著自幼在武當長大的獨子宋青書,心中百感交集。
這孩子未經江湖磨礪,心性遠不如劉長安沉穩,若在其他門派,只怕早已被逐出師門。
可終究是骨肉至親,宋遠橋實在不忍嚴懲,只得將此事稟明師尊張三丰。
在武當派中,唯有張真人的裁決方能服眾。
四弟此議甚妥。
待師尊出關,請他老人家定奪便是。”
武當山腳下,叮叮噹噹正與丁不三爭執不休。
都怪爺爺!若不是你與長安大哥爭執,他怎會在治好你後便獨自離去?叮叮噹噹氣得直跺腳。
當初在京城,劉長安不僅為丁不三運功療傷,還留下藥瓶助其調養。
如今丁不三功力更勝從前,卻惹得孫女滿腹怨氣。
傻丫頭,那劉長安相貌堂堂又是武當高徒,身邊紅顏無數,何苦執著?丁不三吐著菸圈,苦口婆心道,真要跟那些姑娘爭風吃醋,你有幾分勝算?
原本丁不三對這位青年才俊頗為賞識——家世顯赫、武功卓絕,確是孫女婿的上佳人選。
江湖險惡,多個靠山總非壞事。
見孫女踢飛腳邊石子,丁不三忙不迭追上去:乖孫女...
叮叮噹噹頭也不回,悶聲疾行。
聽見爺爺說話沒?
少女猛然轉身瞪眼:不許你說他壞話!
丁不三頓時像吞了蒼蠅般難受,卻仍堆著笑:好好好,爺爺不說那小子便是。”
這才對嘛!叮叮噹噹瞬間陰轉晴。
老魔頭心裡發苦。
自女兒女婿早逝,他含辛茹苦將孫女拉扯大,如今竟為個外人遭此冷眼。
若武功夠高,他早去尋劉長安算賬了。
那...現在去哪兒?丁不三硬著頭皮問。
我要找長安哥哥,爺爺自便。”
胡鬧!丁不三橫臂阻攔,那小子身邊鶯鶯燕燕,缺你一個不成?趁早跟我回大宋!
偏不!叮叮噹噹齜著虎牙湊近祖父耳邊,壞爺爺休想攔我!
叮叮噹噹心裡清楚,若不聽從丁不三的話,自己絕對無法脫身。
她決定等到夜深人靜,丁不三熟睡之際,再尋機逃走。
......
劉長安臨走時,瞥見宋青書臉上帶傷,眼中充滿怨毒,但他神色依舊從容。
他心知宋青書必定懷恨在心,不過劉長安本就不打算在武當久留。
只等張三丰出關,讓他瞧瞧無雙劍匣的蹊蹺——為何自己的第十三柄劍漆黑如墨,而無雙劍匣的第十三劍大明朱雀卻通體赤紅。
剛邁出門檻,張松溪便出聲喚住他:長安,且慢。”
殷梨亭雖年紀尚輕,卻也不糊塗,緊跟著張松溪追了上來:四哥、長安,等等我!
待三人走後,宋遠橋面色陰沉地盯著跪在地上的宋青書。
多年來,他一直將兒子帶在身邊栽培,本以為宋青書能為武當揚名立萬。
誰知尚未闖蕩江湖,就先在同門面前顏面盡失。
滾回去面壁思過,等你太師傅出關再作定奪。”宋遠橋冷冷道。
宋青書抬頭看了眼父親,默默起身告退:是,父親。”
望著兒子離去的背影,宋遠橋眉頭微蹙,眼中閃過一絲失望。
哪個父親不盼子成龍?可宋青書與劉長安相比,實在天差地別。
返回無塵閣途中,張松溪叮囑道:長安,這兩 ** 且安心待在閣中,莫要四處走動。”
侄兒明白。”劉長安恭敬應道。
還有你那三位朋友,需多加約束,切莫再生事端。”
劉長安笑著拱手:方才多虧四伯周旋,否則大師伯定要重罰於我。”
張松溪眯眼笑道:你這滑頭。
你大師伯行事向來公正,豈會冤枉於你?
殷梨亭也正色道:正是。
長安師侄,大師兄絕不會冤枉好人,也不會放過惡人。”
聽出二人語氣嚴肅,劉長安連忙賠笑:六叔,我與四伯說笑呢。”
殷梨亭這才點頭:往後在各位師叔伯面前,可莫要亂開玩笑。”
侄兒記下了。”劉長安抱拳告辭,四伯、六叔,兩日後再會。”說罷快步離去。
望著他遠去的背影,張松溪嘆道:六弟,長安性子過於跳脫,恐非掌門最佳人選。”
見殷梨亭沉默不語,張松溪暗自詫異:莫非連一向支援青書的六弟,如今也傾向長安了?
......
無塵閣內,劉長安剛踏入廳中,便見莫聲谷、俞蓮舟和俞岱巖仍在與張翠山夫婦敘話。
正說著,劉長安推門而入。
眾人見他進來,紛紛起身相迎。
長安,大師伯怎麼說?俞岱巖這些年修身養性,在劉長安面前卻難掩關切。
殷素素拉著劉長安的手笑道:快說說,大師伯怎麼說的?見他身上沒有傷痕,她臉上笑意更濃。
張無忌和雷無桀等人也走了進來。
劉長安迎著眾人目光,微笑道:不必擔心,我去見了大師伯,正好六師叔和四師伯也在,他們想了個辦法。”
雷無桀迫不及待地問:甚麼辦法?
眾人紛紛看向他,雷無桀不好意思地別過臉去。
劉長安直言道:四師伯建議等太師父出關後再做定奪。”
張翠山聞言鬆了口氣,其他人也都放下心來。
殷素素見張無忌眼巴巴望著劉長安,會意道:長安,你帶無忌和朋友們去附近轉轉吧,我陪幾位師叔伯聊聊。”
楚留香眼前一亮,正想上前與武當七俠打招呼,卻被雷無桀拽了出去。
五人來到張無忌住的小院。
楚留香往椅子上一靠,不滿道:雷無桀,你拉我做甚麼?我正要和武當七俠結識呢。”
雷無桀撓頭笑笑,指了指劉長安:劉兄,剛來武當就惹事,實在抱歉。”又憤憤道:那個宋青書太不講理,我都停手了,他還偷襲。”
張無忌給劉長安斟茶,聽到這裡握緊拳頭,低聲道:宋師兄確實過分。”
無雙抱臂不語,對這些紛爭毫無興趣。
楚留香也昏昏欲睡,若非事關劉長安,他早下山去了。
劉長安拍拍雷無桀肩膀:放心,既然帶你上武當,我自會護你周全。
傷勢如何?
雷無桀感動道:多虧你的藥膏,傷口都快結痂了。”又好奇地問:這藥是怎麼配的?效果這麼好。”
劉長安笑道:告訴你配方不難,只是每味藥材都要精確到分毫。”
雷無桀一聽就蔫了:那還是算了吧,讓我配藥不如殺了我。”
接下來的日子,劉長安主要教導張無忌修煉九陽神功,偶爾會去七叔莫聲谷那裡吃飯。
說是吃飯,其實是為了指點他們雙劍合璧的劍法。
無雙也常常纏著劉長安,向他請教御劍術的要訣。
畢竟劉長安已經能輕鬆駕馭十二把飛劍,而無雙操控十一把還有些手忙腳亂。
至於楚留香,在華府時就得到過劉長安的輕功指點。
這兩天他沒再麻煩劉長安指導武功,只是經常來找他要酒喝,喝完就四處閒逛。
其他暫住在武當的高手聽說劉長安回來了,紛紛想找他切磋。
幸好劉長安讓張無忌以閉門思過為由,擋下了這些比武請求。
臨近中午,劉長安剛從莫聲谷那裡回來,張無忌就湊了過來。
長安哥,你聽說了嗎?張無忌有些不好意思,滿臉愧疚地看著劉長安。
聽說甚麼?劉長安隨口問道。
曲非煙師姐要來找你,結果在路上被二伯抓回去了。”
劉長安斜眼瞥了張無忌一眼:是你告訴她的吧?
張無忌頓時愣住了,驚訝道:長安哥,你怎麼知道的?
劉長安沉下臉,沒有說話。
曲師姐和我一起回來時就囑咐我,只要你一回來就通知她。”
劉長安點點頭,依舊面無表情地看著張無忌。
長安哥,那我們現在怎麼辦?
還能怎麼辦?走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