無論從武功造詣還是後臺靠山來看,劉長安都佔據絕對優勢。
“先回去再說。”
宋青書面色陰沉地甩下一句。
小道士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,卻只能硬著頭皮緊隨其後。
待二人離去後,谷虛仍站在原地,單手托腮陷入沉思。
他低聲自語:“劉師弟當真無意爭奪掌門之位?否則以他的智慧,本可以既化解矛盾,又保全宋師兄顏面...真是令人費解。”
谷虛表面平靜,內心卻掀起驚濤駭浪。
正如劉長安所言,雖然目前修為尚淺,但已將九陽功練至大成境界,不出一年必能突破宗師境。
放眼整個武當,除了劉長安,就屬他谷虛最有希望成為最年輕的宗師高手。
無塵閣內。
劉長安將事情經過原原本本告知張翠山夫婦,二人聽罷相視無言。
他們清楚,以劉長安的為人,不僅沒有誇大其詞,反而為宋青書說了不少好話。
“青書這孩子平日穩重自持,頗有大師兄的風範,今日怎會在眾師弟面前...”
張翠山百思不得其解。
相伴十餘年的殷素素立即領會丈夫的未盡之言,適時接話道:“青書我見過幾次,向來謙和有禮。
即便比武落敗也坦然認輸,這次或許是接連敗在長安及其朋友手上,一時難以接受。”
張翠山頷首:“夫人所言極是。”
“唉,原本雷少俠與青書只是尋常切磋,勝負本無傷大雅。
只是大哥性子急躁,就怕青書回去後...”
殷素素欲言又止。
這時,莫聲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“五哥五嫂可在?我進來了!”
見三人都在屋內,他憨厚一笑:“五嫂,我來找五哥說說話。”
“七叔!”
“七弟!”
眾人圍坐桌旁,莫聲谷目光灼灼地盯著劉長安:“剛接到 ** 稟報,說你與青書起了衝突,可有此事?”
劉長安坦然點頭,未作辯解。
莫聲谷暗自思忖:“長安與青書素來和睦,與其他師兄弟也相處融洽,此番變故,莫非真與掌門之位有關?”
他將張翠山拉到角落,壓低聲音道:“五哥可看出甚麼端倪?”
“長安方才明確表示不願接任掌門,還推薦了青書、谷虛,甚至包括犬子無忌。”
此言一出,莫聲谷瞠目結舌,震驚得說不出話來。
來此之前,他還以為劉長安出手是為當眾羞辱宋青書。
萬萬沒想到,此人胸襟竟如此寬廣。
想到這裡,莫聲谷心頭突然湧起一陣隱痛。
倘若劉長安執意不願接任武當掌門之位,武當日後在江湖中的聲望,恐怕難以維持現今的盛況。
五哥,咱們兄弟七人向來肝膽相照,歷經風雨。
沒想到長安年紀輕輕竟如此顧全大局,倒讓我這個做七叔的慚愧。”
正說話間,院外傳來俞蓮舟與俞岱巖的交談聲。
往日俞蓮舟常來探望張翠山夫婦,俞岱巖卻從未登門,總是張翠山帶著殷素素前去拜訪。
此刻聽聞俞岱巖親至,夫妻二人對視一眼,皆在對方眼中看到了訝異。
素素!
五哥!
還是張翠山先回過神來,溫言道:快請二哥三哥進來。”
二人匆匆迎出門去,只見俞岱巖面色紅潤,較之先前精神煥發許多。
俞蓮舟抱拳笑道:五弟、五妹,我們不請自來,莫要見怪。”
張翠山夫婦連忙上前見禮:二哥、三哥!
劉長安卻神色自若,彷彿早先與宋青書的衝突從未發生。
俞蓮舟眉頭緊鎖:長安,你究竟作何打算?我方才明明......
二伯,劉長安淡然一笑,我與宋師兄不過些許誤會。”
俞岱巖急道:可青書回去說,你為護外人竟對同門出手!這話讓張翠山夫婦俱是一怔——方才劉長安分明不是這般說辭。
張翠山暗忖:長安自幼在武當長大,素來穩重,青書為何要誣陷於他?殷素素更是暗驚:青書為何要構陷長安?她雖與這徒弟接觸不多,卻深知其品行。
即便贈予紫薇令牌,劉長安也從未動用,回山後立即原物奉還。
三伯不必憂心,劉長安從容道,宋師兄一面之詞不足為信,何況當時眾多師兄弟在場。”
俞岱巖將信將疑。
無論孰是孰非, ** 終會水落石出。
對俞蓮舟等人而言,手心手背都是肉,實在不願見後輩相爭。
諸位長輩無需勞神,劉長安拱手道,大不了我去向宋師伯請罪。”
莫聲谷急忙阻攔:不可!大哥平日最重規矩,若真是你的過錯,請罪理所應當。
但若查出是青書說謊......他面露憂色,以大哥的性子,只怕會嚴懲青書。”
張翠山本欲贊同請罪之議,聞言又躊躇起來。
俞蓮舟與俞岱巖相視嘆息。
他們七兄弟義薄雲天,未料後輩竟生嫌隙。
七叔放心,劉長安堅定道,我獨自前去便是,不必勞動師傅師孃和各位叔伯。”
劉長安環視眾人,緩緩開口:“這事說大不大,不過是我與宋師兄有些爭執;若宋師伯要追究,那也不算小事。
但宋師伯一向公正,最多各打五十大板。”
俞蓮舟低聲對張翠山道:“五弟,你有長安這樣的 ** ,真是福氣。”
得知 ** 傳來的訊息後,俞蓮舟等人一路都在思索,如何處理宋青書和劉長安的事,才能不讓大哥和五弟心生嫌隙。
原本張翠山夫婦與俞岱巖已有隔閡,若再因劉長安和宋青書之事鬧僵,武當七俠恐成武林笑柄。
莫聲谷輕嘆:“事已至此,只能暫且如此。”
俞岱巖聞言,心中黯然:“連七弟都這麼說,看來只能這樣了。”
殷素素扯了扯張翠山的衣袖,兩人走到一旁。
她低聲道:“五哥,不如你陪長安走一趟?有你在,大哥應該不會重罰。”
張翠山點頭:“好,素素,就聽你的。”
略作沉默,張翠山走到劉長安面前:“長安,我陪你一起去。”
劉長安心中一暖,想必是師孃與師傅說了甚麼。
他突然跪下:“師傅,自您回中原後, ** 未能侍奉左右,實在不孝。
如今又惹出這等事,讓您費心, ** 慚愧。”
“長安,快起來。”
張翠山連忙扶起他,搖了搖頭。
劉長安正色道:“諸位師叔伯,長安多年受你們照顧,今日之事,還是讓我獨自面對為好。
若師傅同去,反讓大師伯誤會,豈不令長安為難?”
“師傅師孃的好意,長安心領了。”
眾人相視無言,只得目送劉長安獨自離去。
俞岱巖壓抑許久的怒火終於爆發,冷笑道:“往日都是長安為我們著想,如今他有事,我們卻束手無策。”
說罷,他一拳重重砸在桌上。
殷素素和張翠山聽罷,心中酸楚。
劉長安幫他們最多——在武當解圍,救回無忌,祛除寒毒,甚至承諾傳授九陽神功。
莫聲谷長嘆一聲,他能娶到賢妻貝錦儀,也多虧劉長安周旋。
近日劉長安還送來兩套劍法,助他們夫妻感情更深。
俞岱巖更是受惠良多,從黑玉斷續膏到丹藥,皆是稀世珍寶。
俞蓮舟雖未直接受恩,但劉長安幫了他的徒弟不少,尤其曲非煙武功精進,幾乎超越谷虛。
殷梨亭和張松溪,乃至宋遠橋,不久前也都收到劉長安的厚禮。
其實,武當七俠對宋青書和劉長安,本就親疏有別。
看殷梨亭和張松溪沒來便知。
青松閣,宋遠橋住處。
宋青書跪在地上,張松溪和殷梨亭站在宋遠橋身旁,神色為難,沉默不語。
“孽障!事到如今還敢狡辯!”
宋青書沉默片刻,突然抬頭:“父親,第三代掌門之位本該就是我的!”
張松溪與殷梨亭聞言色變,一時竟說不出話來。
宋遠橋怒極反笑:“好,好得很!難怪......難怪你要構陷長安師侄。”
殷梨亭與張松溪相視苦笑,此刻實在不便插話。
宋青書突然狂笑:“父親,這裡只有您和兩位師叔,孩兒連真心話都不能說麼?”
此言一出,殷張二人頓生悔意——今日就不該來這青松閣。
此刻他們才明白,宋青書早已處心積慮。
即便沒有今日比武,遲早也會找其他由頭與劉長安反目。
宋遠橋暴怒之下,一掌將木桌拍得粉碎。
飛濺的木屑劃過宋青書面頰,頓時留下一道血痕。
正當宋遠橋要上前檢視時,院外突然傳來清越之聲:
“宋師伯, ** 劉長安求見。”
這聲音似遠似近,清晰可聞。
宋遠橋神色一振:“是長安來了?”
話音未落,青松閣大門已開。
三人走出門外,只見劉長安獨自立於院中。
“ ** 拜見大師伯、四師伯、六師叔。”
劉長安恭敬行禮。
殷張二人勉強笑道:“長安不必多禮。
你既來找大師兄,我們先行告退。”
方才那番對話讓他們如坐針氈,此刻巴不得抽身離去。
劉長安卻道:“ ** 此來,是特地向大師伯請罪的。”
宋遠橋聞言,心中愈發痛惜——自己兒子若有這般胸襟,何至於此?
他暗自思忖:早年觀長安面相本是夭折之兆,故接任掌門後刻意疏遠。
誰知他非但無礙,反在光明頂揚名立萬。
下山時見他印堂發黑,如今卻已臻至宗師境......莫非真如師尊所言,年內必入大宗師?
“看來我這相術,終究是學藝不精。”
宋遠橋望著英姿勃發的師侄,心中百味雜陳。
宋遠橋向劉長安招了招手:“長安,隨我們進來。”
四人重返大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