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與妻子正巧對這套劍法有些疑惑，只是礙於顏面，方才未曾開口請教。
如今劉長安主動提議，莫聲谷自然不再客氣。
兩人對視一眼，默契地同時出劍。
……
指點完劍法後，劉長安藉口拜訪其他師叔伯，這才得以離開。
隨後，他依次拜訪了宋遠橋、張松溪和殷梨亭，最後來到俞岱巖的住處。
明月和清風一見劉長安，立刻興奮地迎了上去。
“長安，你可算回來了！快，跟我們去見師傅，他一直在唸叨你！”
兩人一左一右拉著劉長安，朝俞岱巖的房間走去。
還未進門，明月和清風便齊聲喊道：“師傅，您看誰來了？”
正在打坐的俞岱巖回頭，見是劉長安，激動地起身快步走來。
他一把抓住劉長安的手臂，聲音微顫：“長安，回來就好！讓三伯好好看看你。”
仔細打量幾眼後，俞岱巖滿意地點點頭：“嗯，比之前壯實了。”
他將劉長安引入客廳，吩咐清風奉茶，明月去取乾果。
清風拉著明月走到廂房，低聲道：“送完茶和乾果就趕緊出來，別打擾師傅和長安說話。”
明月輕哼一聲：“這還用你說？師傅之前天天唸叨長安，如今能恢復行動，全靠他的黑玉斷續膏，他們肯定有許多話要說。”
客廳內，劉長安與俞岱巖繼續交談。
“三伯，您的身體完全恢復了嗎？”
俞岱巖神色一滯，搖頭道：“恢復了三四成，若要重回巔峰，恐怕還需數年調養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道：“不過，如今能自由行走，我已心滿意足。
至於功力能否恢復如初，不敢強求。”
劉長安握住他的手，笑道：“三伯，別急，這次我帶了樣好東西給您。”
說著，他取出兩個碧綠瓷瓶，放在俞岱巖面前。
“長安，這是……”
俞岱巖面露疑惑。
劉長安微笑道：“這藥有助於恢復修為，或許一兩年內，您就能完全康復。”
“當真？”
俞岱巖聲音顫抖，難以置信地問道。
劉長安鄭重點頭。
“這藥效因人而異，但不出兩年，三伯定能重獲修為。”
“好，太好了！”
俞岱巖緊握瓷瓶，熱淚盈眶，聲音哽咽。
正交談間，門外傳來小道童急促的呼喊：
“長安師兄，您帶來的朋友和師兄弟們打起來了！”
俞岱巖面露疑惑，轉頭望向劉長安。
後者眉頭微蹙，聽聞雷無桀與同門交手，當即匆匆告辭。
演武場上，紅衣翻飛的雷無桀正與宋青書劍影交錯。
谷虛湊到劉長安身旁低語：“宋師兄動了真怒，可要勸阻？”
劉長安瞥見二人勢均力敵，輕笑一聲：“機會難得，師兄何不切磋一番？”
谷虛面色驟白，連連擺手：“宋師兄與我修為相當，若他都難以取勝，我更非雷兄弟對手。
何況以多欺少，有違武當門風。”
“他們為何動手？”
劉長安壓低聲音。
以宋青書素日沉穩，不該輕易與人交鋒。
“師父可曾與您提過那件事？”
谷虛眼神閃爍。
劉長安略作沉吟：“第三代掌門之事？”
谷虛苦笑：“果然...師父早與您商議過了。”
劉長安暗自思量：若非師父張翠山相救，自己豈有今日？如今師門憂慮傳承，倒需請教師父師母意見。
他忽然攬住谷虛肩膀打趣：“瞧你這模樣，莫非對掌門之位有意？不如我向二伯舉薦？”
谷虛慌忙後退：“師弟慎言！”
“當真毫無念想？”
劉長安意味深長的追問令谷虛身形微顫。
即便沒有劉長安，前有宋青書天資卓絕，這掌門之位也輪不到他。
“不知...總歸與我無關。”
谷虛語氣飄忽。
他怎知在另一時空，武當第三代掌門正是由他接任。
此事劉長安不便點破——張三丰尚在，過早透露反擾其心。
“我本覺你與宋師兄、無忌皆可勝任。
既然你無此意，今夜便去請教師父師母。”
劉長安抱臂輕嘆。
谷虛呼吸陡然急促：“師弟此言當真？”
“自然。”
劉長安聳肩，“當掌門既要練功又要處理庶務，我可懶得受累。”
二十餘載光陰，谷虛多在武當山度過，從未見過哪位武當 ** 如劉長安這般豁達。
他自詡性情淡泊，不為外物所擾，可心底仍存著對掌門之位的念想。
誰知今日，竟被劉長安寥寥數語攪亂了心神。
谷虛眉梢微動，沉吟良久才開口：說來你我身世相仿，都是師父從山門外撿回來的孤兒。
父母容貌......早已記不清了。”
劉長安靜默聆聽，不曾打斷。
師父待我極好，管教也嚴。
就連那枚珍貴丹藥，他自己都捨不得用，留給了我。”
自與你同行歷練歸來，我常在想，是否辜負了師父期望，才令他如此失望。”
劉長安忽而抬眼，四目相對間，空氣驟然凝滯。
若非這番推心置腹的交談，他竟不知初次下山時，自己已撼動了谷虛的道心。
沉默半晌，劉長安展顏一笑。
有趣的是，二人默契地避開了某些話題——劉長安不問師妃暄，谷虛也不提綰綰。
即便谷虛當真追問，劉長安信手拈來的謊言也定是天衣無縫。
二師伯絕非對你失望，只是心急了些。
我看你修為穩步精進。
何況我武當心法與少林、峨眉殊途同歸，皆需厚積薄發。”
谷虛重重點頭。
劉長安暗自苦笑，有自己這個異數在前，這番話怕是難以取信於人。
除非是張無忌、曲非煙那般對他深信不疑者。
場中雷無桀與宋青書仍鬥得難分難解。
劉長安輕拍谷虛肩頭：
宋師兄近來勤勉，竟已至先天巔峰。”
確實。
宋師兄修為僅次於殷六叔，與莫七叔在伯仲之間。
倒是大師伯與四叔前些時日已入宗師境。”谷虛語氣微妙。
劉長安意味深長地瞥了他一眼。
驟變突生！
雷無桀周身騰起赤紅烈焰，氣勢節節攀升。
火灼之術？劉長安蹙眉。
甚麼火......谷虛滿面驚詫。
北離雷家堡秘法，可短暫提升功力。”
這位雷兄弟竟是北離人士？谷虛撓頭。
劉長安朗聲大笑：我說你怎不出手，原是怕得罪人啊？
谷虛沒好氣地白他一眼。
這種事心照不宣便好，何必說破？
烈焰加持下，戰局頃刻逆轉。
原本旗鼓相當的二人，轉眼成了雷無桀步步緊逼。
四周響起武當 ** 為宋青書助威的吶喊。
倏地，宋青書挺劍疾刺，青光乍現——正是神門十三劍起手式。
此招看似隨意，實為近身纏鬥的序曲，後續劍勢專攻手腕神門穴，一旦得勢便如潮水連綿。
誰曾想，雷無桀身形猛然拔地而起，殺怖劍裹挾著凌厲白芒，如流星墜地般直刺而下。
這電光火石般的攻勢令宋青書猝不及防，他長劍尚未回撤，森冷劍鋒已逼近咽喉三寸。
倉促間他翻滾避讓，殺怖劍擦著衣襟插入青磚，碎石飛濺中雷無桀身影倏忽消失。
宋青書還未來得及起身，脖頸便傳來刺骨涼意——殺怖劍已橫亙在他命門之上。
豆大汗珠順著額頭滾落，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，方才勢均力敵的對手怎會突然判若兩人。
觀戰的谷虛瞳孔驟縮，失聲低語：連宋師兄都......師弟你這些江湖朋友，到底是何方神聖？
在場武當 ** 看得真切，這紅衣少年分明與宋青書同為先天境，此刻卻......
演武場瞬間炸開鍋。
這就敗了？
方才還平分秋色，轉眼就被制住？
人群 * 動間，已有數名 ** 按劍欲上。
雷無桀見狀暗暗握緊劍柄。
此處不比北離，若真激起武當眾怒......
忽有白影飄然而至。
劉兄！雷無桀如見救星，卻見劉長安抬手壓下沸騰的人聲：諸位，切磋而已。”
殺怖劍應聲歸鞘，雷無桀撓頭憨笑：對對，我們鬧著玩......話音未落，背後突然傳來劇痛。
宋青書眼中戾氣暴漲，染血長劍從雷無桀後背抽出。
他寧可敗給劉長安，也絕不能忍受......
劉長安飛起一腳將宋青書踹出三丈遠，整個演武場霎時死寂——所有人都看清了那道偷襲的寒光。
快速點穴止血間，劉長安冷冷掃過蜷縮在地的宋青書：好自為之。”
你竟敢......宋青書掙扎著嘶吼，我定要稟明師叔！
隨你。”
白衣青年攙著傷員轉身離去，留下滿地狼藉。
谷虛望著他們背影，眉頭擰成了疙瘩。
直到人影消失，才有 ** 戰戰兢兢去扶宋青書，卻被一把推開。
夜風捲著血腥味，吹散了最後幾聲竊竊私語。
“宋師兄，咱們現在該如何是好？”
說話的是宋青書的貼身隨從，身著普通武當內門道袍，眉清目秀的臉上佈滿憂慮。
他比其他人更早得知一個訊息：武當七俠和張三丰祖師有意推舉劉長安接任第三代掌門之位。
如今宋青書與劉長安起了衝突，雖說宋青書是代掌門宋遠橋之子，但劉長安背後站著張翠山和張三丰等重量級人物。
更棘手的是，方才宋青書出手偷襲，這實在有違江湖規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