短短几步的距離，他走得極輕，生怕驚醒懷裡的姑娘。
剛把憐星放到床上，他正要起身，手腕卻被她緊緊攥住。
憐星閉著眼，嘴裡含糊地呢喃：“別走……別丟下我……”
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臉上，劉長安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，眼底似有暗流湧動。
他嘆了口氣，順勢坐在床邊的矮凳上。
兩人的手就這樣交握著，劉長安倚著床沿打起了盹。
院門外，陸小鳳蹲得腿都麻了。
他伸著脖子往院裡張望，半晌不見人影，忍不住搓著手嘀咕：“這麼久？”
話一出口自覺失言，他猛地捂住臉，扭頭就走。
路上有人打招呼，他也顧不上搭理，腳下生風似的逃開。
司空星兒瞧見他這副模樣，甩了甩手絹罵道：“跑這麼快，趕著見 ** 啊？”
她轉頭瞥了眼憐星緊閉的房門，興致缺缺地踢著石子。
“要不是等人，誰稀罕在這兒耗著。”
隔壁院裡銀光乍現。
司空千落手腕翻飛，銀月槍劃出凜冽的弧線，槍纓如流火般躍動。
雷無桀抱著胳膊在一旁觀摩，忽然見她收勢，指尖溫柔撫過槍桿，眼神像在注視摯愛之人。
“師姐的槍法越發精進了。”
他由衷讚歎。
司空千落回過神，槍尖點地：“槍乃百兵之王，講究的是攔、拿、扎三字訣。”
她忽然挑眉：“要不要過兩招？”
雷無桀眼睛一亮，又想起唐蓮的告誡——中平槍最難防，遇使槍的高手須萬分謹慎。
“請師姐指教！”
他抱拳應戰。
話音未落，銀月槍已破空刺來。
一刺一收間，槍身彎出驚心動魄的弧度。
司空千落手腕輕抖，槍尖忽如靈蛇吐信，忽似游龍擺尾。
基礎招式在她手中化繁為簡，又由簡入繁。
雷無桀連連後退，冷汗涔涔——這要是挨實了，怕是要斷兩根肋骨。
兩人激戰三十餘招，雷無桀漸顯疲態，反手拔出殺怖劍。
劍光如虹，雷無桀暴喝連連，試圖奪回攻勢。
他本想逼近司空千落身側，卻被對方輕易化解。
轉眼間，雙方已過百招。
一道童聲突然響起，兩個娃娃打得有板有眼。”
這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司空千落與雷無桀同時停手。
二人皆是先天境巔峰，距宗師僅一步之遙。
同行的無雙已率先破境。
他們循聲望去，只見牆頭坐著個邋遢老者。
司空千落銀槍頓地，震得雷無桀一個激靈。
師姐且慢。”雷無桀壓低聲音，這老者的修為...我看不透。”
司空千落凝神細察，果然如此。
這老者正是日前與劉長安分別的老頑童周伯通。
怎麼？不服氣？周伯通笑嘻嘻地躍下牆頭。
要我們心服，得拿出真本事！司空千落挺槍而立，你內力雖深，拳腳功夫未必勝得過我們。”
說得在理。”周伯通繞著二人轉圈，眼中精光閃爍，老夫劍法確實尋常，不過...
他打量著雷無桀，猶豫是否要提及左右互搏之術。
不過甚麼？雷無桀湊上前。
老夫自創了套有趣的拳法，前些日子剛教會個小姑娘...能自創武學之人，必是某領域的宗師。
胡扯！司空千落嗤之以鼻，拳法還能好玩？
你竟不信？周伯通急得搬出師兄，中神通王重陽總該知道吧？五絕之首！
他昂首挺胸，滿臉驕傲。
王重陽？司空千落蹙眉思索，只聽爹爹提過武當張真人和少林高僧...
雪月城 ** 於諸國之外，她確實未曾聽聞大宋武林舊事。
“小丫頭片子，功夫不咋地，嘴還挺硬！”
周伯通見司空千落這般態度，氣得直跳腳。
他身形一晃，左拳右掌同時出擊，直逼司空千落而去。
“好拳法……咦，等等，這掌法也不錯！”
雷無桀在一旁忍不住讚歎。
話剛出口，雷無桀就發覺這老者的招式古怪得很。
半拳半掌，難怪他說要展示有趣的功夫。
這招式確實新奇有趣。
周伯通打得輕鬆愜意，對面的司空千落卻倍感壓力。
她手中銀月槍舞得密不透風，攔、扎、拿等基本功接連使出。
出槍如蛟龍出海！
收槍似猛虎歸山！
單扎對扎間，盡顯巧勁。
長槍破空之聲不絕於耳，看得雷無桀瞠目結舌。
“師姐，太帥了！”
這話似乎觸怒了周伯通，他一聲暴喝：
“看招！”
周伯通一掌劈在槍身上，司空千落頓覺巨力襲來。
她的槍法變幻莫測，快慢難辨，可週伯通在山洞中鑽研武學多年，早已看透其中門道。
“丫頭，槍法不錯，這寬敞地方正適合你發揮。
對了，師承何人？”
中掌後的司空千落倒飛十餘米才穩住身形。
聽到問話，她冷哼一聲，傲然道：
“我沒有師父，這身本事都是跟我爹學的，要說師父也算是我爹。”
見周伯通一招擊敗師姐，雷無桀驚得眼珠都要瞪出來。
他猛然揮出一記雷家四方拳，雖佔偷襲之利，卻被周伯通輕巧避開。
“怎麼可能！”
雷無桀心中駭然。
“有意思！”
周伯通突然停手，目光灼灼地盯著雷無桀。
“小子，你這拳法看似綿軟，實則暗藏玄機，叫甚麼名堂？”
就在雷無桀震驚之際，周伯通的聲音傳入耳中。
“在下雷家堡雷無桀，使的是四方拳。”
“四方拳？”
周伯通撓頭抓耳，似乎從未聽過這門功夫。
見周伯通停手，雷無桀趕緊跑到司空千落身邊低聲詢問：
“師姐，沒事吧？傷著沒有？”
司空千落撇撇嘴：“無妨，那老頭手下留情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雷無桀鬆了口氣。
看來師父說得對，江湖中高手如雲，今後還是低調些為妙。
周伯通苦思許久，仍想不起哪個門派有四方拳。
他暗自嘆息，眼前這對少年男女資質絕佳，又活潑頑皮，很合他胃口。
有心收徒，又擔心遭拒。
若二人沒有師承，他定要設法拐來做徒弟。
像雷無桀和司空千落這般靈性的年輕人，實在難得。
周伯通收徒，看重的可不只是武學天賦。
當年他想收張無忌為徒，卻發現這孩子天賦雖高，卻太過老實，不夠頑皮。
剎那間，周伯通收徒的興致蕩然無存。
後來還是劉長安略施小計，才讓他將左右互搏術傳給了張無忌。
此刻望著司空千落與雷無桀，這兩個年輕人不僅天資聰穎，對他還毫無敬意，周伯通心裡便打起了主意。
兩個小娃娃，可想學我這左右互搏之術？
就這功夫？司空千落揚起下巴，滿臉不屑。
嘿！小丫頭，方才不是在我手上吃了虧？還嘴硬呢？周伯通蹦蹦跳跳地湊上前來，臉上掛著嬉皮笑臉的表情。
司空千落不服氣地嘟囔：那不過是你內力深厚罷了，否則我怎會不敵。”
這話讓周伯通急得直撓頭，一時語塞。
恰在此時，外面傳來一個清亮的女聲：周老伯，您忙完了嗎？我們還要去找劉大哥呢。”
聞聲周伯通立刻跳了起來，指著司空千落道：小丫頭等著，我找個對手來跟你比劃比劃。”說罷縱身躍出門外。
雷無桀眼巴巴望著周伯通離去，湊到司空千落跟前搓著手，露出雪白的牙齒笑道：師姐，我覺得那功夫挺有意思的，你要是不學，不如讓他教給我？
唰唰幾聲，司空千落舞動長槍，槍尖抵在雷無桀肩上，衝他哼了一聲。
不多時，周伯通領著個明眸善睞的姑娘回來，正是尋找劉長安多時的阿秀。
雷無桀一見阿秀，眼睛都直了。
阿秀被他看得害羞，連忙躲到周伯通身後。
司空千落用槍桿敲了敲雷無桀的腦袋：喂，這麼盯著人家看，像話嗎？雷無桀頓時漲紅了臉，心裡嘀咕：師姐好歹給我留點面子啊。”
周伯通仔細打量著司空千落，越看越滿意：小丫頭，你說我仗著修為欺負人。
現在我找個修為不如你的姑娘，你可敢與她過兩招？
司空千落蹙眉：就是她？
不錯，她才先天境三重，你至少是先天境巔峰了。”周伯通將阿秀推到前面。
司空千落繞著阿秀轉了幾圈，點頭道：修為確實不如我。
但她真學了你的功夫？若她輸了，你可別再提收徒的事。”
轉身對雷無桀露出狡黠的笑容，司空千落自信滿滿。
在她看來，擊敗阿秀易如反掌，更不會讓雷無桀學那古怪功夫。
雷無桀咧嘴傻笑，對師姐的心思心知肚明。
此刻他也想見識下週伯通的絕學，便抱臂旁觀。
周前輩，我不想動手。”阿秀怯生生地往後退。
只要你贏了，我保證幫你找到劉小子。
不比的話，就得做我徒弟，否則別想我幫忙。”周伯通吹鬍子瞪眼，一臉傲嬌。
我......阿秀仍在猶豫。
她天性溫和，向來不喜與人爭鬥。
若非周伯通藉口尋找劉長安，阿秀絕不會踏入這座院落。
我該用甚麼招式應對她？阿秀向周伯通投去詢問的目光。
周伯通捻著鬍鬚笑道：劉小子不是教過你雙劍合璧之術麼？全真劍法配玉女素心劍，正好拿來試試。”
阿秀低頭看著手中孤零零的青鋼劍，遲疑地望向周伯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