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音未落,紅衣女子袖袍一揮,房門“砰”
地關上。
兩人的對話,一字不落地傳入眾人耳中。
司空星兒輕哼一聲,毫不留情地嘲諷:“呵,剛才還說要幫忙,結果看見人家身材傲人,眼睛都直了。”
陸小鳳聽出她話中譏諷,卻無言以對。
畢竟先前是他信誓旦旦要趕人,可短短几眼,他便斷定那女子的武功絕不弱於自己,甚至……
面對挖苦,他只能乾笑兩聲,不作辯解。
司空千落見狀,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十幾年來,她以為雪月城已是天下最有趣的地方,可跟著雷無桀偷溜出來後才發現,自己還是見識太少。
就連憐星也悄悄抿嘴一笑。
以她的實力,本可攔下東方不敗,但她偏不出手——誰讓劉長安得罪了她?吃力不討好的事,她才不幹。
見眾人不依不饒,陸小鳳索性往角落的石凳一坐,擺出一副“任爾東西南北風”
的姿態,總算躲過一劫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。
劉長安剛走到門口,見屋內氣氛凝重,轉身欲走。
可眼尖的陸小鳳立刻衝上去拽住他:“劉兄,你可算來了!有位貴客等你多時了!”
邊說邊拉著他往屋裡拖。
司空星兒挑眉看著陸小鳳的狼狽樣,差點笑出聲來。
不遠處,司空千落猛然抬頭望向劉長安,只見他與陸小鳳並肩而行,兩人之間縈繞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氛圍。
王語嫣和雷無桀神情複雜,唯獨憐星別過臉去,似乎仍在為昨日之事賭氣。
就在陸小鳳伸手推門的瞬間,房門竟自行開啟。
劉長安看清來人竟是東方不敗,不由得後退半步,眼中閃過驚詫之色。
怎麼,不歡迎我?東方不敗紅唇微揚。
豈敢。”劉長安穩住心神,迎上她灼灼的目光。
察覺到異樣的陸小鳳悄悄退至一旁。
東方教主此來有何貴幹?
敏敏託我帶這個給你。”東方不敗遞來一隻鎏金錦盒,正是裝著黑玉斷續膏的容器。
二人心照不宣,誰都沒有追問對方來意。
劉長安雖好奇她如何尋來,但想到日月神教與蒙古的關係,終究按下疑問。
你先歇著,晚些再來尋你。”
本座無需照料。”東方不敗淡淡揮手。
劉長安知她必受朝廷監視,便不多言告辭。
目送他遠去,東方不敗輕撫錦盒:武功精進如斯,難怪敏敏念念不忘。”說罷閉門謝客。
眾人神色各異,憐星心中更是掀起驚濤駭浪——這位武當 ** 何時與蒙古高手有了交集?
你們很熟?她忍不住問道。
劉長安恍若未聞,只是出神地望著她。
見他不答,憐星賭氣般扭過頭去。
宮主,可否借一步說話?
此言一出滿座譁然。
王語嫣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,在她印象中劉長安絕非孟浪之人。
憐星環抱的雙臂微微發顫,心如鹿撞。
雖暗自歡喜,卻羞惱他竟當眾說出這般話語。
不太妥當吧?憐星頭也不回地應道。
站在憐星身旁的王語嫣立即點頭附和,覺得這光天化日之下確實不合適。
不遠處的雷無桀悄悄朝劉長安豎起大拇指,眼神意味深長。
這些日子相處下來,雷無桀深知憐星武功深不可測。
可劉長安偏要出言調侃,而對方竟也不惱。
司空千落聽見兩人對話,了一聲。
司空星兒則張大嘴巴,圓睜雙眼,滿臉驚詫地在劉長安與憐星之間來回打量。
有故事?楚留香似笑非笑地望著劉長安,那副看熱鬧的表情活像個吃瓜群眾。
語嫣,你也一起來。”
劉長安話音剛落。
眾人心中暗罵:這淫賊,大白天就這般不知羞恥。”
王語嫣與憐星的臉頰頓時泛起紅暈。
見眾人神色古怪,劉長安這才意識到話裡有歧義。
他舉起手中純金打造的盒子,尷尬解釋道:
諸位別誤會,我只是要為憐星姑娘醫治腿傷。”
眾人面色一變,隨即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,至於信不信就另當別論了。
或許在場無人知曉,憐星左腿其實略有殘疾。
這事本是移花宮秘辛。
當年憐星與邀月爭奪一顆桃子,被姐姐推下樹,落下腿疾。
自此憐星對姐姐心懷畏懼,而邀月卻將此視為理所當然的敬畏。
再看憐星,她先是一怔,轉身思索片刻,忽而莞爾:
這話雖傷自尊,不過你能想到為我......
她嫵媚一笑,朝劉長安勾勾手指,眼波流轉間盡是風情。
那咱們房裡見。”
王語嫣原以為劉長安對憐星別有用心,要行輕薄之舉。
畢竟阿碧久未露面,她已猜到幾分。
此刻聽聞是為治腿,頓時鬆了口氣。
語嫣,走吧。”劉長安輕聲喚道。
誰知王語嫣羞紅著臉,施展輕功逃也似地離去。
劉長安本想讓王語嫣做個見證,以免孤男寡女共處一室說不清楚。
如今王語嫣一走,他只得環視眾人。
目光落在司空星兒身上,剛要開口,對方就東張西望道:
哎呀,今日天晴,我回去曬被子。”
司空千落聞言立即會意,頭也不回地走了。
至於雷無桀、楚留香等男子,更不必說——以憐星性子,定會將他們轟出閨房。
劉兄,好自為之。”
楚留香臨走拍拍劉長安肩膀,留下這句話。
保重......
雷無桀笑著聳聳肩離去。
無雙更是直接踏著無雙劍匣凌空而去。
看著眾人離去,劉長安無奈地聳了聳肩。
院門外,陸小鳳倚在牆邊,嘴角掛著促狹的笑意。
怎麼?你家那位不肯出手相助?
面對好友的調侃,劉長安只是搖頭輕嘆,世事難料啊。
說正經的,到底如何?
陸小鳳依舊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,淡紫衣襟配著翠綠披風,眼波流轉間透著幾分 ** 不羈。
不必了,陸兄。”
你我之間還客氣甚麼?陸小鳳捻著鬍鬚笑道,誰不知移花宮二宮主武功蓋世,若是不小心傷著她,怕是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。
有我在旁照應,總歸穩妥些。”
少說晦氣話。
我若真有個閃失,西門兄定要找你算賬,你還是盼著我平安歸來吧。”
陸小鳳沒好氣地指了指他,轉身踱步而去。
......
繡閣門前,劉長安輕叩門扉。
憐星姑娘,是我。”
屋內傳來應答:請進。”
短短二字,卻比平日多了幾分溫軟甜膩,與往日清冷的語調大不相同。
遲疑片刻,劉長安終是推門而入。
只見憐星斜倚繡榻,一改往日莊重宮裝,只著輕紗寢衣。
朱唇微揚的風情,看得他不自覺喉頭滾動。
這般情狀,倒像是妻子等候夫君歸來。
劉長安摸了摸鼻子,有些侷促。
坐。”
憐星足尖輕挑,將圓凳挪至跟前。
見他沒有動作,索性挽住他的手臂。
我自己來。”劉長安略顯僵硬地避開。
那便請自便。”憐星轉身斟茶,眼波盈盈地遞來。
茶湯滾燙,燙得他直皺眉。
憐星見狀掩唇輕笑,素手一翻便將茶盞穩穩放回案上。
她忽然湊近,睫羽如蝶,吐氣如蘭。
未及反應,溫軟唇瓣已覆了上來。
唔......
唇齒交纏間,呼吸漸漸紊亂。
許久,兩人才氣息不穩地分開。
向來清冷的憐星宮主,此刻雙頰緋紅。
自詡心狠手辣的她,初見這男子時便已淪陷。
見她又欲靠近,劉長安急忙抬手:先讓我看看你的腿傷。”
原來公子好這口?憐星吃吃笑著,將玉足輕抬。
望著那變形的足踝,劉長安心頭一震。
為了那枚蟠桃,這女子究竟承受了多少痛楚?
劉長安凝視著憐星紅腫的腳踝,沉默不語。
憐星抬眼問道:發甚麼呆?
忍一忍,很快就好。”劉長安指尖輕觸傷處,正要發力矯正,卻被憐星攥住手腕。
東方不敗專程來送藥?她何時這般熱心了?
這般信任她,莫非有私情?
胡說甚麼!劉長安誇張地瞪大眼睛,日月神教教主千里送藥,倒叫你編排成這樣?
且聽我說完。”憐星欲縮回腳踝,反被牢牢扣住,若我腳傷未愈,如何迎戰東方不敗?
她眼眸流轉,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。
劉長安目光掠過她雪白的肌膚,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。
有楚留香他們在,無妨。”
就憑那幾個酒囊飯袋?憐星嗤之以鼻。
還有陸小鳳呢。”劉長安底氣不足地補充。
憐星頓時別過臉去:你心裡只有她!
劉長安恍然失笑,原來醉翁之意不在酒。
今晚我陪你用膳,親自守著可好?
憐星將他從頭到腳掃視一遍,這才舒展眉頭:這還像話。”
矯情。”劉長安搖頭。
孔聖人說過,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。”她理直氣壯地揚起下巴。
劉長安不再爭辯,凝神察看錯位的骨節。
隨著脆響,憐星疼得渾身緊繃,卻只悶哼一聲。
忽然她傾身咬住劉長安肩膀,疼得他手一抖。
屬狗的?他齜牙咧嘴。
倚在他肩頭的憐星眼波盈盈,得逞般輕笑。
此後劉長安動作愈發輕柔,本可速戰速決的包紮,硬是耗了一炷香時間。
待繫好繃帶,卻見佳人已靠著他肩頭酣然入夢。
幽香縈繞的閨閣裡,劉長安望著她恬靜的睡顏,一時僵坐不敢動彈。
劉長安小心翼翼地抱起憐星,將她輕輕摟在懷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