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門吹雪聞言皺眉。
看著他的表情,陸小鳳嘆道:我用靈犀一指作交換,他才答應為你醫治。”
西門吹雪心頭一震。
往日即便刀架在脖子上,陸小鳳也絕不外傳靈犀一指,如今竟願為救自己傾囊相授?
雖然西門吹雪看不上這門功夫,但靈犀一指確是武林絕學。
若非如此,劉長安也不會對這門指法動心。
這麼說來,你確實是個小丑。”西門吹雪冷冷道。
陸小鳳沉吟片刻:既已應下,我們一同前往吧。”
說罷,陸小鳳輕嘆一聲,西門吹雪則微微頷首。
行至門口,陸小鳳忽然笑道:對了,有件事想問你。”
你該問的不止一件,而是許多件。”
陸小鳳失笑,不得不承認西門吹雪說得對,他確實有太多疑問。
路上說。”西門吹雪補充道。
我確實有太多問題要問。”陸小鳳笑著與西門吹雪同時躍上馬背。
歐陽情呢?
她在內室,有人相伴,無需掛念。”
是孫姑娘嗎?
不。”西門吹雪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光芒,準確地說,是西門夫人。”
聽聞西門夫人四字,陸小鳳喜形於色,連聲道賀。
他是真心為西門吹雪高興。
以這位劍客的性子,原以為會孤獨終老。
誰能想到,冷若冰霜的西門吹雪竟會被人傾心,而那人正是孫秀青。
見摯友尋得良緣,陸小鳳心中歡喜更甚於自己覓得知己。
他眉開眼笑的模樣,竟引得西門吹雪罕見地揚起了嘴角。
那一笑如春風拂面,驅散了往日的寒意。
你未料到我會有家室?
確實出乎意料。”陸小鳳笑意不減,這簡直如夢似幻。”
......
二人行至華府,花福早已恭候多時。
陸大俠、西門大俠,請隨我來。”
陸小鳳頷首道:劉長安安排如此周到,這個朋友值得深交。”
穿過精巧的園林,一座雅緻的糕點坊映入眼簾,門楣上五芳齋三字蒼勁有力。
陸小鳳目光掠過,笑而不語。
西門吹雪略顯詫異,府中竟專設糕點作坊,足見劉長安居所之講究。
途經石橋時,陸小鳳忽覺蹊蹺:劉長安不是住在東院?
花福躬身解釋:公子已遷至此處,東院讓與阿碧姑娘。
他說醫治西門大俠需清淨之地。”
考慮得真周全。”陸小鳳淡然示意前行。
不多時,花福停在一處院落前拱手告退。
待其走遠,西門吹雪眼中寒芒微閃:堂堂宗師甘為僕役,這華府主人究竟何方神聖?劉長安又如何結識?
叩門聲起,屋內傳來應答。
劉長安臨窗而立,池水映照著他的身影。
人帶到了。”陸小鳳大剌剌癱在椅上,反客為主地招呼西門吹雪入座。
見這做派,劉長安失笑:陸小雞,你倒是不見外。”說著擲去酒壺。
陸小鳳仰頭痛飲,轉眼壺底朝天:好酒!目光仍饞涎欲滴。
最後一壺了。”劉長安搶先封住話頭,暗自搖頭——蕭峰、雷無桀加上眼前這位,個個飲如長鯨吸百川。
果然還是紅顏伴飲最得趣。”他在心底輕嘆。
陸小鳳瞭然點頭。
“酒的事先放一邊,你給西門吹雪治傷要緊,等他好了,我請你喝個痛快。”
陸小鳳舔了舔嘴唇說道。
劉長安眉梢微動,走到西門吹雪身前,手指搭上他的脈搏,凝神細察。
片刻後,陸小鳳見劉長安遲遲不語,忍不住開口:“如何?”
劉長安抬眼與陸小鳳對視,兩人一時無話,屋內氣氛微妙。
半晌,劉長安鬆開手,輕笑一聲:“無妨,只要他按我說的做,三日即可痊癒。”
“哦……”
陸小鳳語氣含糊,辨不出信或不信。
西門吹雪心中存疑,自己的傷勢他清楚,不信劉長安能在三日內讓他恢復如初。
他暗想:“且留下看看這小子耍甚麼花樣,見機行事。”
有陸小鳳在側,即便劉長安設伏,他與陸小鳳聯手也足以脫身——這是劍神的底氣。
陸小鳳忽又笑道:“可需要我做甚麼?”
劉長安嗤笑:“你?這幾日守好他便是。”
這時,花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:“劉公子,有位姑娘求見。”
陸小鳳耳朵一豎,目光灼灼望向門外。
西門吹雪見他這副模樣,無奈搖頭。
江湖皆知陸小鳳 ** 成性,前有薛冰,後有歐陽情,個個絕色,偏他聽見“姑娘”
二字仍兩眼放光。
劉長安無心耽擱,揚聲道:“福叔,請她去後院稍候,我先為西門大俠療傷。”
陸小鳳神色一黯,壓低聲音:“劉兄,不如我去會會那姑娘?萬一是刺客……”
西門吹雪嘴角一抽,深悔結交這等厚顏之徒。
劉長安咬牙擠出一絲笑:“有勞陸兄。”
聽出他話中寒意,陸小鳳乾笑兩聲:“自家兄弟,客氣甚麼。”
說罷拍胸疾步離去。
望著陸小鳳背影,劉長安嘆道:“他見著女子總是這般輕佻?”
“不清楚。”
西門吹雪答得生硬。
雖知好友秉性,卻不願拆臺。
西門吹雪忽反問:“你為何如此在意陸小鳳?他輕浮與否,與你何干?”
這位冷峻劍客今日話格外多,可見對陸小鳳的維護。
“這話可未必對,若來找我的是那幾個女人,只怕陸小鳳要吃些苦頭。”
西門吹雪並不清楚劉長安所說的那幾個女人究竟是誰,但他深知陸小鳳的魅力。
無論陸小鳳走到哪裡,總能招惹到一些女子,而且個個貌美如花。
“不提他了,先替你療傷。”
劉長安微微一笑。
西門吹雪頷首應下。
……
陸小鳳來到後院,一眼便瞧見了中午一同用膳的憐星,接著是王語嫣,再是司空千落和司空星兒。
至於雷無桀、楚留香等人,他壓根沒放在眼裡。
此刻,憐星和王語嫣神色古怪,司空千落和司空星兒則氣勢洶洶,一副不好惹的模樣。
這般詭異的場面,勾起了陸小鳳的好奇心。
他自詡瞭解女人,見她們愁眉不展,便覺得時機正好。
“諸位可是遇到了甚麼煩心事?不妨說與我聽聽。”
陸小鳳略作遲疑,開口問道。
殊不知,陸小鳳其實並不真正瞭解女人。
若他當真瞭解,就該明白能讓這麼多女子束手無策的事,必定是個 ** 煩。
既是麻煩,就該趁機溜之大吉。
可陸小鳳非但不逃,反而迎難而上,倒也算得上勇氣可嘉。
像他這樣自以為懂女人的男人,註定要倒黴。
見陸小鳳主動詢問,司空星兒率先反應過來,一雙明眸在他身上滴溜溜打轉。
她蹦跳著來到陸小鳳跟前,忽然問道:“你真要幫我們解決麻煩?”
不知為何,聽到司空星兒這話,陸小鳳竟猶豫了一瞬。
思索片刻後,他還是點了點頭。
司空星兒見他答應,險些高興得跳起來,纖纖玉指朝內屋一指:“裡面有個蠻不講理的女子,你去教訓她一下。”
陸小鳳原本以為是個美貌姑娘,才這般興致勃勃。
可聽完司空星兒的話,雖有些騎虎難下,心裡卻並無不快。
“只是教訓她一下?這麼簡單?”
司空星兒篤定地點頭,彷彿這事輕而易舉。
越是簡單,陸小鳳心裡反倒咯噔一下。
且不說眼前的司空星兒修為最弱,單是旁邊的司空千落和不遠處的王語嫣,都是先天境的高手。
即便屋裡的女子再厲害,難道還能強過移花宮的二宮主憐星?
旁人或許不知憐星的修為,但同境界的陸小鳳豈會不知?
“裡面的女子很厲害?”
陸小鳳多問了一句。
“厲害得很。”
司空星兒立刻答道,“怎麼,陸小鳳你怕了?”
陸小鳳被噎得無言以對,只得挺起胸膛朝內屋走去。
到了門前,他抬手敲門:“姑娘,在下陸小鳳。”
屋內毫無回應。
即便對方不理睬,陸小鳳也總有辦法讓人搭理他。
果然,他皺了皺眉,開始琢磨如何引起屋內女子的注意。
正思索間,房門突然從裡面開啟了。
開門的是一位絕色佳人,用傾國傾城來形容她都顯得蒼白無力。
她身披紅色大衣,頭戴黃金冠冕,渾身珠光寶氣,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氣質,無需旁人提醒,陸小鳳便知道這女子絕非善茬。
不,更準確地說,是難以接近。
若非久居上位,絕不可能養成這般睥睨天下的氣場。
她鋒芒畢露,只需一眼,便能讓人明白——她才是掌控全域性之人。
四目相對,陸小鳳的目光一時難以挪開,待他回神,微微一笑:“姑娘,在下正是江湖人稱‘四條眉毛’的陸小鳳。”
紅衣女子聞言,緩步向前。
她每走一步,陸小鳳便覺得心臟被輕輕踩了一下。
“敢問姑娘芳名?”
面對陸小鳳的詢問,紅衣女子冷冷掃了他一眼。
**與此同時,她冰冷的聲音響起:
“我來找劉長安。
至於我是誰,他見了自會知曉。”
陸小鳳心頭一震,暗想這女子說話竟比西門吹雪還要冷冽?
片刻後,他收回目光,訕訕一笑:“原來姑娘是找劉長安的,那請自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