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是自然!”
劉長安輕叩木桌,“不知花兄今日邀我們前來,所為何事?”
白衣如雪的花滿樓罕見地露出一絲窘迫。
片刻遲疑後,他輕嘆一聲:“實不相瞞,花某確有一事相求。”
眾人面面相覷,心中暗驚:“連富甲天下的花家都辦不到的事,竟會求到我們頭上?”
楚留香尤其感到壓力——他早聽聞花家對花滿樓極為重視,交予他的產業每年收益驚人。
見無人開口,劉長安率先問道:“不知花兄遇到了甚麼難題,連花家都束手無策?”
花滿樓這才意識到方才的話引人誤解,索性直言:“劉兄,聽聞你在聚賢莊治好了一位名叫‘阿朱’的姑娘,可有此事?”
“阿朱?”
劉長安眉頭一皺,“確有此事。
她曾是我的婢女,如今已與語嫣結為姐妹。
不知花兄找她何事?”
“劉兄誤會了,我並非要找阿朱姑娘。”
花滿樓席地而坐,解釋道:“我曾向薛神醫求醫,與他有些交情。”
此言一出,司空千落、楚留香等人面露疑惑,劉長安一行人卻恍然大悟。
“這又和‘ ** 敵’薛慕華有何關聯?”
楚留香不解道。
司空千落與雷無桀對視一眼,顯然未能領會其中深意。
無雙則興致缺缺,對此事毫不關心。
“花公子,莫非是想請我家公子為你醫治眼睛?”
阿碧輕聲問道。
“治眼睛?”
眾人皆驚,尤其是雷無桀和無雙——他們從不知劉長安還懂醫術。
雷無桀一直以為劉長安只是武功高強、相貌出眾、釀酒手藝好,卻沒想到他竟能治連神醫都束手無策的病症?
此刻,不僅司空千落、雷無桀、無雙三人存疑,就連王語嫣等人也暗自思忖:以花家的財力與人脈,想必早已請遍名醫,甚至御醫為花滿樓診治。
憐星未親眼目睹劉長安救治阿朱,故對其醫術深淺無從判斷。
但見劉長安並未推辭,她便 ** 一旁,默不作聲。
一時間,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劉長安身上。
劉長安心中疑惑,花家與薛慕華交情深厚不假,但薛慕華為何會向花家舉薦他?
花兄,在下有一事不明。”劉長安直言相詢。
花滿樓放下茶盞,轉向聲音來處:劉兄請講。”
薛神醫為何認定我能醫治你的眼疾?劉長安問道。
花滿樓暗自鬆了口氣。
他原擔心劉長安會因擅作主張而惱怒——許多名醫都有古怪脾氣。
若真如此,不僅前功盡棄,更會得罪這位武林新秀。
薛神醫在信中說,若世間真有人能治我的眼睛,非劉兄莫屬。”花滿樓溫言道,既是神醫力薦,在下自然要試上一試。”
司空千落插話道:若治不好,豈不更添失望?
花滿樓執杯輕啜,淡然一笑:還能比現在更糟麼?他那從容自若的神態,令眾人不由側目。
不知劉兄可願一試?花滿樓語氣平和,不見絲毫焦躁。
劉長安打量著這位溫潤如玉的公子,笑道:君子成人之美。
方才花兄允我採擷百花,區區小事,豈有推辭之理?
實則劉長安也想驗證自身醫術。
尋常病症他懶得出手,但連薛慕華都束手無策的頑疾,反倒激起他的興致。
況且他對花滿樓頗有好感,想看看復明後的花滿樓會是何等模樣。
花滿樓聞言莞爾,舉杯相敬:多謝劉少俠。”
花兄且慢高興。”劉長安提醒道,天下名醫皆無良方,劉某隻能盡力而為。”
他雖心中有數,卻不願把話說滿。
花滿樓的情況特殊,他不願給對方虛妄的希望。
劉兄放心,花某並非不通情理之人。”花滿樓從容頷首。
劉長安上前為花滿樓診脈,未見異常。
細察雙目,乍看與常人無異。
他默運藥王經心法,將內力聚於雙眼,終於發現兩側太陽穴各有一個細微淤點,常年堵塞氣血流通。
這般隱疾,尋常手段斷難察覺。
劉長安凝神聚氣,將內力注入雙眼,目光掃過眾人,發現並無異常。
他心中已有定計。
那兩個淤血點緊貼花滿樓眼角,若單純清除,對劉長安而言易如反掌。
但身為醫道宗師,他考慮得更深遠——貿然疏通淤血,可能導致氣血逆衝傷及雙目。
因此,後續調理才是關鍵。
整個診治過程轉瞬即逝,唯有憐星瞥見劉長安眼中泛起異光。
待她定睛再看時,那雙眸子已恢復如常,恍若錯覺。
奇怪......憐星暗自嘀咕。
廳內鴉雀無聲,眾人屏息等待結果。
花滿樓輕搖摺扇,溫聲問道:劉兄可有良策?
話音未落,所有目光齊刷刷投向劉長安。
只見他沉吟片刻,輕一聲便不再言語。
這般雲淡風輕的模樣惹得眾人牙癢,唯獨花滿樓依舊從容。
裝模作樣!司空千落忍不住冷哼。
需靜養一月,期間切忌流淚。”劉長安終於開口。
才一個月?眾人紛紛噓聲。
這個期限對其他大夫堪稱奇蹟,但對醫術通神的劉長安而言卻屬漫長。
更何況還需配合藥石調理。
花滿樓摺扇地合攏,鄭重抱拳:懇請劉兄即刻施治。”
他笑意更濃:早聞武當劉真人獨守山門,力拒群雄的壯舉。
今日得見,方知醫武雙絕四字當之無愧。
花某必交你這個朋友。”
這番話驚醒了司空千落等人——原來客棧裡坐著位能讓花家公子折節的奇人。
阿碧更是睜大杏眼:自家公子竟有這般能耐?
楚留香等人暗歎:此子確非池中之物。
那就現在吧。”劉長安擱下茶盞,尋個清淨處。”
請隨我來。”花滿樓起身引路。
花滿樓走在最前方,雙目雖盲卻步履穩健,如履平地。
劉長安環顧眾人,目光最終停留在阿碧身上。
少女會意,不疾不徐地跟上腳步。
三人穿過長廊,來到一座簡樸的木屋前。
花滿樓駐足而立,劉長安與阿碧對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訝異。
橫豎看不見,何須華屋?簡簡單單最好。”花滿樓自嘲地笑了笑。
阿碧點頭稱是。
木門吱呀開啟,三人先後入內。
屋內陳設極為簡單,僅一床一桌而已。
阿碧目光流轉,忽見角落一架古琴,頓時眼前一亮。
纖指輕撥,琴音如珠落玉盤。
姑娘好琴藝。”花滿樓笑意溫潤。
阿碧俏皮地吐了吐舌頭:公子見諒,阿碧失禮了。”
劉長安莞爾:既喜歡,改日送你一架上好的。”
嗯...阿碧應得輕快,眼中卻未見驚喜。
劉長安略感詫異,但很快專注於正事。
待花滿樓躺定,劉長安手腕一翻,銀針已現。
阿碧早已習慣他這般手段,只微微一怔。
可還記得一曲?
自然記得。”
那就為花公子撫琴靜心吧。”劉長安點燃薰香,能讓我這個初識之人醫治,花公子當真坦蕩。”
琴音如雨,花滿樓漸入佳境。
他暗自讚歎:這侍女琴藝,堪稱當世無雙。
薰香嫋嫋,花滿樓沉沉睡去。
劉長安指尖輕揚,銀針如蝶紛飛,精準落穴。
半個時辰後,施針完畢。
劉長安又為花滿樓敷上藥膏,手法嫻熟令阿碧驚歎。
公子何時習得這般醫術?阿碧暗想,上次北離之行尚不通醫理,如今竟已出神入化。”
阿碧瞪大了眼睛,仔細打量著劉長安,那溫柔可愛的神情彷彿要重新認識自家公子。
她原以為阿朱說劉長安治好了她的病,不過是替公子臉上貼金。
此刻親眼所見,阿碧不禁面頰發燙,想起那夜自己壯著膽子對劉長安的舉動。
目光轉向花滿樓,見他呼吸平穩,阿碧悄悄湊近劉長安。
公子明亮的眼眸如星辰般閃爍,她輕啟朱唇,蘭息輕拂過他的臉龐。
公子,**莊那晚我......阿碧貼著劉長安耳畔,趁著四下無人低語道。
劉長安喉結滾動,素來沉穩的手指微微顫抖。
他始終不提那夜之事,就是顧及阿碧會害羞。
當時他已臻先天境,而阿碧武功尚淺。
雖然心知肚明,但阿碧不開口,他也保持沉默。
此刻阿碧竟當著外人提及,劉長安頓覺口乾舌燥。
床榻上的花滿樓手指微動,連宗師境的劉長安都未察覺。
嘻嘻...阿碧見狀掩嘴輕笑。
這十幾年來,她從未如此大膽。
按她往日的性子,即便心儀公子,也斷不會說出這般羞人的話。
越是相處,她對這位公子的傾慕就越深。
被阿碧環抱的劉長安兩世為人已四十餘載,卻頭一次被溫婉的阿碧撩撥得心緒難平。
若非顧忌花滿樓在場,他真想將這丫頭就地正法。
你這丫頭,倒會給人驚喜。”劉長安笑道。
阿碧直起身,眨著杏眼:公子說的是何意?
就是說你這樣的姑娘,明明似水溫柔,偏能做出那般出格的事。”
四目相對間,阿碧心頭一緊:公子該不會因此嫌棄我吧?望著他熾熱的目光,忽然覺得自己像只自投羅網的小白兔。
向來不怕劉長安的她,此刻竟有些忐忑。
纖指卷著髮梢輕問:那...公子喜歡阿碧這樣嗎?
劉長安沉吟道:這倒不是喜不喜歡的問題。
天下男子,怕是沒人能拒絕這般風情。”
若要形容,阿碧此刻簡直是純欲風的極致展現。
阿碧眼波流轉,捕捉到公子眼底的渴望,似乎摸清了他的喜好。
正欲繼續撩撥,床上的花滿樓忽然輕哼一聲:
劉兄,阿碧姑娘,你們還在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