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苦著臉道:“客官,外頭那兩位姑娘兇得很,小人實在攔不住。”
劉長安心頭火起,起身朝門口走去。
店小二正攔在門前,賠笑道:“姑娘,小店這幾日已被一位公子包下,您就別為難小的了。”
其中一名女子聞言,當即怒道:“開門做生意,還敢拒客?”
聽那聲音清脆稚嫩,劉長安本以為是個不懂事的小姑娘。
抬頭望去,卻是兩名冷若冰霜的女子,年紀約莫二十出頭。
說話的女子身著雲紋宮裝,白裙曳地,烏髮如瀑,怒容更添嬌俏。
她身後的女子更是絕色,氣質清冷高貴,眉眼如畫,眸光深不可測。
一襲青綠宮裝襯得她雍容華貴,肌膚如玉,不見歲月痕跡。
忽然,劉長安察覺二人氣息凌厲,竟似當年面對龐斑時的壓迫感。
“兩位大宗師?”
他心下暗驚。
店小二如蒙大赦,急忙躲到劉長安身後:“公子,您看這……”
劉長安揮揮手:“你去忙吧,我來應付。”
店小二逃也似地溜回店內。
劉長安拱手道:“兩位姑娘,城中客棧眾多,為何偏選此處?”
兩女目光同時落在他身上,見他俊逸非凡,皆是一怔。
後方女子冷冷道:“我就要住這裡。”
前頭的女子點頭附和:“不錯,我與姐姐都瞧中這家店。”
聽二人蠻不講理,劉長安心生煩悶,卻又忌憚其修為,只得側身讓路:“既如此,二位請便。”
待她們入內,劉長安吩咐夥計:“上好酒菜招待,記我賬上。”
說罷,他朝二人略一頷首,轉身回到蕭峰身旁。
蕭峰目光掠過那兩名女子,察覺對方氣息不凡,神色頓時肅然。
見劉長安走近,他當即低聲問道:賢弟,這兩位可是你的故交?
劉長安搖頭:素不相識。
她們武功極高,在門外徘徊不去,不知是敵是友。”
蕭峰聞言朗聲一笑,渾不在意:管她是敵是友,若要動手,咱們兄弟便殺出一條血路。”
二人雖刻意壓低聲音,但在絕頂高手耳中,與當眾商議無異。
那兩名女子的視線不時掃過劉長安與蕭峰,顯然已將對話盡收耳中。
突然——
蕭峰一聲冷哼,眼中精光暴漲,聲如洪鐘直貫二人耳膜。
見兩女神色如常,蕭峰沉聲道:至少是大宗師境界。”
劉長安灑然一笑:那又如何?若她們真要動手,正好給咱們醒醒酒。”
白衣女子聞言眸光驟冷:哦?你們想與我們過招?
蕭峰抱拳問道:不知二位所為何來?
閒來無事,隨處走走。”白衣女子答得隨意,眉宇間卻透著幾分傲然。
這般說辭若出自他人之口,劉長安定當是推托之詞,可此刻竟莫名覺得可信。
蕭峰久歷江湖,識人無數。
這女子言語間的氣度,與劉長安如出一轍。
他當即鄭重拱手:方才多有冒犯,還望海涵。”
青衣女子冷眼旁觀,白衣女子則輕嗤一聲:要不要現在就比劃比劃?
蕭峰本欲應戰,轉念想到昨夜與劉長安 ** 暢談,胸中鬱結已消了大半,便按下戰意。
劉長安悠然道:二位姑娘若真要切磋,不妨等我們兄弟飲完這頓酒。”
說得好!蕭峰放聲大笑,蕭某平生就愛兩件事:喝酒與打架!
青衣女子終於開口,語帶譏誚:妹妹,許久未見這般狂妄之人。
待他們酒足飯飽,你替我教訓教訓。”
遵命,姐姐。”白衣女子無奈應下。
這番對話清晰傳入劉長安與蕭峰耳中。
二人相視一笑,渾不在意。
經過這一天一夜的相處,蕭峰對這位年輕俊傑愈發欣賞。
劉長安雖名滿江湖,卻毫無名門子弟的迂腐之氣,反倒格外對他的脾氣。
不多時,酒菜上齊。
令人詫異的是,那對姐妹的菜餚竟與劉長安這桌分毫不差。
青衣女子微微蹙眉,暗忖:這少年處事周到,就是言語太過張狂,讓妹妹教訓一番也好。”
大哥覺得這客棧的飯菜可還合口味?劉長安執箸笑問。
“這酒確實不錯。”
蕭峰舉起酒瓶,仰頭飲盡。
兩人隨意吃著,昨夜喝了劉長安釀的好酒,蕭峰感覺內力隱隱有突破之勢。
門口站著兩位女子,看著他們暢飲。
白衣女子輕聲問道:“姐姐,你猜他們是誰?”
“沒興趣。”
青衣女子冷淡回應,夾起盤中精緻的菜餚,“待會兒你與他們交手,自然就知道了。”
白衣女子點頭,認同姐姐的話。
“怎麼?妹妹對他們有興趣?”
姐姐難得露出一絲笑意。
白衣女子搖頭:“不是。
只是整個大宋,敢對我們姐妹出言不遜的人不多,我有些好奇。”
青衣女子沉吟道:“大宋高手如雲,隱世之人也不少。”
“姐姐說得對,宋國看似羸弱,江湖上卻人才輩出。”
青衣女子“嗯”
了一聲,淡淡道:“先吃飯吧。”
客棧內一時安靜下來。
王語嫣等人陸續走來,停在劉長安身旁。
曲非煙撒嬌道:“長安哥哥,你們吃飯怎麼不叫我們?”
劉長安無奈道:“昨晚你們去休息,也沒管我和蕭大哥。”
曲非煙撓頭傻笑:“昨晚你們還在喝,誰敢打擾你們的興致?”
這番話傳入青綠宮裝和白衣女子的耳中。
“長安?”
兩人對視一眼,心想:“難道他就是武當 ** 劉長安?”
可並未見到他的劍匣。
劉長安名震江湖,劍術雖強,但真正讓他揚名的,是御劍術和無雙劍匣。
兩女從未被人輕視過,此刻見劉長安身邊圍著幾位佳人,不禁皺眉。
至於他對面那位姓“蕭”
的男子,同樣令她們疑惑。
“若他真是劉長安,待會兒妹妹可得認真些。”
“姐姐放心,我明白。”
她們說話毫不避諱,王語嫣等人聽得一清二楚。
蕭峰和劉長安神色如常,四女卻面色微變。
“長安哥哥,她們是誰?”
曲非煙湊近低聲問。
劉長安看了看曲非煙,又望向那兩位女子。
“兩位姑娘,我這妹子想知道你們的身份,可否告知?”
曲非煙一愣,沒想到他會這麼直接。
“公子爺,不怕被人當成登徒子嗎?”
阿朱調侃道。
“那兩位姑娘修為在我之上,想必心胸寬廣。”
阿朱、阿碧、曲非煙和王語嫣聞言,臉色再變。
她們原以為那兩位姑娘只是隨口一說,沒想到劉長安也承認她們是高手。
四人不再多言,默默坐到蕭峰和劉長安另一側。
白衣女子輕笑一聲,回頭問道:“公子,這是在搭訕我們嗎?”
劉長安摸了摸鼻子,笑道:“隨便聊聊。”
公子何必緊張?像您這樣風度翩翩的俊朗男子主動與我們姐妹攀談,倒是讓我們受寵若驚呢。”
不過...女子眼波流轉,對著劉長安嫣然一笑,公子莫非不知江湖規矩?
願聞其詳。”劉長安正想探知二人來歷,順勢問道。
白衣女子以袖掩唇,笑聲如銀鈴:詢問他人姓名前,理應先自報家門才是。”
她似有意似無意地瞟向劉長安,見他垂首沉思,顯是在躊躇。
片刻後,女子又道:觀公子年紀輕輕便已達宗師之境,想必在江湖上聲名遠播。
只是我們姐妹久居深閨,不知公子可否賜教尊姓大名?
此言一出,曲非煙與阿朱等人紛紛側目,面露不屑之色。
沉吟數息,劉長安朗聲道:武當劉長安。”
白衣女子靜默須臾。
移花宮憐星,這位是家姐邀月。”
話音方落,曲非煙頓時激動不已。
她素來最仰慕移花宮二位宮主,其次便是日月神教東方教主。
王語嫣與阿碧、阿朱相視一眼,皆從對方眼中看出驚詫。
名震江湖十餘載的移花宮主,怎會看起來只比我們年長不到十歲?
她們不知,移花宮秘傳的《明玉功》確有駐顏奇效。
劉長安心中亦是一震。
他原在揣測二人身份,未料竟是邀月與憐星兩位宮主親臨。
見劉長安沉默,白衣女子鳳目微眯:不錯,我們正是江湖中人聞風喪膽的移花宮主。”
這般以兇名為榮的說辭,倒叫眾人暗自咋舌。
你們當真是憐星、邀月宮主?曲非煙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二人。
憐星淺笑盈盈:小丫頭不信也無妨。”
劉長安忽想起傳聞中憐星幼時因爭桃被姐姐推下樹,落下腿疾。
他下意識望向憐星雙足,卻因對方端坐難以確認。
察覺這無禮目光,憐星霎時羞紅了臉,渾身發僵,恨不能立時離去。
劉長安不料堂堂宮主竟如此靦腆。
阿朱輕扯他衣袖低語:公子,非禮勿視。”他這才訕訕收回視線。
二位宮主不在大明,為何來此?
為追捕十二星宿......憐星話未說完,便被邀月冷聲打斷。
憐星,何必多言。”
邀月一語既出,客棧內溫度驟降。
原本看熱鬧的夥計們紛紛躲進後廚。
劉長安望著邀月冰霜般的面容,不由蹙眉。
原來是為十二星宿而來。”
阿碧見移花宮兩位宮主神色不悅,她面色一緊,勉強笑道:公子爺,咱們快些用膳,還要趕路呢。”
阿碧說得是,公子爺。”阿朱也在一旁幫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