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言如驚雷炸響,眾人駭然:三十年前的秘辛,他竟也知曉?
轉念又想,這怎麼可能?
喬峰年方三十一,劉長安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。
三十年前的雁門關之戰發生時,劉長安尚未出世。
方才諸位提及雁門關外、亂石谷前。”劉長安輕笑著向前邁了幾步,其實此戰參與者不止趙錢孫與智光大師,連丐幫前任幫主汪劍通也在其中。”
此言一出,丐幫眾人譁然,顯然難以置信。
劉少俠所言不虛,汪幫主確實參與其中。”智光和尚嘆息道,罪孽深重啊!
老衲當年鑄下大錯,不該隱瞞。
今日既被劉少俠點破,我便將事情原委再說一遍。”
......
眾人聽罷暗想:契丹人竟敢圖謀大宋?
智光繼續道:後來我們將那契丹人遺言刻在衣物上,尋懂契丹文的漢人翻譯。
多方查證後才知中了奸人詭計。”
甚麼?你說我姓?那我豈不是叫蕭峰?喬峰驚問。
哈哈...就算我不當這丐幫幫主又如何?何須聯手欺我?
見喬峰心如死灰,劉長安搖頭道:無論閣下是喬峰還是蕭峰,我劉長安願交你這個朋友。”
喬峰聞言抱拳致意,面露感激。
眾人皆驚,未料劉長安如此看重喬峰。
丐幫六老中宋長老當即表態:劉少俠說得對,我只認喬幫主。”
徐長老卻阻攔道:喬峰包庇胡人,不宜再任幫主。”
喬峰愕然:我何時包庇過胡人?
徐長老解釋:慕容乃胡姓,你為慕容復說話便是包庇。”
喬峰環視眾人:各位還有何話說?
目光從徐長老、白世鏡到項長老一一掃過,眾人皆默然。
喬峰嘆道:我身世不明,既有諸位指證,自當查明 ** 。
但幫主之位理當讓賢。”
說罷高舉翠綠打狗棒:哪位兄弟願擔此重任,請來接棒。”
徐長老正要上前,奚長老突然喝道:且慢!
徐長老愕然:奚長老有何高見?
我看幫主仁義無雙,與兇殘契丹人大不相同。”
眾人紛紛附和。
徐長老辯解:那是因汪幫主與少林高僧教導有方。”
既已改過,何不讓其繼續擔任?幫中無人能及幫主,老奚第一個不服他人。”奚長老堅持道。
丐幫上下,與奚長老想法相同者不在少數。
眾人既敬重喬峰的仁義胸懷,又感念他的恩德,僅憑几封密函和一把摺扇就要罷免這位幫主,大夥兒心裡實在難以服氣。
轉眼間,原本持反對意見的六位長老都被喬峰折服,齊聲高呼:
我等心意已決,管他姓喬還是姓蕭,我們只認這個人!
願意追隨喬峰的,都站到我這邊來。”宋長老話音未落,丐幫 ** 已嘩啦啦聚過去七八成。
見眾人如此擁戴喬峰,全冠清驚得面如土色,急忙喊道:
各位弟兄,喬幫主待我們恩重如山,誰不想跟著他?可他終究是契丹人啊!咱們都是大宋子民,怎能聽命於異族之人?
萬一......
未盡之言不言而喻——若喬峰日後背叛大宋,整個丐幫都將萬劫不復。
宋長老聞言勃然大怒:放 ** ** !我看你才像契丹奸細!
全冠清對這番辱罵充耳不聞,他心知肚明:今日若壓不住喬峰,執法堂絕不會輕饒自己。
眼下已到生死關頭,要麼逼喬峰退位,要麼自己以死謝罪。
諸位都是保家衛國的熱血男兒,難道甘心給異族當走狗不成?
這話果然奏效,不少丐幫 ** 面露遲疑之色。
眼見雙方爭執不休,喬峰心痛如絞。
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:各位兄弟,且聽喬某一言。”
喬峰威儀天成,眾人立即噤聲望來。
這幫主之位喬某斷不能再坐。
旁人如何議論我都不在乎,但汪幫主的親筆手書,絕無偽造可能......
幫主切莫灰心。”奚長 ** 言勸慰。
蕭峰神色平靜,目光深邃地望著劉長安。
劉長安爽朗一笑:“無論你是喬峰還是蕭峰,漢人也好契丹人也罷,我只認你這個朋友。”
蕭峰緊繃的神情略微舒展。
自被丐幫眾人針對後,他始終心存戒備。
此刻劉長安的坦誠令他心頭一暖。
“承蒙劉少俠信任,蕭某感激不盡。
不知今日前來有何指教?”
劉長安搖頭笑道:“聽聞蕭兄好酒,恰好我珍藏了幾罈佳釀。”
“當真?”
蕭峰眼中閃過喜色,其他瑣事瞬間拋諸腦後。
這時,王語嫣、阿朱等人跟了上來。
聽到兩人對話,阿朱暗自思忖:“公子向來不輕易邀人共飲,為何對蕭峰如此特別?”
王語嫣與阿碧同樣心生疑惑。
曲非煙揚起小臉嚷道:“長安哥哥,我也要喝!”
蕭峰朗聲笑道:“好!小姑娘豪氣干雲,算你一個。”
六人離開後,杏子林悄然出現一群西夏武士——正是前來挑戰丐幫的一品堂高手。
***
客棧內,六人的到來引得眾人側目。
劉長安隨手擲出兩錠黃金,四周頓時鴉雀無聲。
蕭峰皺眉:“劉兄弟這是?”
“與知己對飲,豈容閒人擾興。”
劉長安輕叩桌案。
見蕭峰仍站著,又招呼三女:“都坐下吧,自家人不必拘禮。”
蕭峰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。
王語嫣乖乖落座,阿朱阿碧卻猶豫不決。
“蕭兄最喜熱鬧,”
劉長安朝蕭峰努嘴,“只要不耽誤喝酒,兩位姑娘但坐無妨。”
蕭峰聞言大笑:“劉兄弟雖初識蕭某,卻比舊友更知我心!”
轉向二女抱拳道:“兩位姑娘請便。
蕭某不過是個叫花子頭,何須客套?”
阿碧急道:“蕭大爺折煞我們了!”
阿朱眼波流轉:“既然公子與蕭大爺盛情,小女子便放肆了。”
兩張方桌拼作一處,乾鮮果品與各色肉食鋪滿桌面。
蕭峰拍案高呼:“夥計,上二十斤老糟燒!”
劉長安抬手製止:“且慢——今日且飲我的私藏。”
話音未落,他竟像變戲法似的,從懷裡摸出幾壺佳釀。
單是那盛酒的玉瓶,便知價值不菲。
哈哈,這麼小的酒壺,怎能盡興?喬峰朗聲笑道。
劉長安卻搖了搖頭:蕭兄不妨先嚐嘗?別的沒有,今日定讓蕭兄喝個痛快。”
對了,這酒性子極烈,名為男兒烈。”
蕭峰聞言,眉梢微動,抬眼望去,只見劉長安神色篤定。
他朝對方點了點頭:好!既然劉兄弟這般推崇,蕭某便嘗上一嘗。”
說罷,他舉起酒壺,仰頭一飲而盡。
片刻後,蕭峰面色驟變,隨即放聲大笑:好酒!真是好酒!此乃蕭某生平所飲之最!
見他如此滿意,劉長安嘴角泛起一絲深意的笑,轉頭招呼眾人:諸位也嚐嚐面前的酒,只是這酒性溫和,更適合女子。”
曲非煙早已按捺不住,揭開酒壺,一股花香撲面而來。
她深深吸了口氣,臉頰微紅,不禁輕呼一聲:
花香很快瀰漫開來,連素來滴酒不沾的王語嫣也微微挑眉,似對這壺酒動了心思。
長安哥哥,我這酒叫甚麼?曲非煙舉起酒壺問道。
百花釀。”
好名字!幾位姑娘異口同聲,隨即相視一笑。
蕭峰目光灼灼地看向劉長安:沒想到劉兄弟竟藏有如此多美酒。”
劉長安會意,當即又取出十餘壺玉瓶,擺在喬峰面前:蕭兄儘管喝,這美酒雖難得,但更難得的是遇上蕭兄這般懂酒之人。”
眾人聞言,皆是一愣,心中暗想:公子爺這些酒究竟從何而來?
曲非煙更是第一次見劉長安這般變戲法的模樣,眼中滿是驚奇。
阿朱卻已見怪不怪,她早知自家公子爺身上藏著許多秘密,也懶得探究。
劉長安朗聲道:今日,我們不醉不歸!
眾人聽了,忍不住掩嘴輕笑。
好!好!劉兄弟豪爽,蕭某便捨命陪君子!蕭峰聲如洪鐘。
這番話豪氣干雲,眾人聽罷,無不為之動容,心想:難怪蕭峰名震江湖,真乃大丈夫也!
劉長安仔細打量他片刻,拿起酒壺緩緩道:蕭兄,我們先幹三壺男兒烈。”
……
兩個時辰後,眾女已微醺,紛紛回房歇息。
唯有蕭峰與劉長安仍在對飲。
劉長安招呼夥計:把剛才的菜再上一份,今夜我要與蕭大哥喝個痛快!
掌櫃聞言,連忙點頭,吩咐眾人重新備了一桌酒菜。
好!劉兄弟甚合我意。
不如……我們結為兄弟?
兩人賭酒鬥飲,引得掌櫃、夥計乃至後廚的廚子都出來圍觀。
見他們你來我往,杯杯見底,眾人連連稱奇。
劉長安酒量深不可測,遇強則強。
聽到蕭峰這番肺腑之言,他先是一怔,隨即心中湧起無限歡喜,當即伸手搭在蕭峰手上。
“蕭兄,你性情豪爽,與你一見如故,結為兄弟再好不過。”
蕭峰三十一歲,劉長安剛過二十,蕭峰便做了兄長。
劉長安連聲喚著“兄長”
,蕭峰則一口一個“賢弟”
。
兩人暢飲整夜,最終醉倒在酒桌旁。
劉長安與蕭峰旗鼓相當,自是不屑以六脈神劍取巧。
直至正午時分。
客棧外傳來喧鬧聲,有 ** 強行闖入,驚醒了二人。
劉長安皺眉,對掌櫃道:“掌櫃的,昨夜不是說好了?今日繼續包店,我要與蕭兄痛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