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手相救的正是始終背對眾人的枯榮禪師。
檀越年少有為,竟將一陽指修至二品境地。”
眾僧聞言譁然。
世間當真有人能臻此境?
本相師兄,你如今修到幾品?
慚愧,上月方入四品。
師弟你呢?
老衲亦然,寺中除枯榮師叔外,恐無人能及。”
本因聽聞此言,方知對方造詣遠超己輩。
檀越此來只為印證武學?
正是。”劉長安頷首,忽而心念電轉:若諸位願借六脈神劍一觀,在下願傾囊相授一陽指要訣。”
本因愕然,環顧同門。
此議出人意料。
雖為方丈,寺中事務向來共議,從不獨斷。
除非枯榮師叔開口,故天龍諸僧情誼甚篤。
本觀與本參相視遲疑。
方才落敗的本相更是舉棋不定。
同門修為本在伯仲之間。
今見劉長安身手,說不動心實屬自欺。
驟然。
嗚——
獅吼功震盪禪房。
枯榮禪師聲若洪鐘:小檀越天資卓絕,憑機緣便將一陽指練至此境,老衲歎服。”
若非大輪明王將至,老衲斷不會阻攔。
若我等不敵,而檀越能以指法退敵,此約便成。”
字字千鈞。
本因當即合十:謹遵師叔法旨。”
眾僧退立兩側。
劉長安暗忖:老和尚好算計。
若他們勝了鳩摩智,我豈非白跑一趟?幸好知曉結局...
轉念又想:阿秀與無忌師弟怎還未到?
恰在此時。
知客僧來報:
方丈,保定帝駕到。”
本因略作沉吟:速請。”
不多時,黃袍老者在小沙彌引領下步入禪院。
論俗家輩分,眾僧本是 ** 叔伯。
然一為九五之尊,一為方外之人。
既是出家之人,段正明便不行君臣之禮,亦不論輩分高低。
二人皆為佛門 ** ,便依佛門規矩相見問候。
保定帝見堂內尚有他人,但事態緊急,顧不得周全禮數。
擾了諸位清淨,實屬無奈之舉。”
大師,我那侄兒段譽遭人擄走,懇請大師出手相救。”
本因聞言面色驟變,竟有人膽敢對大理儲君下手?
倒是本觀沉穩,開口問道:不知是何人所為?為何要挾持鎮南王世子?
說來慚愧,保定帝嘆道,那人使的一陽指,至少有三品火候。”
三品?!本相失聲驚呼。
正是,連我都不是其對手。”段正明在牟尼堂內來回踱步,神色凝重。
牟尼本意為靜默,此地原該少言寡語。
但事關儲君安危,段正明也顧不得許多,將所知盡數道來。
莫非是上德皇帝的廢太子?
不錯,與譽兒同困密室者,還有位叫阿秀的姑娘。”
話音未落,劉長安已如鬼魅般閃至段正明身前,目光如電:
你說甚麼?阿秀也被那段姓殘廢抓了?
劉長安逼視段正明,等他答話。
段正明被這目光所懾,竟生出幾分懼意,轉向本因問道:這位是......
方才那一眼之威,令這位大理國君暗自心驚:
大理何時出了這般少年英傑?
本因合十道:阿彌陀佛,這位是武當派劉長安少俠。”
聽聞此名,段正明心念電轉:
看諸位大師似不願插手皇室紛爭,若能得此子相助......
劉少俠,據我那侄兒所言,與他同困萬劫谷石屋的姑娘,確實名叫阿秀......
不待他說完,劉長安急問:萬劫谷在何處?
向西南方行進,半日可達。”
話音剛落,人影已杳。
保定帝怔然片刻,隨即會意——這位少俠定是趕去救人了。
諸位大師,正明憂心侄兒安危,先行告退。”
天龍寺五僧相視嘆息。
非是不願相助,實乃段氏家事,出家人不便干預。
大理歷代君王退位後皈依佛門,本就不再過問朝政——
一則為繼任者穩固根基,二則這佛國傳統,向來如此。
大理皇權之爭既是家事,亦是國事。
天龍寺內尚有本相等親近段延慶的高僧,過度干預反而不利於大理國運。
兩不相幫方為上策,任其自然更顯優勝劣汰之道。
天劫谷中,劉長安甫一踏入,便見鍾靈雀躍而至。
恩公來啦?少女眼眸一亮,隨即會意,可是為救阿秀姐姐?快隨我來!
劉長安嫌她腳程慢,索性攬住纖腰:你指路,我帶你。”
山風掠過相擁的身影,鍾靈耳尖發燙,忽聞劉長安詢問:可是此處?
她偷瞥男子側顏,悶聲道:就是這兒...那青袍人兇得很,我、我不去了。”
劉長安縱身躍至段延慶跟前,對方見是他,面色驟變:你來作甚?
阿秀在何處?
石屋內驀然傳出清音:劉大哥!
透過鐵窗見阿秀無恙,劉長安沉肩撞向石門。
轟然巨響中,碎石飛濺處現出詭異場景——張無忌正將滿面潮紅的段譽反剪雙臂壓在地上。
他們...
那怪人給段公子下藥了!阿秀撲進劉長安懷中顫抖道。
待張無忌鬆手,四人出屋時,段延慶早已遁走無蹤。
溜得倒快。”劉長安冷笑。
阿秀仰臉問道:那人究竟是誰?指尖仍不自覺揪緊他的衣襟。
若不是劉長安在場,她根本不敢踏出石屋半步。
四大惡人,你可曾聽聞?
阿秀聞言臉色驟變,即便她素來膽大,此刻也不禁渾身一顫。
僅是這兇名,便讓雪山派的**心驚肉跳。
她急忙拽住劉長安的衣袖,緊張地環顧四周。
劉大哥,莫非他們就是四大惡人?
正是。”
可...可傳聞四大惡人向來形影不離,怎會只剩三人?阿秀仰著臉,眼中滿是疑惑。
經此一劫,阿秀暗自發誓絕不再任人宰割。
劉長安嘴角微揚:你說得不錯,他們確實曾形影不離。”
不過那老四雲中鶴,已被我親手誅殺。”
阿秀瞳孔微縮:當真?那淫賊真的...
千真萬確。”劉長安打斷道,倒是你們怎會招惹段延慶?他為何要對你們下手?
提及此事,阿秀頓時氣得雙頰緋紅。
將前因後果道來後,她像只炸毛的小貓般繞著劉長安打轉。
劉長安失笑:好了,回頭教你套上乘輕功,保你再不會被擒。”
阿秀眼前一亮。
她早對劉長安那踏雪無痕的輕功嚮往不已,在她心中那便是天下第一的身法。
三人行至半途,恰遇段正明一行。
見阿秀無恙,段正明急步上前:劉少俠,不知譽兒現在何處?
雖惱段譽連累二人遇險,但見段正明那與張翠山如出一轍的憂色,劉長安終是心軟:段公子仍在石屋,只是身中劇毒,諸位速去。”
告辭。”說罷便帶著二人離去。
段正明抱拳:多謝少俠。”
眾人匆忙趕至石屋,只見段譽面紅耳赤倒在地上。
段正明探脈後神色一變,當即命人將其揹回王府。
鎮南王府內,御醫診脈後躬身道:陛下,世子所中乃情花之毒,只需...即可化解。”
保定帝揮退御醫,對段正淳道:譽兒既無大礙,便交由你們照料了。”
臣弟恭送皇兄。”
刀白鳳見段正明離去,冷冷哼了一聲。
說吧,你在外頭招惹了多少仇家?竟連不會武功的孩子都不放過?
鳳凰兒,這些日子我一直在王府處理公務,哪有外出?
呵!難不成那些人瘋了,專挑手無寸鐵之人下手?
說完,刀白鳳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,連個眼神都沒留給段正淳。
望著妻子遠去的背影,段正淳長嘆一聲。
......
劉長安帶著阿秀和張無忌來到天龍寺。
本因方丈親自出迎,喚來兩名小沙彌吩咐:帶三位施主去客房休息,老衲稍後便來。”
謹遵方丈法旨。”小沙彌合十應道。
不愧是大理國寺,處處青石鋪路,景緻宜人。
三位施主請便,此處便是客房。”
多謝小師父。”劉長安拱手道。
待沙彌走後,張無忌立刻活潑起來:長安哥,這寺廟空氣清新,連客房周圍都種滿鮮花。”
大理氣候溫和,王公貴族偏愛茶花,民間自然效仿。”
張無忌恍然大悟:原來大理人都喜歡茶花啊!
他笑嘻嘻選了間廂房鑽進去。
劉大哥,你來天龍寺可是有事?阿秀眨著眼睛輕聲問道。
劉長安環顧四周,做了個請的手勢:進屋說。”
選好房間,劉長安解釋道:我想借六脈神劍參悟,看能否突破境界。
雖然前不久剛入宗師境,但每進一步都難如登天。”
阿秀想起奶奶說過,內力深厚者可入宗師。
沒想到劉大哥如此年輕就有這般修為。
對了,我把凌波微步傳給你......
兩人促膝長談許久,阿秀才戀戀不捨去了隔壁。
傍晚時分,本因方丈來訪。
他從懷中取出一份鎏金拜帖遞給劉長安。
帖中大意:鳩摩智年輕時與慕容博交好。
慕容博曾盛讚六脈神劍......如今鳩摩智欲取劍譜祭奠亡友。
大師,按這日期,鳩摩智明日便到?
阿彌陀佛。
六脈神劍乃鎮寺之寶,更是段氏絕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