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長安順著線索一路追蹤,發現鳩摩智的行進方向似乎是直奔江南。
莫非這鳩摩智還是要去燕子塢?
真是執迷不悟的傢伙。”
他暗自欣喜,這樣一來倒不必急著追趕鳩摩智。
況且這和尚一心想要在中原武林揚名,也不必逼得太緊。
萬一他狗急跳牆傷了無忌師弟,反而不好。
劉長安勒馬停在林間,眯著眼睛思索片刻。
不如抄近路先去燕子塢等他?
正好許久未見慕容復,不知他近況如何。”
剛打定主意準備啟程,林中突然傳來女子的呼救聲:
淫賊!放開我!救命啊!
他本不想理會,卻又聽到另一個女子的聲音:
淫賊!快放了那位姑娘!
這聲音讓劉長安心頭一震,覺得分外耳熟。
是曲丫頭?他眉頭一皺,當即調轉方向,翻身下馬朝聲源處潛去。
林中兩女一男正在對峙。
其中一人正是曲非煙,另一女子溫婉秀麗,頗具江南風韻;而那男子則滿臉輕浮之色。
三人尚未察覺劉長安的到來。
曲非煙手持三尺青鋒,劍光凜然。
對面男子卻嬉皮笑臉,毫不在意。
再不放開這位姑娘,休怪我不客氣!曲非煙柳眉倒豎,厲聲喝道。
男子故作驚恐地後退一步:哎喲,姑娘好凶啊~
先前呼救的女子急忙提醒:姑娘小心,他是淫賊蕭十一郎!
曲非煙冷哼一聲:管他是蕭十一郎還是蕭十一狗,今日定要教訓這個登徒子!
躲在樹後的劉長安差點笑出聲來:這丫頭嘴巴還是這麼厲害。”眼中精光一閃:這伶牙俐齒的毛病得給她改改,免得日後吃虧。”
果然,蕭十一郎聞言臉色驟變,目光銳利地盯著曲非煙:姑娘生得標緻,這張嘴倒是毒得很。”
他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初出茅廬的小姑娘,突然問道:你是哪家的千金?江南的美女我可都認得。”
哼!你以為自己認識全天下的 ** 嗎?
蕭十一郎把玩著手指,得意道:至少江南的 ** 我都見過。
你看,連江南第一 ** 沈璧君這不就被我請來了?
他已然斷定,眼前這個潑辣的小姑娘絕非江南人士。
曲非煙的姿色與沈璧君不相上下,只是年紀尚小還未完全長開。
沈璧君年長几歲,舉手投足間盡顯成熟女子的風韻。
哼!還敢狡辯不是採花賊?你見識過那麼多姑娘,如今又擄走沈姑娘,安的甚麼心還需要我明說嗎?
淫賊看劍!
曲非煙嬌叱一聲,長劍直取蕭十一郎。
劍鋒凌厲直刺手腕,正是武當絕學神門十三劍。
這一劍來勢洶洶,著實讓蕭十一郎吃了一驚。
好在他輕功了得,一個倒掛金鉤避開了攻勢。
曲非煙緊追不捨,劍隨身走。
蕭十一郎不及退避,果斷鬆開勾住樹枝的雙腿,身形下墜時雙掌一合,恰好夾住襲來的劍鋒。
借力翻身落地,腳尖輕點間已將攻勢盡數化解。
面對曲非煙凌厲的劍招,蕭十一郎始終以守為攻。
雖劍法精妙,卻難傷他分毫。
忽然劍勢陡變,曲非煙如離弦之箭直刺而來,劍鋒殺意凜然。
這一式獨孤九劍殺招令蕭十一郎猝不及防,連連後退仍避之不及。
** 至數丈開外,他猛然擰身迴旋,左腿橫掃曲非煙腰際。
小心!
劉長安見狀屈指一彈,一道無形劍氣破空而出。
蕭十一郎野獸般的直覺令他險險避開要害,但小腿仍被劍氣所傷,頓時血流如注。
何方高人?他忍痛環顧四周。
曲非煙驚魂未定,方才若被擊中後果不堪設想。
沈璧君雖喜見仇人受傷,亦不知援手從何而來。
蕭十一郎狼目如電,很快鎖定林中身影:找到你了。”
曲非煙循聲望去,見是熟悉身影,頓時笑靨如花飛奔過去。
長安哥哥!她熟稔地挽住劉長安手臂。
蕭十一郎強撐起身,饒有興趣道:武當劉長安?
曲非煙驕傲地揚起下巴:算你識貨,這是我師兄。”
劉長安靜默不語,只是意味深長地打量著這個拐走 ** 的 ** 浪子。
那目光如刀似劍,令蕭十一郎如芒在背。
“哼!”
蕭十一郎冷笑一聲,“堂堂武當 ** ,竟行偷襲之事,算甚麼正派人士。”
曲非煙聞言不禁縮了縮脖子。
方才若非劉長安暗 ** 手,她必定受傷。
若蕭十一郎真存歹意,她今日怕是難以脫身。
更令她惱怒的是,此人竟敢對長安哥哥出言不遜。
對付你這等淫賊,何須講甚麼江湖道義?
況且沈姑娘貴為江湖第一 ** ,即將嫁入連家。
你這般行徑,讓她日後如何自處?
為防蕭十一郎在外敗壞劉長安名聲,曲非煙索性先發制人,坐實他淫賊之名。
蕭十一郎一時語塞。
確是他唐突沈璧君在先。
他自幼與狼群為伴,不通世故,本只是玩笑之舉。
此刻聽曲非煙這般說,不由心生悔意:若真如她所言,倒是我行事孟浪了。”
他望向沈璧君,對方卻別過臉去,不願與他目光相接。
她竟如此厭惡我...看來是我錯了。”
蕭十一郎倚樹而立,澀聲道:沈姑娘,在下只是玩笑...
見沈璧君誤會至此,他黯然轉身。
沈璧君望著他離去的背影,心中疑惑。
轉念想到有劉長安在此,量他也掀不起風浪。
淫賊!往後莫要踏足江南,連家絕不會放過你!
蕭十一郎踉蹌止步,苦笑道:日後定不再擾沈姑娘清靜,否則我蕭十一郎當真要成過街老鼠了。”
沈璧君將信將疑。
眼下有劉長安這位名門高徒在側,她稍感安心:無論如何,有劉少俠在,暫且無虞。”
待回到沈家,自不必再懼此人。
她狠狠瞪了眼那道遠去的身影。
劉長安始終未發一言。
蕭十一郎是否淫賊與他無關,只要曲非煙平安便好。
至於江湖流言,他從不放在心上。
曲丫頭,為何私自下山?劉長安鬆開手,審視著她。
我...稟明師父才下山的。”曲非煙目光遊移。
當真?劉長安挑眉,怕是二師伯未允,你偷跑出來的吧?
你...你怎知道?曲非煙赧然低頭。
你這性子,誰人不知?
曲非煙眼珠一轉:誰讓你久不歸山?連給三師叔的藥都託人捎帶。”
對了,三師叔近來如何?
三師叔已能站立,諸位師叔伯見了都歡喜得很,尤其是五師叔夫婦。”
提及張翠山,她好奇地張望:無忌師弟呢?信中說與你同行?
劉長安說道:他被一個西域僧人擄走了,我才一路追到這裡。”
聽完劉長安的講述,曲非煙不禁為張無忌的遭遇感到無奈。
她這位師弟真是命運多舛,剛回到中原就被玄冥二老擒獲,接著又中了成昆的幻陰指。
身中寒毒命懸一線之際,幸得劉長安相救。
如今竟又被吐蕃國師控制。
無忌師弟被那番僧帶到中原來了?曲非煙暗自思忖,對鳩摩智的舉動百思不得其解。
武當乃武林泰斗,鳩摩智這般明目張膽地挾持武當 ** 前來中原,無異於自投羅網。
沒錯,這鳩摩智行事古怪,日後你若遇見他,千萬要小心。”劉長安叮囑道。
曲非煙握了握手中長劍,想到劉長安所言,心中不免忐忑。
這時沈璧君款款走來,欠身行禮:多謝二位救命之恩。”曲非煙這才注意到沈璧君的容貌,見她姿色更勝自己幾分,不由撇了撇嘴。
見劉長安神色如常,她才鬆了口氣,心想長安哥哥果然不會對他人之妻有非分之想。
劉長安對沈璧君點頭道:沈姑娘,既然蕭十一郎已離去,你還是早些回沈家莊為好。”
公子,小女子孤身在外恐再生變故。
不知可否與公子同行?沈璧君懇求道。
曲非煙聞言頓時蹙眉,她本盼著能與劉長安獨處敘舊。
劉長安未作多想,抬手示意:那就一起走吧。”
沈璧君喜出望外,連忙跟上。
她望著劉長安超凡脫俗的氣質,一時竟看得痴了。
曲非煙見狀氣惱不已,快步上前擠在二人中間。
入夜時分,三人在客棧落腳。
店小二送來精緻菜餚,曲非煙聞聲而至。
正當她與劉長安舉箸之際,沈璧君也翩然而至。
曲姑娘也在啊,正好省得再喚夥計,不知劉少俠可願添雙筷子?沈璧君笑吟吟道。
曲非煙頓時漲紅了臉,手中筷子險些掉落。
她原想與劉長安 ** 言歡,此刻計劃全被打亂,心中對沈璧君的好感蕩然無存。
劉長安向來大方,見沈璧君站在一旁,便招呼道:“沈姑娘,不如一起用飯吧。”
沈璧君也不推辭,徑直坐在了劉長安和曲非煙中間。
她舉止優雅,細嚼慢嚥,看得曲非煙暗自撇嘴,心想:“裝甚麼斯文!”
於是故意吃得粗魯,碗筷碰撞聲不斷。
劉長安皺了皺眉,但也沒說甚麼。
飯後閒聊片刻,沈璧君因旅途勞頓,先行回房休息。
曲非煙趁機纏著劉長安,非要聽他這段時間的經歷。
劉長安無奈,只得將從武當出發,途經蒙古、天龍寺等事一一講給她聽。
曲折離奇的故事聽得曲非煙興致勃勃,直到夜色深沉,劉長安才將她趕出門去。
“時候不早了,快去睡吧。”
曲非煙撅著嘴,不情不願地離開了。
劉長安躺在床上,想著張無忌和阿秀的事,隨後盤膝運功調息。
剛躺下閉目,忽聽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他猛然睜眼,見窗縫被撬開,一隻小手正悄悄探向他的包袱。
他一把抓住那隻手,對方“啊”
地驚叫一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