逛了許久,天色漸暗。
四人隨意找了家客棧,要了四間上房。
不一會兒,店小二送上六道精緻菜餚。
飯後,劉長安獨自離開客棧。
夜晚的城鎮依舊燈火通明。
剛出門,他便發現青城派的**正在街上搜尋甚麼人。
劉長安心念一動,悄然隱入黑暗的長巷中。
巷子裡寂靜無聲,只有一隻野貓在木門前哀叫。
數十米長的巷子,唯有路口掛著一盞孤燈。
劉長安從陰影中走出,循著暗號一路前行。
最終,他在一扇潮溼破舊的木門前停下,四下環顧後,以三長兩短的節奏敲了敲門。
“嘎吱——”
木門從內開啟,開門的正是白天的灰衣少年。
“公子!”
少年強忍疼痛,咬牙喊道。
“嘶——”
他倒吸一口涼氣,顯然傷勢不輕。
“你不是應該在衡陽嗎?怎麼會在這裡?”
劉長安臉色陰沉,重重甩上門。
“請公子責罰,暗一甘願受罰。”
原來,這少年並非旁人,正是當初衡陽城外的乞丐——林平之。
劉長安目光冰冷,厲聲道:“我不是說過嗎?苦練三年,你必能橫掃青城派。”
“公子,屬下日夜煎熬,每晚都被噩夢驚醒……”
夜幕降臨,林平之總是輾轉難眠,每當黑暗籠罩大地,他內心便如同暴風雨般難以平靜。
被仇恨日夜煎熬的林平之,終於下定決心,抱著赴死的信念前來尋找餘滄海。
當他闖入清風觀,手刃數名青城 ** 後,心中竟湧起一絲快意。
直到餘滄海現身,一掌將他擊倒在地,林平之才如夢初醒。
這段時日,仇恨矇蔽了他的心智,讓他做出如此魯莽之舉。
如今的青城派對他而言,簡直是刀山火海。
莫說餘滄海,光是青城四秀中的任意兩人,就足以將他制服。
清醒了?現在知道怕了?劉長安嘴角掛著譏諷的冷笑,若是連這點定力都沒有,趁早滾蛋。
同樣的話,我不會說第二遍。”
劉長安不願身邊留著這樣一個隨時可能爆發的隱患。
原本他計劃將林平之培養成暗中的得力助手,誰知經歷這麼多變故,此人依舊沉不住氣。
劉長安未曾想到,這一切都源於他給予林平之的機遇太過順利,未曾設下考驗。
遵命,公子。”林平之聲音發顫,深知劉長安這次是真的動怒了。
對於林平之這類人,劉長安向來只給一次機會。
若不成,他隨時可以另尋他人培養。
立刻滾回衡陽。
下次見面時,若你還未完成承諾,我會讓你比餘滄海先走一步。”
說罷,劉長安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。
有些人,不值得他多費唇舌,林平之正是此類。
待劉長安走後,林平之強忍傷痛,踉踉蹌蹌地向城外逃去。
高樓陰影處,劉長安冷眼注視著倉皇逃離的身影,直到確認其離去,方才收回凌厲的目光。
今夜若林平之膽敢留下,等待他的只有永遠的沉寂。
片刻後,劉長安的身影自高樓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襲夜行衣的神秘人。
次日清晨,客棧內議論紛紛,眾人神色惶恐。
聽說昨夜青城派死了十多人......
真是報應啊,一夜之間全死了,定是他們作惡多端......
噓!小聲些,餘滄海還在城中呢!
張無忌聽得心驚膽戰,慌忙躲到劉長安身後。
見他如此怯懦,周伯通出言相激:這般膽小,還闖甚麼江湖?江湖本就是刀光劍影,今 ** 殺我,明日我殺你。”
張無忌不服氣地哼了一聲:我才不要 ** ,也不要被殺。
我要像爹爹那樣,做個懲惡揚善的大俠......
旅途平淡無奇,直至臨近大理邊境,周伯通突然攔住眾人。
等等!咱們這是去哪兒?
明眼人都看得出,老頑童這是在裝糊塗。
這條路線他再熟悉不過,多年來寧可繞遠路,也不願踏足此地。
阿秀見狀暗自思忖:莫非周前輩從未去過大理?
阿秀初涉江湖,哪裡知曉老頑童與平西王段正興的舊事。
她隨口答道:“前輩,這條路是往大理去的。”
“大理?”
周伯通一聽,登時蹦了起來,手指亂晃,嘴裡嘟囔道:“去哪兒不好偏去大理?”
他猛地躥到阿秀身旁,壓低聲音:“小丫頭,你們莫不是故意誆我?大理無趣得很,咱們換個地方玩兒!”
阿秀抿嘴一笑:“前輩,我們確是要去大理,怎敢戲弄您?”
周伯通臉色驟變,險些栽倒,連連擺手:“沒意思!一點兒意思都沒有!”
劉長安見狀,暗自好笑:“這一路由著你胡鬧,總算逮著機會了。”
周伯通苦著臉瞥了眼大理界碑,磨磨蹭蹭往反方向挪步,眼裡滿是不捨。
若非對劉長安一行頗有好感,以他的性子,早該甩手走人了。
劉長安輕咳兩聲,揚聲道:“周前輩,當真不去大理?我倒有個法子,能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城。”
周伯通耳朵一豎,貓著腰溜回來,眼珠滴溜溜轉:“真有辦法?快說快說!”
劉長安偏過頭,閉口不言。
老頑童急得抓耳撓腮:“你小子鬼精鬼精的,既有主意,痛快些!只要不叫人認出我,條件隨你開!”
劉長安伸出手掌:“一言為定?”
周伯通不情不願地擊掌:“應了你便是!快說!”
劉長安手腕一翻,掌心驀地多出一張青面獠牙的面具。
周伯通眼睛一亮,搶過面具扣在臉上,蹦到張無忌跟前:“小鬼,可還認得我?”
張無忌驚呼:“你當面戴面具,我自然認得!”
老頑童一愣,又躥到阿秀面前:“丫頭,你說呢?”
阿秀心思玲瓏,淺笑道:“前輩若不出聲,熟人應當認不出來。”
周伯通揭下面具,將信將疑:“當真?”
見阿秀點頭,他樂得手舞足蹈,衝劉長安咧嘴一笑:“你小子蔫兒壞,主意倒妙!哈哈,老頑童終於能回大理啦!說吧,要我做甚麼?”
劉長安抬手點了點張無忌,眼中含笑。
我這義弟對你的左右互搏術頗感興趣,不如你傳他這門功夫?
張無忌怔住,原來劉長安所做種種,全是為他考量。
周伯通繞著張無忌轉了兩圈,捻著耳後碎髮頻頻點頭:筋骨不錯,是個練武的好材料。”忽又正色道:不過我這功夫講究緣分,有人一點就透,有人終生難悟。”
劉長安會意:若他學不會,便請傳給阿秀姑娘,權當你我約定達成。
倘若二人都無緣,此事就此作罷。”
痛快!周伯通擊掌大笑。
......
入大理境內。
行至三岔路口,忽聞遠處傳來女子呼救聲。
戴著面具的周伯通勒住韁繩:劉小子,可聽見有人喊救命?
劉長安故作茫然:未曾聽聞。”實則他早辨出是女子呼救,只是不願多生事端。
周伯通狐疑地嘀咕:以你的功力怎會聽不見?話音未落已縱身掠向聲源。
但見他衣袂翻飛踏空而行,沐著金輝確有幾分仙風道骨。
劉大哥,周前輩的輕功當真了得。”張無忌望著那道飄然遠去的身影驚歎,那般陡峭的山崖竟如履平地。”
劉長安若有所思:能被重陽真人青眼相待,天資豈是尋常?不過是童心未泯罷了。”
長安哥...張無忌驅馬湊近,壓低聲音,那邊當真有人遇險?
自然。”
張無忌頓時赧然,原以為是自己功力不濟,不料竟是劉長安刻意隱瞞。
猶豫片刻又道:周前輩既已前往,我們要不要...
少年眼中躍動著好奇的火苗,心想有這兩位高手坐鎮,縱是龍潭虎穴也無所畏懼。
想去看看?劉長安依舊目視前方,語氣平淡。
未及回答,劉長安轉頭撞見張無忌渴盼的目光,心頭驀然一震。
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錯誤——張無忌終究不是他,這個武當 ** 註定要像其父那般仗劍江湖。
過往的過度保護,反而成了束縛雄鷹的樊籠。
走吧。”劉長安嘴角微揚,這一刻他做出了改變。
張無忌只覺兄長似乎不同了,卻說不出究竟,唯餘滿心歡喜隨著馬蹄聲奔向未知的際遇。
張無忌終究是個孩子,一聽能去湊熱鬧,頓時對劉長安充滿感激。
“長安哥,咱們一起去!”
他利索地把馬拴在樹上。
阿秀瞧見張無忌雀躍的模樣,眼睛一亮,急忙問劉長安:“劉大哥,我們也去吧?”
劉長安爽快答應,畢竟她也是來闖蕩江湖的。
阿秀立刻歡歡喜喜追上了張無忌。
劉長安縱身一躍,踏雲乘風,凌空而起,轉眼便登上山頂。
放眼望去,只見周伯通正與一群人過招——說是過招,倒不如說他在逗那些人玩兒。
不多時,劉長安已到近前,這才發現不遠處還有一男一女被埋在土裡,只露出腦袋。
那男子文質彬彬,女子眉清目秀。
她一見到劉長安,立刻喊道:“公子,救救我們!”
劉長安一掌揮出,泥土四散,塵土飛揚。
女子脫困,滿臉欣喜,偷偷瞄了劉長安一眼,眼中滿是驚訝。
她踩著黃土,三兩下跳出坑,拍了拍身上的土,這才向劉長安走去。
那書生卻不緊不慢,費力地往上爬。
劉長安這一掌威力驚人,與周伯通交手的人紛紛變色,退到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