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夜營救時,秦夢瑤才驚覺風行烈竟是蒙古王子,所謂被擒實為回國謀取大業。
她遭金輪法王所傷,勉強逃回客棧後被劉長安所救。
今晨風行烈為護秦夢瑤,硬接劉長安兩記飛劍,至今臥床療傷。
龐斑猛然逼視劉長安,邪異目光如刀鋒般銳利。
忽而轉身遠眺,冷聲道:你們走吧!日後是成為烈兒的絆腳石還是踏腳石,全看他自己的造化。”
劉長安暗自詫異,未料龐斑竟如此乾脆。
他本準備了諸多說辭,此刻卻無用武之地。
思忖間已駕馬車疾馳而去。
待劉長安遠去,龐斑對著左側樹林淡淡道:出來吧。”
一襲紅衣飄然而至,女子絕色容顏僅施淡妝,眸光清冷似不染凡塵。
本座行事何須向你解釋?東方不敗睨視龐斑,若方才你真要殺他,我必出手——我答應過小郡主的。”
龐斑聞言輕笑:敏敏·特穆爾?難怪你肯留在蒙古。”
若非為了她,我早回黑木崖了。”東方不敗紅袖輕拂,再說,若你存心取那小子性命,他豈能活到此刻?
龐斑突然縱聲長笑,笑聲驟止,語氣轉冷:“窺人心思,對你沒好處。”
東方不敗眼皮都未抬,漠然道:“管好你的小王爺再談其他。
蒙古國事我不干涉,但你別越界。”
“儘量。”
龐斑冷笑,“不知你投靠蒙古有何圖謀,又與汝陽王府牽扯不清。
你我表面稱兄道弟,實則都是薄情之人,不如各走各路!”
尼莫星等人噤若寒蟬,連呼吸都放輕了。
……
馬車裡,秦夢瑤掀開簾子,佯怒道:“你果真是武當劉長安?名門正派 ** ,說話卻沒半分正形。”
劉長安正色道:“我這人最實在,見人說人話,見鬼說鬼話。”
“你何時真心信過我?昨夜不過因你在大都舉目無親。”
秦夢瑤一怔,揚起的手緩緩垂下。
她盯著劉長安側臉,忽覺這人越看越順眼。
倏地蹙眉嗔道:“你方才說與我私定終身?”
“不然如何唬住魔師龐斑?”
劉長安暗自嘀咕:“不搬出言靜庵的名頭,咱們早被那老魔頭捏死了。”
“可我的名聲……”
“命都要沒了,還計較名聲?”
劉長安打斷道,“若非我急智,此刻三人早成了黃泉客。”
阿朱挽住秦夢瑤勸道:“公子從未那般緊張過,那人很厲害麼?”
“蒙古第一高手,豈是虛名?”
秦夢瑤瞪向劉長安,見他埋頭趕車,反常模樣反倒勾起她好奇:“你怎的垂頭喪氣?”
劉長安翻個白眼:“被人打得毫無還手之力,難道該放鞭炮慶祝?”
不待她回應,又長嘆:“白喝那麼多佳釀,功力卻無寸進……”
……
武當紫霄宮內,張松溪揚著信箋笑道:“七弟,峨眉回信了!”
那歡喜勁兒,倒似自己娶親一般。
莫聲谷搶過信函連連擺手:“四哥快去忙,我獨自看便是。”
“過河拆橋?”
張松溪笑罵著轉身,“罷了,讓你小子偷著樂去。”
展開信紙匆匆一掃,莫聲谷喜上眉梢。
信中言明兩派聯姻不必鋪張,但需他親赴峨眉下聘。
“這安排妥當。
只是師父帶無忌外出療傷,此事該如何稟明……”
他摩挲著信紙,耳根微微發燙。
“有大哥二哥他們在,長兄如父,和他們商量也是一樣的。”
莫聲谷興沖沖地朝大殿方向走去。
宋遠橋等人看完信,紛紛向莫聲穀道賀。
“七弟,這可是大喜事啊!”
宋遠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是啊,只可惜師父不在。”
莫聲谷嘆了口氣。
“七弟,師父帶著無忌先去少林,再去峨眉。
我們現在出發,應該還能趕上。”
張松溪語氣略帶調侃。
“四弟說得對。”
俞蓮舟目光一掃,接著道,“不如這次就讓四弟陪七弟去一趟峨眉?”
莫聲谷沒有作聲,這些事交給兄長們安排便是。
如今張三丰不在武當,張翠山夫婦又不便行走江湖。
若有女子同行,自然比男子更方便。
但以武當眾人對江湖中人的瞭解,那些人明面上或許不敢造次,可到了夜裡,哪管你是武當大俠還是少林高僧?
況且張松溪為人謹慎,從不會犯低階錯誤。
“我沒問題,二哥。”
張松溪嘴角微揚,“七弟,長安師侄給你挑了個好媳婦,你可要把握機會。”
這話一出,莫聲谷頓時漲紅了臉,惹得眾人鬨堂大笑。
當日,莫聲谷與張松溪帶著幾名武當**下了山。
……
這日,劉長安一行進入大明境內,秦夢瑤的傷勢已好了大半,無需他人照料。
三人在酒樓用飯時,忽聽旁邊一群人吵吵嚷嚷。
“真沒想到,少林那群禿驢門戶之見這麼深!”
“老二,你嘀咕甚麼呢?”
一個滿臉疤痕的光頭漢子厲聲問道。
“老大,你沒聽說最近的江湖傳聞?”
“甚麼傳聞?老子怎麼不知道?”
那尖嘴猴腮的老二挺直腰板,義正詞嚴道:“武當張真人帶著徒孫張無忌上少林,想借閱經書補全九陽神功。
可那空聞和尚說甚麼劉長安少俠在武當山出盡風頭,死活不肯答應!”
光頭漢子冷笑一聲:“哼,老禿驢不講情面,可這事兒歸根結底還得怪武當**劉長安!要不是他在武當山讓少林顏面掃地,以張真人的威望,少林八成會借出經書。”
……
聽到這裡,劉長安眉頭一皺,暗想:“難道無忌師弟的寒毒又加重了?否則太師父怎會親自去少林?”
這時,另一桌人的議論又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“你們說,峨眉派的貝錦儀走了甚麼運,竟和武當七俠的莫聲谷攀上關係?”
“何止攀關係?聽說莫七俠和張四俠已經帶著聘禮去峨眉提親了!”
“峨眉派傍上武當,其他門派誰敢不給面子?”
“唉,滅絕師太本就手握倚天劍,如今又與武當聯姻,峨眉崛起指日可待,就差幾個天賦過人的**了。”
“算了算了,這些事自有滅絕操心,咱們喝酒!”
秦夢瑤挨著劉長安坐下,柔聲問道:武當近來變故頗多?
難得秦姑娘掛念武當。
莫非...劉長安嘴角微揚,對我有意?
秦夢瑤眼波流轉,輕哼道:是又如何?
劉長安不再接話。
他深知與女子爭執無益,適時退讓反倒能令其溫婉幾分。
秦姑娘,我們該就此別過了。”劉長安語氣平靜。
回武當?秦夢瑤凝視著他,眸中似有秋水盪漾。
兩人近在咫尺,她笑靨如花的目光讓劉長安不由移開視線。
劉長安垂首思忖:太師父既帶無忌師弟離山,必是其寒毒加劇。
原想尋玄冥二老討解藥,但趙敏所中寒毒實乃東方不敗所為。
看來須赴崑崙一行。
只是此界崑崙延綿萬里,峰巒無數,那無名山與白猿究竟在何處?
罷了,先去峨眉碰碰運氣。”他長舒一口氣,取出個黑匣遞給秦夢瑤,有勞秦姑娘將此物轉交三師伯俞岱巖,就說...是我昔年承諾之物。”
見他說得鄭重,秦夢瑤斂去嬉色:好。”
慈航靜齋重諾如山。
她忽眨著眼問:何時再見?
緣聚自會相逢。”
秦夢瑤聞言莞爾。
一旁阿朱絞著衣角輕聲道:公子,阿朱不想走...
回去照料三叔用藥,再去尋王姑娘與阿碧。”劉長安附耳低語幾句。
見主僕親密,秦夢瑤眸中閃過一絲異色。
目送二女遠去,劉長安喃喃自語:九陽真經...崑崙茫茫,不如先赴峨眉請教太師父。”
他剛離開酒肆,兩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現身,對視一眼後悄然尾隨。
晌午街市熙攘,二人卻似游魚入海,轉瞬無蹤。
暮色漸沉,劉長安獨行在通往峨眉的官道上。
南行愈熱,溼氣蒸騰。
道旁楊樹成蔭,總算稍減暑意。
若無意外,三日可達峨眉。
救命啊!救救我的孩子——淒厲呼號驟然劃破黃昏。
遠處傳來呼救聲,劉長安勒馬凝神。
黃土飛揚間,只見一位老漢懷抱孩童,身旁馬車支離破碎,輪軸斷裂,馬匹早已不見蹤影。
老漢眼中精光乍現,枯瘦手臂顫抖著伸向劉長安:少俠救命——
話音未落,黑鬃駿馬已載著青年絕塵而去,只餘老漢指尖觸碰到的滾燙風沙。
五里外密林深處,女子啜泣聲幽幽飄來。
劉長安翻身下馬,落葉在靴底發出脆響。
參天古樹下橫臥著錦衣少女,衣襟半敞如揉碎的雪緞,四名大漢渾身血汙倒伏四周。
她抬眸時淚珠懸睫:這些賊 ** 行不軌......求公子垂憐。”
姑娘要如何相助?劉長安單膝點地,左手虛扶著她後背,右掌始終按在劍柄上。
少女頰生紅霞:解藥...藏在我心口處......話音戛然而止——地上大漢的手指突然抽搐!
寒光閃過,少女胸口綻開紅梅。
她不可置信地盯著沒入身體的劍刃:你...怎麼......
前頭苦肉計,眼下 ** 局。”劉長安劍鋒一擰,連戲本子都懶得換?